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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嘞。”野狗欢欣应道。
另一条野狗凑过来，挤到对方的耳边小声赞叹道：“谢谢兄弟，我饿得快要啃脚趾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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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重重地打了个喷嚏，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蚂蚁看了好久好久了，以至于蚂蚁早都爬得没影，只有一条毛毛虫还在他面前沽涌，接着他听见一声闷雷从远处滚过来，抬头看看，发现原本晴朗的天幕已经布上了一层乌云，看来马上要下雨。
阿夜晃晃脑袋，看来出去寻找新领地的计划又要暂时搁置了，他转身往回走，顺便踩爆了那条毛毛虫，他打算回到小角落里躲雨，免得身上沾了雨滴变得湿淋淋的。
下雨之前，空气总是沉重且闷热。
阿夜把自己展开趴在地上，让呼吸更顺畅一些，直到雨滴真正落下来了，这种沉闷的感觉才逐渐被冲刷掉，世界好像也变得安静，只有雨滴从屋檐上有规律地滑下，砸落在地上发出很悦耳的声音。
阿夜盯着角落外细密的雨滴，忽然觉得脑袋上有些湿，坐起身抬头去看，可能是这片街区的建筑确实太过古老了，角落上顶上又多了一条裂缝，有雨水从上面流下来，又正好砸在阿夜的额头上。
阿夜抬爪子绕到耳后抹了抹脑袋，又向侧边挪一挪，避开漏雨的地方，而等他再向角落外望去的时候，瞧见了一个脏兮兮的、一部分已经凹陷下去的网球，以及按在网球上的一只白色爪子。
随后，那只白色爪子在网球上推了一下，破烂的网球就歪歪扭扭地滚过来，正好滚到了阿夜的身边。
阿夜伸出他的黑色爪子，按在那只网球上。
第38章 另一种猫生
角落外，澄灰站在细雨之中，毛发上串着晶莹的雨珠，阿夜看着一滴雨珠从他的长长胡须上滑落，摔在地上，阿夜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要不要进来躲躲雨？”
澄灰甩了甩身上的雨珠后走进阿夜的一方小天地，没有说话，只是趴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外面的雨幕。
阿夜低头看了看对方，没再多问什么，深吸一口气后，爪子向前滑了滑，也趴在了地上。
雨滴落下的声音依旧悦耳。
彼此沉默了很久以后，澄灰才忽然开口说道：“阿夜，你知道么，我的主人，她养了另外一只猫，小豹子一样的花纹，很漂亮。”
阿夜听了这话，侧过头来望着澄灰。
澄灰动了动耳朵接着说道：“我这一年里好像养成了不少奇怪的习惯和脾气，总之，我跟家里的那只猫处不下去。”
“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回来的？”阿夜问道：“因为不喜欢那只猫？”
“不是……其实倒不是因为那只猫。”澄灰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阿夜，我觉得有些失落，我很想找你说话。我知道我的主人配得上一只更好的猫来陪她，而不是我这种又任性又淘气的怪猫，但我依然觉得失落，就像是……就像是我原本以为永远都不会消失的东西，忽然就不见了。”
澄灰转过头来看着阿夜，“我知道我这样想很自私，因为最开始是我先离开她到处乱跑的，但我还是抑制不住地觉得……”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阿夜伸出爪子在澄灰的脑袋上轻拍了拍，“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澄灰垂下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依旧望向灰白色的雨幕。
阿夜看到澄灰如此低沉，便转了话题说道：“你知道么，我当初之所以答应让你留在我的领地内，其实是有一点私心的。”
“什么私心？”澄灰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吗？你说，我高高在上地批判你，是为了掩饰我的自尊和艳羡。”阿夜点点头，继续说道：“我现在承认你说得很对，我有时候确实会想，如果我没有生在这片街区，而是生在人类的家中，成为他们的宠物，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
澄灰答道：“我想……那种生活你也许不会喜欢。”
阿夜说道：“是啊，在某些方面我们是有些像的，我很可能会像你一样跑出来。所以我才答应让你留在这里，因为我想看看，我假想中的另一种猫生会是什么样的。”
“那……”澄灰问道：“那在我说要回家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我一下？你对你的另外一种猫生不再感兴趣了么？”
“不是。”阿夜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澄灰把破旧的网球向阿夜那边推了推，“因为这个？你还在因为我随便跑到马路上而生气？”
阿夜想了想，干脆实话实说，“是因为这片街区不久后将会被人类推成废墟，豆丁要搬家了，而我还没想好应该往哪里去。还因为……还因为我希望我的另一种猫生可以过得轻松些，能吃饱喝好，不必风吹雨淋，也不用担心明天应该去哪儿。”
澄灰睁大眼睛表示惊讶，但目光很快就缓和下来，他对阿夜说道：“阿夜，既然你把我当做你的另一种猫生，那你有没有想过，不管出生在哪里，也不管之前过着怎样的生活，我们最终都只会通向同一条路。”
阿夜陷入沉默之中，看似不声不响，却把尾巴向澄灰那边挪了挪，轻轻勾住对方的尾巴尖。
他们依旧沉默地看雨，一黑一白的爪子就搭在破烂的网球上，雨滴砸落在地的声音更加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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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丁第二天早上才发现澄灰回来了，他早上从五金店门边打呵欠边走出来的时候，瞧见澄灰蹲坐在台阶上，豆丁怔了一下，然后自嘲道：“嗨呀，我可能是太想澄灰了，大早上的就出现幻觉。”
说完，豆丁又打了一个呵欠，含了一圈儿眼泪，懒洋洋地往地上一趴，鼻头正好戳在澄灰的身上，豆丁这才意识到，诶，不对，这个澄灰好像是真的。
“澄灰？！”豆丁立刻跳起来，“你回来了？”
澄灰这时候乐了一声，向前一扑抱在豆丁厚实的胸膛上，问道：“你就这么想我啊？”
“你怎么回来了？”豆丁的声音甚至带了一点儿哽咽，“我以为我走之前都不能再看见你了。”豆丁说完就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再过年跟我主人回老家之前。”
澄灰从豆丁身上滑下来，说道：“不用瞒我啦，阿夜都已经告诉我了。”
“啊哈哈，是嘛。”豆丁尴尬笑笑，正好瞧见阿夜推着一罐啤酒走过来。
澄灰抻着脖子向领地边缘望了望，问道：“断尾来过了？”
“没，不是她带过来的。”阿夜答道：“饭店昨天往外面扔了好多东西，这是我在里面捡到的。”
澄灰摸了一下肚子，“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儿饿了，我去找点儿东西吃。”澄灰说着跳下台阶，往饭店那边跑去。
阿夜在他的身后喊：“喂！你藏的那些零食还在原来的地方。”
澄灰的声音远远传过来：“知道啦。”
阿夜从澄灰的方向收回目光，发现豆丁还在一脸陶醉地晃着尾巴。
“喂……”阿夜对豆丁说道：“他回来你居然高兴成这样。”
“我当然高兴了。”豆丁带着笑意，“哎？阿夜，你既然把动迁的事情都告诉他了，那……他这次还会再回家吗？”
阿夜摇摇头，“他不会再回去了。”
“他会跟你走对吗？”豆丁问道。
“嗯。”阿夜点点头，研究着怎么打开面前这罐啤酒。
“有思绪没？”豆丁接着问道：“到底……要往那边走？”
阿夜没回答，只是把啤酒罐往豆丁的面前推了推，说道：“帮我咬一口。”
第39章 理想主义
澄灰在饭店的外边转悠，转着转着，就转到饭店里面去了。
反正这个时候饭店里没有别的客人，服务员小哥无聊地捏着两个啤酒瓶盖当核桃盘，瞧见澄灰挪进来了就放下手中的瓶盖开始盘猫。
澄灰任他摸了摸头，然后抬起爪子，指着面前餐桌上不知谁放下的半张灌饼，问道：“那个可以给我嘛？”
虽然小哥听到的是喵喵喵喵喵，但他也理解了澄灰的意思，从桌子上抓下灌饼，撕成几块放在地上，澄灰也不客气，又冲着小哥喵喵两声就低头啃饼。
小哥后来又用一次性纸杯给澄灰接了点水，澄灰吃饱喝足了也没离开，留在店里蹭了一会儿空调，等到后面的两个大厨和店主都闻声过来撸猫的时候，澄灰才因为受不了他们的热情而离开。
出了饭店后，澄灰打了个嗝，心情轻松愉快，他没有急着回去找阿夜，饭店后门的小胡同里，去翻了翻饭店扔出来的那堆东西，希冀着能翻到什么有用的或者好玩的物件。
“盘子，筷子，这什么？哦，装饰彩灯。”澄灰一边翻一边嘀咕着，“还有海报，有好多海报。”
澄灰将那些泛黄的画报扒拉开，继续往里面探索，瞧见碎裂的杯子和瘪掉的饮料瓶，其中零零散散地夹杂些破烂的木块，除了这些以外，就没有其他类型的东西了。
澄灰甩甩爪子，感到有点儿失望，看来除了阿夜那一罐啤酒以外，就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他起身打算离开这里，却在无意间又瞥见了那几张海报一眼，澄灰即将迈出的爪子忽然就收了回来，他歪歪头，开始仔细地盯着那几张海报看。
十分钟后，趴在小角落里打了个酒嗝的阿夜看见澄灰叼了一个圆纸筒跑过来。
阿夜把脑袋抬起来，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一下，问道：“你叼的这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澄灰显得很兴奋，把纸筒放在地上，纸筒略微展开摊成一个卷起的圆弧，澄灰从旁边扒拉了两块石头压在对角线上。
阿夜低头看着地上展平的纸张，越看上面的画面越觉得熟悉，猛然想起来，这张海报上印着的玩意和刚刚自己喝掉的那罐啤酒一样，看样子，这应该是罐装啤酒的宣传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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