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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碰水的扇贝精此时已经缩水了,变成干巴巴的一小团,跟在外面晾了几年的咸鱼干似的,还有一股子腥臭的海货味。
扇贝精开了壳子,奄奄一息地向外看了一眼,声音嘶哑地骂了起来:
“你妈的,三个月不给老子一口水喝,有本事把老子渴死算了,老子下地狱变成恶鬼,都不会放过你们这群绝世烂人!妈的!”
听到这熟悉的骂人声,姜染和白文星喜出望外。
“先生!他还活着!有饭吃了!”
“就是骂人的声音有点小,再给他来两瓢水。”
……
等到扇贝被滋养地差不多了,姜染便在陵阳城内找到了金蟾阁分铺,转手将扇贝当了三袋金沙。
有了钱,先带白文星去岳麓街的食肆胡吃海塞。
满桌子的菜,比起白文星的狼吞虎咽,银眷吃的很矜持。
姜染注意到银眷只是稍微吃了几口素菜,荤菜一点没碰。
可他是只狐狸啊,哪有狐狸不爱吃肉的?真是只奇怪的狐狸。
不一会儿,白文星将满桌子的菜扫荡而空,打了个饱嗝后,有了烦恼,“先生,这扇贝当了,只能解一时之急,以后怎么办啊。”
姜染看着满桌的空盘,撑着额头,无奈地看向银眷。
“她比你饿鬼附身那会儿还能吃,这点钱,撑不了三天。”
银眷先前在水螅一族的聚居地,见过白文星险些将他们吃垮,所以早有准备。
“无妨,那扇贝修炼了些时日,如今已经能脱离壳子自己走动了,在当掉它之前,我在它身上施了点儿小法术,要不了多久,他能自己跑回来。”
白文星佩服地拍了拍手,“妙啊!这样就能反复当扇贝了!”
姜染:“……”
也行,就是有点对不住金蟾阁的小掌柜。
人家送他扇贝的时候,也没想过这个不起眼的扇贝,将来会掏空家业吧。
……
此时,扇贝精正吃力地将两片壳扛在头顶狂奔。
扇贝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当了,他也认了,至少在金蟾阁,能有专人养护,不会三个月喝不到一口水。
但是,为什么他后背有个禁制,逼着他一定要回到主人身边?
他也想停下来,但是他的脚不受控制!
扇贝精一边跑一边骂:“到底是哪个烂人,给老子下了禁制!老子要骂到你八辈祖宗在坟头跳脚!”
一只杂毛野狗发现了在隐蔽处拼命奔逃的扇贝,鼻尖儿凑过去闻了闻……
“滚!”野狗被被吓得哀嚎一声,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
扇贝还在骂:“陆地上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老子当初就不应该上岸挣你们的臭钱!”
……
吃饱喝足,姜染便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按理来说,傩妖死了,我只管收尸,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我本不想管太多。但是现在看来,傩妖的死和罗浮山上的血肉有点关系,被血肉寄生的妖,都会被吸干生命。”
罗浮山上的血肉被姜染斩了,那皇宫里应该还有一块。
这块血肉的存在,是整个大业的隐患,姜染不得不管。
另一方面,陆乾肯定是要救的,救陆乾也得去皇宫。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至于什么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大业皇宫里转悠呢?姜染把视线落到了银眷身上。
这不就是现成的大业六皇子么!
也不等正主同意,姜染就自顾自地在银眷的脸上捏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将银眷的面容又改成了宋劣的模样。
其实那原本就是两张相似的脸孔,宋劣的面容张扬一些,而银眷沉敛,只要在一些地方稍作修改。
姜染如今已入化形境,最擅长的就是化形了,他自认为自己化形的境界至少比魍魉境的银眷好,所以由他来动手最合适。
银眷放下筷子,十分乖巧地任他摆弄,眼底温柔。
调整完毕后,姜染笑盈盈地对着银眷行一礼:
“在外面,是我护着你,到了宫里,还劳烦六皇子多加照拂了。”
“也罢,过去我在那地方受了不少罪,本不想与他们计较,但……谁让他们抄了我们家的铺子呢。”
银眷着重品了品“我们家铺子”这几个字,心情大好。
许是面目稍有改变,他的笑容让姜染有些失神。
姜染饮了口茶,抚平心神,问银眷:
“之前你说你的剑用的更好,可我从未见你使剑?”
“我的剑,断了。”
斩了太多妖,沾了太多血,所以断了。
“入宫之事,凶险万分,这剑,你拿去防身。”
他取出一把崭新的剑,递给他,“方才等着上菜时,我看见对面有家兵器铺,便随手帮你挑了一把。”
那是一把极其朴素的剑,漆黑的剑鞘,崭新的锋刃,没有多余的坠饰,明明不华丽,却让姜染在众多兵器中一眼看中了它。
银眷将剑握在手里,拔出一半,有寒芒掠过他的脸。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一起去逛一逛,重新挑选你喜欢的款式……”
姜染还没说完,就听到银眷低声道:“我喜欢。”
他将剑收入剑鞘,大步向他走来,心底有有什么情绪倾泻而出,无法忍耐,不受控制,最终来到他面前,千言万语,化为温柔一抱。
“我喜欢的。”他的下巴轻轻压在姜染的肩膀上,闭上眼体会着久违而熟悉的拥抱。
姜染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不过送他一把剑,这狐狸怎么这么激动?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轻轻拍了拍银眷的背。
一旁的白文星见了,也不甘示弱地超着姜染扑过来,“先生,你偏心,我也要礼物!”
食肆厢房内,内阁老臣萧元思正在听手下汇报消息:“正午的时候金吾卫带人去抄了棺材铺,没在里边发现六殿下的尸首,恐早已遭逢不测。”
萧元思摸了把胡子,满脸凄苦,“六殿下凶多吉少,七殿下又被软禁,如今太后揽权,奸臣当道,大业危矣。”
门外逐渐有人聚集,窃窃私语。
“看见了么,那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了。”
“大庭广众,真是有辱斯文!”
“莫不是断袖?”
“不过那两位样貌不凡,谪仙一般,也挺般配。”
萧元思正是发愁的时候,听见一帮人在讨论断袖,心情更差了!
他愤愤地推开门,张嘴刚要数落几句,看见窗边抱着的那两位,其中一位他分外眼熟。
萧元思瞪大眼睛,瞬间气势全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六……六殿下!”
好消息:六殿下还活着。
坏消息:六殿下是断袖!
第23章 六殿下(二)
早年,宋劣醉心于权力,虽被放养在偏远行宫,但该做的事一样没少做。
分析宫中和朝堂上的势力,拉拢朝臣,安插眼线,好不容易等到业帝驾崩,以为自己终于能回到宫中,施展自己的才华,与其他皇子们争上一争。
只可惜,倒霉催的,半途被人截杀,入宫之路,步步坎坷,血雨腥风不断。
如今他虽然身份不变,但终究是换了命数,一切都变得顺风顺水起来,无论走到哪里,都很抢眼。
内阁老臣萧元思亲自迎他入宫,排场不小,等同于昭告天下六皇子回归了。
那些暗地里对银眷有想法的,都只能暂时压下。
银眷一回来,就享了宋劣半辈子都没有过的风光。
不出一会儿功夫,岳麓街两侧旌旗遍布。以萧元思为首的党派中,有不少都是征战过沙场的猛将。
大业皇室血脉这几年来萧条至极,皇子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奇死亡,如今只剩下六皇子宋劣和七皇子韶则,所以萧元思拼尽全力也得保住这点儿血脉。
就岳麓街到大业皇宫这么点儿路程,竟然夸张地叫来了三千铁骑护送。
萧元思携一众老臣跪在银眷的脚边,乌泱泱的一大片,将食肆挤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排查完食肆里的可疑人士,那站在六皇子身边的人,萧元思自然也要把把关。
他略略抬头,看向站在银眷左边那位小丫头:身量矮小,看上去只有十岁的样子,他打从跪在地上开始,就听到她十分不雅地打了三个饱嗝。
丫头脚踝系一银铃,十分吵闹。
梳着简洁的垂挂髻,嘴角还沾着食物残渣……
一双眼睛倒是大而有神,却一直盯着隔壁桌没吃完的那半只烧鸡。
“这位是?”
“侍女。”银眷说道。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个侍女,这小丫头十分不情愿地给自家“主子”倒了杯茶,用力地砸在了六殿下面前的桌面上,茶水翻了一大半。
这是什么态度?
不等萧元思琢磨清楚,就听到那小侍女中气十足地冲着主子吼了一声,“喝!”
底下跪着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震惊过后,只剩下感叹:六皇子在行宫究竟过的是什么苦日子!连侍女都能骑到他头上耀武扬威?
他这都能忍?
底下的人瞟了银眷一眼,想看他当场发怒。
不料六皇子殿下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早已习惯自己被这般粗暴对待,麻木了。
萧元思有点儿心疼六皇子,想教训一下那小丫头,但转念一想,六殿下自己都不生气,他一个臣子,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宽?
还是再观望观望,于是又转移视线,看向另一边站着的那位男子。
“这位又是?”
银眷自己动手倒了杯茶,滤去了茶叶,拂掉了茶沫,随口道:“侍卫。”
萧元思眯了眯眼睛,反正打死他都不相信。
方才不都抱在一起了?
这位一身玄衣,虽英气十足,但体格偏瘦,与壮硕不沾边。
偏偏生地不凡,皮肤还那么白,跟宫里头那些风吹日晒,漆黑魁梧的金吾卫比,哪点像侍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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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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