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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听寒努力微笑:“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游无止道:“柳城与皎州阵法互为表里,可将一城的灵气悉数借与另一城使用,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多想,但现在一想,同为边关的上陵,难道会没有这样的阵法吗?当年上陵也曾遭遇太乙乾坤锁围困,按照常理,应该如我们今日一般无法向其他宗门传信才对,既然如此,赤阳道君又是如何得知上陵城内情况的?而且如果的确有援兵向上陵而去,那就应该同样被太乙乾坤锁拦住,进不得城内才对,当时其他宗门又没有被围困,援兵在城外,为何没向宗门报信?”
鹤听寒思索起来。
若是上陵当年守关之时遇到了一些变故,不得不将大阵开启,灵力倾泻一空,那此时上陵纵然拥有修士守城,但也和凡俗城镇别无二致,这种情况下,太乙乾坤锁就不起作用了,因此可以向外界传信,那赤阳道君会得知上陵城内情况便可以解释了。
他是亲自闯过赤阳洞府的人,从蛛丝马迹上多少能推测出来,当年赤阳本人不知什么原因没能前往上陵相助,死后也对此事耿耿于怀。
但无论作何猜测,上陵已经化作死城,那些旧事、说不开的疑点、是什么阴差阳错导致了现在的结局,已经无从考证了。
鹤听寒叹了一口气:“可就算猜到上陵是怎么传信的又有什么用?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白衣少帅也不能在支棱起来给我们的猜测做个评判。”
他说完又去拿茶杯。
游无止似笑非笑:“你是真的蠢啊。”
江熠见鹤听寒仍不明白,便解释道:“只要城内灵力浓度低到一定程度,传送阵就可以起作用了,我们这些人,未必无法离开。”
鹤听寒恍然大悟,他腾的一下站起来:“那你还愣着干嘛!动手啊!”
但旋即他冷静了一点,坐了回去:“不对,是不能动手。”他看了看阵法外四周的客房,咂咂嘴“谁也不确定跟出来的这些人有没有魔族卧底,啧,那我们难道就这么等着吗?”
游无止摇摇头:“如果我先前的猜想是对的——我是说,鬼王如果真的想要人的魂魄,那么修士的「神魂」会不会更好呢?”
江熠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游无止看他一眼,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来一些安慰和心疼,勉强把心里的难过压回去。
鹤听寒凝重道:“这事不能瞒着,但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先给悲画扇传消息,他鬼主意多,说不定会有别的想法。你能做到给他传信吗?”
游无止勉强扯出一个笑,点点头。
鹤听寒越想越心烦,眼见游无止没什么话要说了,睡又睡不着,干脆拿着止戈找地方舞剑去了。
江熠扯住他腕子的手却没放松,紧皱着眉:“师尊——”
他回过神,试着把他的手掰了掰,但没掰动,只好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先松手,我没那么脆弱。”
江熠不听,他手掌比游无止的要大上一些,这么扣在手腕上还将他半个手背一同包起来。
江熠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师尊,我不是孩子了。就算我没有办法为您遮风挡雨,但是这种时候,您能找个人说说话也是好的。我们既然能猜出敌人的目的,照前人而言已是长足的进步了。答应我,不要用他人的罪恶来惩罚自己,好吗?”
四年前在柳城的江熠,因为学会一点皮毛,便自不量力觉得自己手中剑足够保护师尊了,但四年后从仙魔战域学有所成的江熠,分明已经拥有了出师的资格,却认清了自己的地位。
偏偏他这样清醒,讲出来的话才有种脚踏实地的动人。
游无止眼底弥漫起一层水雾,听闻此言,颤动的像是易碎的水晶。
他们两个谁也没和鹤听寒说,如果对方要的已经不拘泥于凡人的魂魄,那么此次昆仑夜宴围剿,说不得不仅仅是为了覆灭仙门,若是当时无量仙师不是自爆而亡,那他的神魂此刻也许会成为那假五彩石的养料!
这让为人弟子的,情何以堪?
若他只是「死了」,山川河海几度轮回,总会有再重逢的一刻。
可若他是被什么东西「吃了」,拼拼凑凑贴到另一个人身上,那再相逢时,又该怎么面对他呢?
游无止只是有一瞬间的难过,但是纵然是难过,这点情绪也不过在夹缝之中喘上一口气,最终也消失殆尽,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因为他心知肚明,像江熠说的那样,所有的先驱者,都只是靠着心中的信念,摸着石头过河,纵然再怎么热血难凉,终究如临深渊,一旦行差踏错,也许连个回声都没有,就会成为后来者脚下的泥土。
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个「问心无愧」「九死不悔」罢了。
他把自己那一瞬间的难过打包好,丢出去,轻笑了一下:“你比你鹤师叔看得通透。也比你师尊想的周到了。”
江熠于是慢慢的收回自己扣住他手腕的手,掩下眸子里的不舍:“我只是更用心一些罢了。”
他微微笑着,不由自主的询问着那个让自己困扰已久的问题:“师尊就一点都不怀疑我是魔族派来的奸细吗?这么大的事情也对弟子毫不避讳。明明……众目睽睽之下,您若是不信我,我就算再怎么在仙门百家面前自证,也无法自圆其说的。”
游无止一愣,被这个问题问傻了。
可他就是不曾怀疑,就是如此笃信,信任这种东西,还需要理由吗?
他想不到什么理由,只好如实回答道:“也许是因为你是你,所以我才会如此相信——可能就算你真的是魔族,我也觉得你永远不会背叛我吧……”
他觉得自己的说法实在不够有逻辑,准备重新组织组织语言。
然而江熠的头已经枕到了他的颈项。
他的喉结恰好卡在他锁骨处,严丝合缝,比他高大些的身量让他不得已弯着腰,轻轻蹭了蹭头。
江熠心满意足的在他耳边道:“有师尊这句话,就足够了。”
他呼吸近在耳边,热乎乎的让他不自觉歪了歪脑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说话的时候好像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耳朵。
他为这份错觉没来由的红了耳,但从仙魔战域出来后,江熠很少像四年前一样大狗似的贴过来,这难得的亲近让他鬼使神差的,没把人推开。
江熠没敢继续抱下去,他埋在师尊颈项上,深呼吸一口那种熟悉的冷香,然后直起腰,问:“眼下无人,师尊要现在联系师伯吗?”
热源移开,游无止竟怅然若失,但听到他说的话,马上严肃起来:“兵贵神速,替我收一下星珏吧。”
作者有话说:
我删了两千字,因为觉得写的感觉不对。
其实结局我开文之前就想好了,但是通向这个结局的过程好痛苦。
大纲还在,我不能放飞自我,啧
第100章
无量仙师离开一念峰之前曾经交给游无止一块古木, 说是太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东西。
它不光是一念峰的宝物,也是「仙师」这个职位的传承。
现在想想,也许他之前那一卦, 便已经对自己的未来有所预料,并在那个时候便为一念峰的接班人有了考虑。
这块古木代表游无止成为了一念峰新的仙师,同时也和一念峰弟子令相互感应。
眼下悲画扇和他弟子一同在蜀山做客, 游无止便通过古木,将悲画扇随身携带的掌门令内的灵气抽空,得以和对方联系上。
他将自己的猜测和他说清楚,便得到悲画扇一个轻笑。
纵然只能听见那厮的声音,但是想来眼下他也定然羽扇纶巾, 笑容完美无瑕:“我知道你在忧虑些什么,鬼王围城却没有其他的动静, 你担心灵力抽取干净之后,对方留有后手对吗?”
游无止没有反驳。
他虽然没说,但鬼王的实力的确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人头上喘不过气来。
谁能保证今日之仙门百家,不是昨日之上陵呢?
但悲画扇能当稳一念峰掌事仙君这么多年, 也无愧「大圣」二字, 他笑里犹带三分杀气, 意有所指道:“你既然猜测他真身或许不得妄动, 那我们不放大胆一点,一个渡劫期的□□固然强大,但他制作出这样一个□□难道不需要代价吗?”
“我虽然没能见到昆仑夜宴之上鬼王何等「英姿」, 但是一个有自主意识, 实力又如此强大的分体, 凭他一个被削弱这么多年、布置了这么久的局才能达到自己目的的行为来看, 他眼下说不得自顾不暇。要不然凭他的见识,何必要依靠这些旁门左道,早在仙门百家成熟之前,将他的「隐患」拔除不好吗?”
悲画扇道:“他围而不杀,若是当真想要仙门百家的神魂,却迟迟不动手,难道不值得商榷吗?阿止,你不必太过妇人之仁,我们有的顾虑他一样也有,仙门百家内部的腐朽就让仙门百家自己去头疼。放心大胆的把消息放出去吧!水本来就是浑的,再搅一搅,说不定还能让混在污泥里的东西动起来。”
他这个人总有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从来不惧取舍,也不担忧后果若是不尽如人意又应当如何补救。
游无止得承认,纵然悲画扇不算是传统的武力值担当,但是不会有人比他更适合做一宗之主了。
他本来心生概叹,正想说那他就将此事与众人说明,然后先回一念峰守宗,然而骨子里面一种让他熟悉的心惊的神销骨软忽然顺着脊背攀援而上,让他瞬时软了腿。
这一阵颤栗来的比以往还要迅疾,他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歪歪栽栽的便要往地上倒。
只在隐约间感受到有一双手扣住自己的腰,死死箍着没让他栽倒地上去。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他强忍着一身小虫啃噬一般的酥麻,试着喘上一口气,尽可能冷静的稳住平衡。
但也许是这股劲儿还没退,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他只好顺着腰上的触感去捉江熠的手:“松开我,只是花下死作乱罢了,把我……送回房,打开结界。”
但他的手颤抖的不成样子,明明看着自己的脸,眼神却是虚焦,那一身渡劫期的骨肉明明连雷劫都渡的过去,此刻却不住发软往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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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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