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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傩面凝聚了傩妖常年来帮助人类吸收的邪祟和病气,一旦与生灵发生接触,大抵又是一场劫难。
刚才他只是短暂地触碰了一下,手掌心就有些发黑。
柯遇春猫在一旁听墙角,忽然听到姜染喊他,“柯道长,可否借几张火符?”
老瞎子赶紧咬破手指刷刷刷,画了十来张火符,颤巍巍地递过去。
姜染将火符贴在傩面上,火焰腾地一下燃起。
直到火焰熄灭,那傩面都没有半点烧毁的迹象。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姜染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毁掉这傩面。
一旁的柯遇春有些看不下去了,凑到姜染面前暗示,“要不你让他试试?”
既然知道了双方修为都差不多,姜染就更不好意思麻烦人家了,更何况处理好了这件事,也算是他的功德,能拿来抵青铜衡上的血债。
“他的修为和我一样,我都拿这东西没办法,你叫他也没用。”
银眷:“他说的对。”
柯遇春:我永远也无法叫醒一个铁了心要装蜉蝣境小妖的飞升境大佬。
姜染静下心来,找了块破木头,席地而坐,凿了个木盒,并在上面施加了个小封印,专门用来存放面具。
他的木工活不错,顺手削了跟拐杖递给柯遇春:
“仙师,我们可能要出趟远门,您看您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大业养伤?”
跟飞升境同行?只怕是心脏受不了,当然要赶紧开溜!
柯遇春刚想拒绝,就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按住了。
银眷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仙师说要与我们同行。”
是了,看破了飞升境大佬的真身,想跑是不可能的。
银眷又顺手把装着面具的木盒丢在了他怀里,“你修为高,这傩面由你看护,更安全。”
这傩面里的蹊跷,别人不知道,银眷却一眼就能看清楚。
只要傩面带在身上一天,便折损一年寿,所以这种阴损的东西,万不能让姜染带在身上。
这老道方才借傩妖死后溃散的修为筑了基,得了百年寿,这傩面由他来拿,也是理所应当。
柯遇春眼看跑路无门,干脆选择躺平,其实仔细一想,跟着飞升境大妖混,总比他一个老瞎子四处碰壁强,这条粗壮的大腿,可不是一般人想抱就能抱的!
于是,老道士的态度瞬间就变得狗腿了起来。
抱着木盒连连的保证,“纵然丢了我的命,这东西都丢不了,放心。”
老道摆正心态,又开始给姜染出谋划策,“鬼蜮境大妖留下的东西,自然只有同等级的妖才能处理,据贫道所知,大业境内如今已经没有鬼蜮境的大妖了,咱们只能去周边的几个地方转转,注定是一趟远门。”
柯遇春手执一根树枝,虽然看不见,却在地上划拉地十分起劲。
“南凤瑶,北崇渊,沧州极寒,东瞑海。沁骨池旁万里山,妖都倾覆群峦哀。”
柯遇春年轻时,号称阅尽天下古籍,对妖界的地图了然于心,不出一会儿,就在地上绘出了妖界地图全貌。
“崇渊和东瞑海太远,沧州太冷,贫道这把老骨头受不了,至于妖都,百年来已成为禁入之地,唯独凤瑶可行。”
事不宜迟,需要立即动身。
但在出发之前,柯遇春问了一个直击人心的问题:
“各位……盘缠带够了吗?”
姜染一摸空空如也的荷包,这不都在来傩神庙的路上花完了么……
于是“搞钱”又成了头等大业。
姜染不知道自己施加在木盒上的封印到底有没有用,所以现在是万不能回棺材铺薅陆乾的陪葬品。
幸好柯遇春对“搞钱”这件事也颇有自己的想法。
“贫道在瞎眼之前,就有一门绝技:听骰子!如今瞎了眼,耳力比之前更好,不如随便找一家赌坊进去试一试。”
会听骰子的道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道长……
“但是道长,我们没有本钱。”姜染随即指出了致命问题。
谁知柯遇春听完,立马把自己背着的铜钱剑取下来。
“此剑乃仙门法宝,是贫道师祖所传,据说威力无穷,可惜贫道不太会用。本想百年之后传给徒弟,如今山穷水尽,不如拆了当本钱?”
“仙师此举,会不会太败家了些?”姜染觉得自己已经很败家了,但是道长这一举动,令他叹为观止。
“大不了回头赢了钱,重新再串一把。”
柯遇春似乎是铁了心要贡献“仙门至宝”,向某人以示忠心。
“仙门法宝又不是糖葫芦,说串就串!这瞎串之后威力还能跟以前一样吗?”
柯遇春似乎想起什么,一只手搭在姜染脖子上,把他勾过来,说了句悄悄话:
“师祖传剑给贫道的时候,这剑就一直不大好用,所以这铜钱剑是不是被师祖重新串过了也犹未可知。”
哦,祖传败家?那没事了。
姜染心安理得地下马车拆剑,车厢里顿时只剩下柯遇春和银眷两个人。
柯遇春往自己眼睛上蒙了块破布,期间一直觉得如芒在背,不大舒服。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大舒服的原因,是来自对面飞升境的压迫,干脆朝着对面端坐着的那位拜了拜,“不知阁下,有何吩咐?”
眼睛虽瞎,但心思活泛,又是个修仙的,所以银眷并不信任他,也更不爱搭理他。
但想起方才这老头与姜染说悄悄话时勾肩搭背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快,沉声吩咐:
“其一,不可对外泄露我的身份。”
这个可以理解。
“其二,不可主动与他有身体接触。”
柯遇春脑子有点懵,不是,我一老头子你防我跟防狼一样?至于吗?
我这把年纪了,能有什么想法?
柯遇春越想越不对劲,便脱口而出地问了句:“他与您是何关系?”
你俩什么关系啊,你一飞升境大佬屁颠屁颠跟在他一个小妖屁股后面,还对我指指点点?
“其三,不该问的别问。”
“好嘞。”
柯遇春自己摸索着下了马车,忽然就被姜染热心地搀扶了一下,“仙师,走这边。”
柯遇春急忙缩回手,“哎,使不得,贫道自己能走。”
“仙师,您眼睛看不见,我搀你走方便一些。”姜染古道热肠,坚决要搀。
柯遇春闪地飞快,刚刚才在马车里被耳提面命,急忙甩了姜染。
“贫道自己可以!”连滚带爬地循着声,自己摸索进了赌坊。
银眷刚下马车,就听到姜染感叹,“仙师怎么忽然这样?”
银眷:“可能他比较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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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赌坊(二)
长明山脚下的赌坊因为有它自己的特色,名扬在外,姜染从前只是听说,今日是第一次来。
这家赌坊设在洞窟之中,最显眼的特点便是:小。
赌坊内只摆一桌,形形色色的赌徒们全部围着这张桌子,呼来喝去地下注。
这些赌徒中有仙门的,也有修妖的,甚至是胆大的人类。
姜染和银眷刚一进赌坊,就被这满屋子的浊气呛到不行,地方小,还不通风,乌泱泱的一堆人,早已沉迷在赌桌之上。
柯遇春正垂头丧气地往外走,与刚进门的两人碰了头。
“仙师,这么快?”
柯遇春长叹一口气,把铜钱剑拆出来的几十枚铜板悉数交给姜染。
“别提了,这家赌坊不玩骰子,都他娘的玩扇贝!”
姜染:“……”
长明山脚下的小赌坊,最大的特色就是,抛扇贝,猜正反。
柯遇春听骰子的技能在此处无用武之地,只能把接下来的事交给他们,自己灰溜溜地钻回马车了。
小赌坊里来了两个长得不错的新面孔,手里还提溜着一串铜钱,不管钱多钱少,输光的赌徒们热情地让出了两个位置,并跟他们解释规则。
“看见桌上的那枚扇贝了么?那是冬瞑海里的白玉贝,从外形上看,两面的壳子一模一样,根本无法从外面分辨正反,输赢都靠运气,还有什么不懂的,看上一局便明白了。”
说话间,庄家吆喝一声,那白玉贝便被抛到了空中。
莹润的贝壳在半空中转了十几圈,最后落在了软垫上。
赌桌上一左一右,分别写着正、反二字,扇贝落定,赌徒们便开始下注。
待到庄家喊停,将软垫上的扇贝推至桌子中央,驱起两根手指,在朝上的那面壳子上轻轻叩击。
颇有种求人开门的感觉。
偏偏这扇贝不知道是有脾气,还是吊人胃口,轻易不开。
围在四周的赌徒纷纷振臂高呼,“开!开!开!开”,一下子把气氛炒地火热。
软垫上的扇贝这才缓缓开壳,众人一个个瞪大眼睛,把脑袋凑上去敲个究竟。
只见白色的扇贝壳里,脸朝下,趴着一位扇贝精。
扇贝精已成人形,是个男子模样的身形,双脚被固定在半面壳上,无法从里面翻身,也永远无法从壳子里出来,所以可以拿他来看正反。
扇贝精长着一张小白脸,腰部以下盖着片树叶,湿漉漉的长发铺在裸露的背上。
在众多视线下,扇贝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手撑头,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扇贝精声音懒散,“一直让人家趴着,真是闷死了,什么时候把人家翻过来呀。”
语气那叫一个娇嗲,活活把姜染听出一身鸡皮疙瘩。
偏偏这样的小白脸很招女赌徒的喜欢,惹得在场的女赌徒尖叫连连,宛如饿虎见了肉,纷纷撸了戒指和镯子要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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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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