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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面!是反面!”
有人欢喜有人愁。
看完这一局,姜染觉得,自己应该去洗洗眼睛。
“还真是纯靠运气,我运气向来不好。”姜染心里没谱。
“无妨,我来。”
银眷从姜染的身后俯身,将铜钱推到了写着“正”字的那一面。
他的发略略从他眼前拂过,姜染揉了揉发痒的眼睛,脑子懵了一瞬。
场上有赌徒提出质疑,“扇贝还没抛起来,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押了正?懂不懂规矩?”
“我看这两位小哥面如冠玉的,是个生手,就担待一下嘛。再说了,猜个扇贝,提前不提前的意义不大,最后还不是只看运气?是吧,小哥。”人群中有女赌徒争抢着帮他说话。
真是长得好看,走到哪里人缘都不会差。
“哼,那就希望你真的有这么好的运气!”
扇贝精藏在壳里,把外面的动静听地一清二楚,一开始并未在意。
直到自己被庄家抛起的瞬间,一道可怕的威压朝着他扑面而来,险些让他窒息。
此等威压……这这这……这是哪位大妖光临小赌坊啊!
正当他极度惊慌并一头雾水之时,又听到外面有人说道:“不仅如此,今日的每一把,我都押正。”
在说到正这个字的时候,那威压更是加重了几分,似在暗示什么。
此时,扇贝已经开始旋转着下落。
等等!这个高度眼看着就要以反面着地,扇贝精双手撑在壳子两边,咬紧牙关,在最后关头,奋力一转,终于以一个面朝上的姿势躺在了软垫上。
庄家轻叩壳子,扇贝精生无可恋地打开,抓住机会向外探看。
赌坊内的其他人都毫无察觉的样子,说到底,这威压只有他能感受到,能瞒过在场的众人,少说也得是个鬼蜮境大妖。
“正!是正面!”赌徒们嚷嚷了起来。
扇贝精支棱起身子,坐起来打量着对面两位年轻人。
靠里这位穿得有点多,外边儿套了件蟹青色的大氅,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见是正面,笑盈盈地回头与身后这位说着什么。
靠外这位则是一身霜白,看上去气质不凡,却毫无人情味。唯独在侧耳倾听前面那位说话的时候,脸上有些笑意,其余时候,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好相处。旁边围观的女性看客几次三番向他抛去媚眼,都被无视。
他仔细探查了一下两人的修为,都是同阶的蜉蝣境。
听闻高阶的妖修能完美地隐藏自己的修为,所以方才向他施压的,必然是这两位中的一位,到底是谁?
没能等扇贝精搞清问题,新的一轮又开始了。
方才庄家看他们赢了不少钱,这时又提前押了正。按照多年抛扇贝的手感,就略略抛地低了一些,这个高度,恰好能转五圈半。
方才他又是正面朝上被抛上去的,所以落下来的时候必然是个背面。
赌坊里的人,哪能轻易让他们赚到钱?
倒是苦了扇贝精,刚想躺平不动,那股熟悉的逼死人的威压又来了。
这还让不让扇贝活了!
他只能被迫手脚并用地顶着内壳,咬紧牙关操作了起来,强行逼着自己多翻了半圈。
再次开壳,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居然又赢了!”赌徒们开始感叹,“这位小哥运气也太好了吧。”
也有人提出反对,“回回都是正?反正我不信,下把一定是反面,大家跟我押。”
一连十五次,在庄家的各种操作下,扇贝精以一己之力,逆转正反,回回都以正面落地。
开壳的时候,一次比一次疲惫,到最后已经累瘫了,满头大汗地仰面躺在壳子上,“今日……转……转不动了,不行了……歇一会儿……赌坊关门了,大家明日再来。”
庄家此刻也百思不得其解,捧着软垫上的扇贝进了里间。
散场时,姜染赚得盆满钵满,在一众赌徒羡慕的声音中,完成了“搞钱”大业。
长明山的小赌坊这次损失不少,邪门了这是。
坐庄的那位小心翼翼地捧着软垫,在众人散场后,才放心大胆地与其他赌坊里的人吐苦水,“今日老大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让那两个小子赢钱。”
提起老大,看了一眼软垫,上面空空如也。
“等一下,老大呢?老大呢!我明明把他端进来了!”
……
……
夜已深,老道士独自一人在马车内,睡得四仰八叉,呼声震耳。
银眷生了堆篝火,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姜染数银子。
他似乎分外贪财,抱着满满当当的荷包已经在规划买几件袄,几件氅,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浑身上下,沾染着鲜活的市井气息。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姜染烤了块饼,掰出一半,慰问功臣。
“只是运气好罢了。”银眷接过饼,微微触到他冰凉的手指,又往火堆里添了点柴火。
“对了。”姜染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扇贝,“我觉得这扇贝精挺可怜的,一辈子在赌坊里翻来翻去,了无生趣,所以临走时把他顺了出来。”
银眷见他心情好,没好意思说穿。
他了无生趣是因为今日翻累了。
平日里这扇贝虽然每日在赌坊里翻来翻去,但底下垫着丝绒的软垫,而且他说要歇息,赌坊就立马关门。
再看那庄家轻拿轻放的模样,显然这扇贝精才是赌坊真正的老板,你把老板偷出来,有点多此一举。
姜染抓着扇贝,走到悬崖边上,借着月色,看见底下有个小水潭。
“算你运气好,我每日必行一善,那就……还你自由吧!”
说罢,就用力把扇贝掷了出去。
扇贝精在壳子里本来就已经累瘫了,没怎么动弹,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姜染顺了出来。
当他听到姜染那几句话,再张开壳子骂人,已经被抛出去了。
“你……妈……的……”
扇贝呈弧形,被精准地投到了悬崖底下的小水坑中,入水后就立刻沉了底,被一口淡水呛地直咳嗽,只能紧闭壳子继续骂娘。
“老子是东瞑海里出产的扇贝,你他妈放生,至少也给老子放到海里吧!赢了老子的钱,还做出这种事!什么烂人!别让老子再见到你!”
姜染在顺利地把扇贝投掷出去后,似乎听到那扇贝张口吼了些什么。
可惜风声太大,他没听清。
于是只能去问银眷。
银眷温柔地给他加了件大氅,“他说谢谢你。”
第10章 昼夜线(一)
说起来,人间与妖界,其实本为同一片土地。
在人类眼里,帝王是君主,是以地图上标注着各个国家的疆域州县,山川河流,以及国家之间相互连接的道路等等。
但同样一张地图,妖界的版本却以群妖的领地为划分,修炼到鬼蜮境的妖都能得到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
如果将妖域与人界的地图重合在一起,便能看出,一些人类的国度同样在某些大妖的领地范围内,人有人道,妖有妖途,至于人类过得好不好,完全就看妖的良心了。
“就譬如凤瑶境内的妖主,百年前就与境内的人界君王定下规矩,以昼夜为界限,将白天划给了人类,夜晚划给了妖族,并设下昼夜结界,因此境内的人类与妖族大多互不相见,所以没有冲突,人界与妖域都能共同繁荣。”
柯遇春早年四处游历,有幸到过这里,本想好好见识一番,却在第一天就被偷了钱袋和法宝,落魄成乞丐,因此记忆犹新。
马车入了城,姜染只觉得一股暖风扑面而来,方才入城前还是冬天,城内却俨然已经入春。
“这种改变整座城内温度气候的法术,消耗定然不小,可凤瑶境内却永远四季如春,可见当地的妖主修为深不可测,应该也知晓傩妖面具该怎么处理。”
姜染是个极度怕冷的,如今到了暖和的地方,终于舍得脱掉大氅和轻裘,四处闲逛了起来。
毕竟要找凤瑶城内真正做主的那位,至少也得等到晚上。
可他不知道,自己一入境,城中某位正在小憩的飞升境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睁开了眼。
目中是难以言喻的欣喜。
她随即在城中散开神识深入探查,一瞬间,一道金色的巨网从见微峰顶端,铺天盖地地蔓延到整个凤瑶境内。
只可惜,那股熟悉的气息只出现了一瞬,就被牢牢掩盖,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这下她可坐不住了。
……
……
姜染出门在外,向来不会亏待自己,在柯遇春的极力推荐下,入住了本地最好的客栈:镜湖客栈。
其实老道士也有点私心,因为当初游历时,就是在镜湖客栈住了一夜,丢了钱袋和法宝,还被掌柜的赶了出来。
东西是在客栈丢的,因此掌柜的嫌疑最大,谁知他刚提出质疑,就被掌柜的赶了出来。
今日他极力推荐镜湖客栈,其实是想一雪前耻。
镜湖客栈因倚着镜湖而得名,客栈规模庞大,足足占了半条街,出入之人,大多着装显贵。
客栈的掌柜是个有野心且贪财之人,最近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吞并另外半条街。
见店内来了客人,立马换了副笑脸,“两位,有请。”
后头的柯遇春适时地咳嗽了几声,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摸索着进门,因为有了底气,所以声音洪亮:
“掌柜的,你也眼瞎吗?分明是三位。”
镜湖客栈的掌柜打小就有识人的本事,但凡是见过的面孔,都忘不了,立马认出那老道就是几年前的闹事的那位。
“哟,这不是柯道长吗?怎么几年不见,眼睛瞎了?别是造了什么孽吧。”
掌柜的身材矮胖,锦缎加身,十根手指恨不得戴二十枚戒指,嘴唇上方蓄了两根又细又长的胡须,面上虽然在笑,说话却挺毒,没打算让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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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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