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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红榜只剩下前三名时,台下已经有人紧张的不行,四处询问:“你说这要是被一个外宗弟子拿了头筹,我昆仑一脉的颜面该当何存啊?”
众人面面相觑,口中称着「不会吧」,但彼此看看对方的脸色,具是一脸的强笑。
这点不安当红榜第一那位被扫落到台下时成了真实。
远处透过水镜注视着这边的道君祖师们一个个眼睛透出光,顷刻间把无量仙师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都在暗戳戳的打听,想知道这个弟子能不能撬过来。
在得知他师尊是谁之后,又都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没人再提了。
昆山道君咬牙切齿,越看越心酸,干脆把水镜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也因此错过了江熠笑脸盈盈冲着商秋子道:“听闻商伯伯也是天之骄子,晚辈冒犯,想见识见识您的剑法,不知可否指点晚辈一二?”
他四年前就和商秋子不对付,四年后虽然演技更加精湛,态度更加恭谨,但游无止还是一眼就问道那股无形的火药味,头都痛起来。
他试图制止他继续挑事:“你不要……”
然而话没说完,商秋子便已经执起手中的剑:“却之不恭。”
游无止更加头痛:“你也不要……”
但是商秋子已然下了台阶。
他回眸一笑,那张无害的脸竟显出三分攻击性:“阿止自从上次过后,再也不愿同我比试。眼下你弟子学有所成,竟也不让我看看他的剑吗?”
游无止瞠口结舌。
他想说你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吗?能被我一招秒的人大家还是不要上去徒失颜面了!
但这话说出去好像很看不起对方的水平一样未免太过伤人。
于是他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然而商秋子还眨着一双小鹿眼,一刻不离的看着他,他如坐针毡,只好叹了一口气:“点到为止。”
然后端起茶盏掩下一个不怎么舒服的表情。
他金口一开,商秋子瞬间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一般,带着笑意走上了昆仑战台。
两人今日都穿了一身红,然而江熠那一身红,只衬的他更加唇红齿白,年轻耀眼的少年郎,张扬夺目,敢同九天之上的太阳争辉。
商秋子的面部线条则更柔和一些,他的长相看起来其实是更适合偏淡一些的颜色,然而他着红衣却不违和,像是时间正好的枫叶,没那么灼眼,却有种时机正好的明艳。
这两团红红的不想上下,本是相辅相成的瑰丽,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的敌意增添两分尖锐。
商秋子笑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江熠也笑,笑容里甚至有点亲切熟稔,因此配上他的话反倒更显惊悚:“不全力只怕你自保也难啊。”
两团红瞬间同时消失,眼力不成的惊慌失措的再问:“人呢、人呢?”
游无止却看得很清楚,这两人同时窜高,剑意未出,拳脚上便已过了七八招。
他们几乎同时落地,商秋子的宝剑「永夜」便削掉半边阵法,裹挟着千钧之势向江熠劈过去。
江熠的「太微」也同时矫若龙游,削掉另半边阵法,和「永夜」接了个严丝合缝。
众人更加哗然,议论道:“他竟能接下商仙君的剑!”
游无止也更加惊诧,迷迷糊糊的想着:他竟能和江熠打个平手!
然而最惊讶的还是商秋子自己,他仔细打量清楚这剑身上的细节,最后才不可置信道:“太微剑……”
他眼睛在江熠脸上也仔细看过一圈,实在没看出什么来,于是目光便不由自主的看向游无止,脸色青白难辨。
见他竟然还敢分心,江熠手下力度加重,迫使他看回来,笑容完美无缺:“您是觉得自己的身板足够和宝剑媲美吗?竟如此大意!”
下一秒太微已直取他喉咙。
商秋子紧抿着唇,向后跳远,拉开了距离。
他竟没有伶牙俐齿的争这点口舌之利,一双眸子沉若寒渊,再出手已是杀招。
江熠顾不得他这点反常,眼见剑来,狂笑一声:“来得好!”
他的灵力全数灌进太微剑中——他先前分明同那么多的昆仑弟子斗法,然而此时灵力旋依旧气势如虹,如同那么多的人都没能将他消磨半分!
此刻他源源不断的灵力将附近所有无根之萍悉数卷起,台下观战的人若非及时掐诀稳住身形,此刻也几乎要被他卷到天上去!
商秋子见了,竟也有样学样,两边的灵力旋乍一眼看过去分不清谁大谁小。
这种程度的灵力,也就是太微、永夜具是成名宝剑,若换一把剑来,只怕经受不住直接断掉。
两边气势具是沉凝,不知什么时候,二人同时出剑,两团巨大地灵力旋瞬间交汇到一起。
那一刻天地间恍若寂静无声——但只是错觉。
很快,灵力对撞在一起的余波终于绵绵不休的冲撞开来,所经之处,天地失色,摧枯拉朽!
两人灵力此时正是灵力空虚之际,强弩之末下,竟没有人能接下这恢弘余波,对冲开来,竟都被这灵力余波撞飞,各吐出一大口血。
然而灵力波却没有停下来,蓄势待发的准备着第二波余震。
这要是在冲下来,两个人只怕都要入黄泉地府再续前缘了!
然而就在他们挣扎着准备自保的时候,一柄金光熠熠的剑终于姗姗来迟。
他轻描淡写的在周边的空间内划了个窟窿,将剩下那点不死不休的灵气旋扔进去,一身青衣无风自动,转瞬间将一场险些闹出人命的闹剧湮灭于无形。
游无止眸色竟也是沉得,他看了眼昆仑战台几乎尸骨无存的残骸,再看看被灵气冲的歪七扭八站不起来的弟子们。
最后盯着那两个差点把小命搭进去的罪魁祸首,冷声道:“闹够了没有?”
第92章
江熠和商秋子两个样子一个比一个的凄惨, 听见他冷言冷语,却都焦急着想要爬起来冲到他跟前,终究是强弩之末, 折腾了两下没起来,反倒趴了回去。
这里的声势实在太大了,昆山道君刚关上水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气的几欲吐血。
但眼下这个场面是自己徒弟搞出来的,这一口气于是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他忧愁的看了眼发丝凌乱歪歪栽栽的徒弟,到底没舍得再骂,豁出老脸来粉饰太平。
倒是无量仙师实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溜溜达达走到徒孙跟前,小声说一句:“干得漂亮。”
江熠没让人搀扶, 自己晃晃悠悠的走到游无止跟前,委委屈屈道:“师尊……徒儿错了。”
他忐忑不安的祈求原谅,然而却看见师尊冷冰冰的睇他一眼,然后转身不再看她了。
江熠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但是眼见东道主没有追究的意思, 加上各宗门宗主也在像模像样的打圆场, 也就这么过去了。
打圆场的诸位, 以蓬莱仙长最为卖力,他身上穿着灰白二色道袍,单看灰色, 能瞧出太极八卦图, 单看白色能瞧出一只孤芳自赏的仙鹤。他头发胡子灰白灰白一大把, 瞧着比在座诸位都要老上一些。
他老态龙钟, 形容自带苦相,看着分外可怜。
游无止清楚他为什么如此偏帮一念峰,但是溯洄境中看得清楚,二宗亲缘早已消散,于是道:“多谢仙长美言,穆师叔已行于野四海游侠,道谢的话便由我来传达。只是彩云琉璃忽然美轮美奂,却终究易碎易散,事到如今,便无需多做执妄了,蓬莱一念虽难在交好,但修者行道,也不会为他人徒增难堪,既如此,不妨各安天命为好。”
老人家一张脸皱皱巴巴,听见游无止说话不由一怔,他细细在他脸上打量一圈,似是认出他是谁,脸庞不由自主的偏了偏,像是愧疚汗颜的想要躲起来,但是强行忍住了。
他颤颤巍巍的、犹带一丝期待的问道:“穆姑娘她……可还好啊?”
游无止点点头:“很好。如今有志同道合的人同她同行,纵然艰难险阻,定也是快活的。”
老人家脸色难看了一瞬,但还是硬挤出个笑,口不对心道:“快活就好,快活就好。”
然而话已出口,他自己也发现自己声音干涩沙哑,难听到极点,沉默半晌,到底叹一口气,缩回道君的队伍里面,不在出声了。
他们这里的动静不算大,但是架不住好多双眼睛明里暗里的留心着,眼见这个场面,清楚当年旧事的无不惋惜感叹,间或传来「南陵这又是何必」「唉,都是孽债」之类的感叹。
昆山道君见不得自家好好地夜宴就是眼下这个半死不活的气氛,拂尘赶苍蝇一般的把这帮人都赶去座位坐好。
一个宗门占据一块地盘,各家都穿着自己宗门统一的道袍,看起来像是壁垒分明的九宫格火锅。
遥遥的有人传音和他打招呼,游无止看过去,只见渡厄寺那里一个个光溜溜的脑袋,晃得人眼睛疼。
前排做了个穿青衣袈裟,手执红玉佛珠,眉心佛印灼灼的妖僧。
妖僧他桃花眼脉脉含情,温润的在耳边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们这边「眉来眼去」,一旁被冷落的江熠只觉得一颗心被油煎盐炒,他伸出手拽住游无止的袖子,再次诚恳道歉:“师尊,徒儿知错了,您别不理我……”
游无止试图抽出袖子,然而但凡他动作大点,这已经二十岁的大孩子眼眶瞬间就能凝起水雾,下一秒就要哭给他看的模样。
游无止生气其实只气了一瞬间。
毕竟先前那场面几乎是奔着不死不休去的,这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以后这孩子万一再拿自己的性命随便开玩笑可怎么得了?
但实际上面对一个已经长大的江熠,很多教训的方式其实并不适合拿出来,再加上先前他自己也有些混乱,干脆决定晾晾他,换一个时间再说。
可是眼下他这幅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让人以为他把他怎么样了呢!
游无止无奈的道:“别撒娇,眼下各宗大能集聚一堂,好好学习学习新的东西才要紧,至于此事……回宗门我在和你说。”
他原是因为眼下人多眼杂,不想再此落人口舌,然而江熠也不知是什么做的脸皮,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唰的一下流下两行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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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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