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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烟枪又轻声说,“雪鸟也在。”
一个戴帽子的瘦长男人临窗坐着,与他同桌的是两个看上去有些身份地位的中年男人。
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雪鸟是戴帽子男人的代号,他是个情报贩子,也是这个行业中的佼佼者。
整个中心城富人圈涟漪不止、暗潮涌动。看来反革丢下的这一块石头份量不轻,且力道精准。
感觉到雪鸟投来目光,陈栎扭脸埋在烟枪肩上,烟枪顺手搂住他亲了一下,低声问,“雪鸟看见你了?”
“不知道,你再看一眼。”陈栎埋这脸说。
烟枪却狠狠瞪了雪鸟一眼,用口型威胁,“看什么看。”
雪鸟耸了耸肩,继续和他的客户们像三只鹌鹑一样紧密交谈。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小姐推着餐车过来,把套餐里的菜肴端上桌子,然后从冷柜里取出一支凉气四溢的白葡萄酒。
她用甜甜的声音说,“这是有位先生送给两位,说是用来道歉。”
“不用开,放下吧。”陈栎说。
服务员小姐依言放下酒瓶,推着餐车离开了。
“这带壳的你还没吃够吗?”烟枪说着剥开一只海蟹腿。
“偶尔回味一下。”陈栎自觉地张嘴咬走了白生生的蟹肉。
“雪鸟认识你?”烟枪问。
“他去我店里喝过酒…沾点儿酱谢谢。”陈栎说。
“那你躲什么?”烟枪裹了点酱喂陈栎,“看着挺咸的,你先尝尝。”
“不咸。”陈栎被塞了一嘴蟹肉,两腮难得的圆润起来。
烟枪剥着虾蟹继续投喂陈老板,轻声问,“喝酒吗?”
“不喝,你要惯坏我了。”陈栎一边享受一边反省。
“求之不得。”烟枪乐呵呵地说。
“人不能太舒服,太舒服容易松懈。”陈栎继续从烟枪手边咬着酥酥软软的肉,整个人慵懒得像要午睡的野兽。
“没事。”烟枪满手汁液,使坏地在陈栎淡色的嘴唇上抹了抹,“吃饱了?”
陈栎舔了舔嘴唇,鲜甜的汁液让他又有胃口了,但他觉得自己得克制一下,烟枪还一口都没动。
“嗯。”
“真的?”烟枪笑,“我不信。”
“海鲜不管饱…”陈栎嘟囔了一声,又说,“你有没有发现,连这种餐厅生意都变好了。”
“嗯,服务员的表情都生动多了。”烟枪说。
陈栎伸手摸了摸餐盘,“没凉啊。”
烟枪也摸了摸,表示赞同,“没凉。”
“那你为什么不吃?”陈栎问。
“……我剥烦了。”烟枪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那双异色的双眼比头顶的古董水晶吊灯更华丽、稀有。
陈栎一脸“我明白了”,他勾了勾嘴角,“我请个服务员过来帮你?”
烟枪撇了撇嘴,有点失落。
“逗你的。”陈栎把盘子端近,“但我不喂你,这是最后的坚持。”
烟枪顿时眉开眼笑,他凑近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栎,满眼都是掩不住的甜蜜。
“你觉得这回咱们能赚多少?”陈栎低声问。
“够老大发好几年的奖金吧。”烟枪说。
“我听说今天下午走了一辆车,带着武器和保镖,但刚到水牛城就连人带车劫干净,晚上没人敢再走。”陈栎慢悠悠地说。
烟枪好奇地问:“劫干净?多干净?”
“能拿的都拿了,能杀的都杀了。”
烟枪笑,“毕竟不是谁都能干的买卖。”
陈栎剥完剩下的虾蟹,推给烟枪,“慢慢吃。”
烟枪拌了杂粮面条埋头吃起来。
陈栎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盯着雪鸟送来的酒看了一会儿,忽然一皱眉,“咱们得走了。”
烟枪也配合他站起来,两人结了帐,匆匆离开了云中餐厅。
上了车,烟枪问,“你觉得雪鸟听进去多少?”
“管他呢,听的也不只他一个人,猜去吧。”陈栎说。
“你说水牛城那事,我没听说。”
“我编的。”
烟枪笑了,“你啊。”
“反正他们现在听风就是雨,听什么都像真的。”
“妈的吃个饭都这么累。”烟枪活动了一下腰腿,发动“总督”上路。
“意外,我本来是想请你吃顿好的。”
“扯淡,你就是去实地考察会长们的宣传效果。”
陈栎没有否认,他问:“老烟,你觉得最先咬钩的鱼,会是咱们想吃的那条吗?”
“老头进去了,八局长自杀,这些在他们眼里都是预兆,最先听到风吹草动又最先动的那批人……就是在战争里捞过好处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烟枪眼里的杀意疯狂外泄,那颗星球般的眼珠像是结出了严霜。
“还有像宋招容那种,觉得再在中心城呆下去就会死。”陈栎顿了顿又说,“他们不觉得奇怪吗?蛀得那么深的牙也开始咬骨头了。”
“绿洲是唯一一个安全区,只要逃到那里,无论是打仗还是巨垒都不用怕了。”
陈栎点点头,“最先跑的都是卒子,大将不动,但大将没了卒子,你觉得呢?”
“不过是一张纸。”烟枪说。
陈栎转头望着窗外,他想此时此刻中心城满眼的繁华也不过是一张纸。
大人物们喜欢云淡风轻地俯瞰自己的功绩,但失去所有为他建造功绩的小人物,他们的骄傲也会一文不值。
这个人类社会是由无数人层层叠叠垒起来的,抽掉其中一层,便会塌得惨不忍睹。
哪怕这一层之前看起来不上不下。
两天后,反革会操作出来第一批逃往绿洲的名单。
“巨垒”悬在所有心虚之人、胆小鼠辈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亮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达摩利斯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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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又感冒了无语头好晕……最近又有点emo,生活工作里也有好多不顺……想快点完结把这件事放下,毕竟……我也拼命莽了半年多,但既然答应了最初遇到的小可爱要好好完结,就一定会认真写完的……
# 黑日篇(终)
第164章
两天后, 集齐了夫妻反目的,家庭破裂的,身居要位的, 胆小如鼠的……乱七八糟一大锅。
他们通过商会匿名抽签获得车票号,分车次上车出城, 每车要运载二百人,一天之内四辆车全部发车。
车是反革从矿场搞来的巨型卡车, 搭配重型防护板和电磁盾,看上去确实很能让人放心安全问题。
驾驶室和车厢完全分离, 从头到尾十多米, 光轮胎就有二十个,每车配了两个车手。
然后像拉货一样把这群有钱人送出中心城, 送往绿洲。
陈栎和烟枪开头一辆,所以也被迫最早来到出发地点——黎明时分, 连天空是灰黑交织的颜色,浓雾中只能看到工厂作业时用的高射强光灯。
陈栎刚抽完一管强力薄荷提神醒脑,走近人群准备登车,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他头又疼起来。
有个男人把他拦在了驾驶室门口, 要求把自己的保镖也带上路。
陈栎看了保镖一眼,说,“好啊。”
那人大喜,便要带人上车。
陈栎拉住他, “带人可以, 但车里空间有限, 他要上去, 就得一个人下来。”
接着他高声问:“谁愿意为这位先生让出自己的车票?”
众人纷纷投来讥讽的目光。
男人脸上顿时挂不住了,骂骂咧咧地上了车, 上车后又抱怨车内拥挤狭窄,人都堆在一起是漠视人权,没有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他的女伴拉住他的胳膊,忧心忡忡地低声说,“忍忍吧,好不容易才买到头一辆车,我听说第一座巨垒已经落在南境,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开战了…”
“都怪你,挤这车和挤列车有什么区别,而且这不是还没封吗?”男人骂道。
“别说了,大家都在看你呢,丢死人了。”女伴埋怨道。
之后的对话陈栎懒得继续听,他撑着驾驶室和车间中间的连接底板跳了上去,用指纹打开驾驶室的门。
见烟枪靠在驾驶位上闭目养神,他不悦地说,“不是说我开吗?”
烟枪睁开眼睛,也是刚睡醒,声音有些含糊,“你不是不喜欢大车?”
“那也好过你这个半瞎。”陈栎没好气地说。
“两天半的车程,咱俩必须换着开。”烟枪说。
“我先开,我现在比较清醒,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烟枪只好把驾驶位让给陈栎,他看了看车上的运载数据,“人齐了,没想到这帮人还都挺准时。”
这群乘客以为自己是匿名出逃,但实际上他们的身份和脸早已一一对应好,呈现在运载数据里——也不知道反革偷连的哪家的数据库。
“逃命的事能不准时,他们说第一座巨垒已经落地南方战区,认准了要封路。”陈栎看了一眼满格的能源量,便锁死车厢和驾驶室,发动引擎上路。
烟枪微微皱眉,“老头现在还在蹲局子,下巨垒是谁拍板的?”
“你忘了还有两位军政部的元帅,他们有临时代理权。”陈栎说。
烟枪了然地点了点头。
陈栎望着灰蒙蒙的天,现在才刚能看到几丝鱼苗一样的白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几天几乎没见到去绿洲的私飞。”
“应该是军部没有批航线……或者说代理的温元帅没给他们批航线,他们要逃,这辆车是唯一的选择。”
陈栎沉吟了片刻,感慨道,“这个局,太完美,也太大胆了。”
“是啊,等老头一出来,哎哟我艹,怎么短短十天就变天了。”烟枪语气轻佻,但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皱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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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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