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多亏了宋先生妙手回春。”柏铭也连忙致谢。 宋承青摸摸鼻子,忍不住打断话头:“别急着谢了,我可没说过她的病能根治。” 柏铭顿了一下,急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铭,让宋先生把话说完。” 宋承青看向在场三人,“我只能治这一次,以后柏小姐病情复发,任谁来求我也不会再出手。” 方淑兰一下子就慌了,“为什么还会复发?你不是把欣言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拿出来了吗?” 显然监控如实记录了那诡异的一幕。 “是啊,宋先生,你不能一次根治吗?”柏铭急道。 一直未出声的柏老爷子用烟斗敲了敲桌面,面色沉凝,斥道:“都别说了,宋先生既然愿意告知,自然会有办法。”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隐有怀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莫非是故意为之,日后好借此拿捏柏家? 宋承青有些不满,还得给他们挨个讲解不成? 常娥之苦,源自人心之毒。 这世上有多少不公,就有多少不平,有的人忌妒一时便能烟消,忌妒一载也可压抑,若是忌妒不褪就可能滋生邪魔。 柏欣言从小骄纵、认为美貌配上身份才是相得益彰。 当她渐渐长大,看到那一张张漂亮面孔长在了普通人身上,心中涌现的是无限的愤怒与屈辱。 这些人凭什么长得和自己一样漂亮?!她是什么身份,她们又是什么身份! 初时还能抑制的情绪,在面貌越长越平凡后渐渐高涨。 为什么? 那些女人没有高贵家世、没有出众学识、没有过人才艺,和自己比起来就是一滩烂泥!没有相匹配的一切,光有美貌就是罪恶! 对,她们都有罪! 不敢剖白人前的嫉恨、对自身扭曲的认知,柏欣言在长久的折磨中神化自己,开始了她的“清洗”。
第八章 离开 “暴力、恐惧、嫉妒,都是她最喜欢的养分。”宋承青说得口干舌燥,仰头灌了一大杯水。 方淑兰听到这儿,辩解道:“不会的,欣言没生病前在学校是很受人欢迎的,也常常和朋友出去玩,东兰街的别墅还成了她和同学朋友的基地。” 宋承青把这话和自己在镜中看到的情况结合了一下,不禁挑眉,“难道柏夫人没发现吗?柏小姐的”同学朋友”可都是些家境平凡、甚至困难的漂亮女孩子呢。。” 常娥之毒只会在恶意之间生存。 柏欣言恐怕早已发现自己的异常,她很聪明,邀请他人游玩、做客,极尽所能地展示自己的财富,利用自己的优势让他人产生恶意。 哪怕是一瞬间的羡慕嫉妒,都会被她打上标记。 方淑兰哑口无言。 宋承青继续说道:“常娥之毒会渐渐让她变成半人半蛤蟆的状态,柏小姐因为不满自己变得丑陋的外形,便将自己的一点异样泄露给你们。”他叹了口气,“唉,所以你们就找上我了呗。” “也亏了你们把她锁在家里,要是去了医院可就难以收场了。” 医院那种充斥绝望的地方,毫无疑问会成为柏欣言最完美的牧场。 良久沉默后,柏家主问:“依宋先生所言,此毒为欣言心生,无法根治,那有什么抑制的法子吗?” 面对三人殷切的目光,宋承青心生厌烦,索性挑明了,“我之所以用与她血脉相连的女人来做引子,无非是为了看她的心毒究竟有多深,显而易见,即使是自己的堂姐,她也想要杀之后快。” “说句招人恨的,柏夫人日夜照顾女儿时,也不知道自己女儿看着你的脸,有多想把它划烂吧。” “就算这次把毒拔除了,焉知柏小姐不会故态复萌?”宋承青下了结论,“现在你们只能找心理医生时刻监控她的状态。” 这样不堪的真相揭开后,方淑兰反而哭不出来,柏铭搂住妻子,闷声问道:“医者仁心,宋先生为何不能再施援手?” 他刚问完就被柏老爷子厉声斥责,宋承青看这两父子装模作样演双簧,顿时来气,“害人害己的傻逼,我没把她弄死就算对得住”医者仁心”了。” “你!” “行了,我也不稀罕你们的谢。” 再待着也讨不着好,宋承青抓起布包转身就走,还不忘刺上几句,“给你们一个忠告,柏欣言要是再变态下去,第一个死的绝对是你们!” 他回头阴阴地笑了,“不信的话,去看看她房间墙上的那副海报背面啊。” “宋先生,等一等——” 柏铭和管家追出来时,宋承青已经一路狂奔到了小区岗哨前,门口的保安还认得他,简单问了几句就让他离开了。 唿…… 一口气跑了两条街,宋承青坐在地上累得直喘气。 卦象果然没错,自己就是个倒霉蛋。 之前得罪的还没完,现在又招惹了一个柏家,本来还想借着这柏家的势躲个干净呢。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宋承青缓过劲,望着周围林立的美食酒家,再摸摸自己瘪了一块的肚子,心中一阵凄凉。 好饿啊。 午餐早就吐光了,这一趟又消耗了太多体力,真是亏大了。 宋承青漫无边际地想着,他衣服上沾了不少污浊,脸上身上黏煳煳的全是汗,看起来脏得很,路上行人见了都尽量避开他。 虽已入夏,晚上气温还是有点低,夜风扫过,宋承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寻了背风处,裹紧双臂昏沉了半宿,直到东方渐露鱼肚白色,才被一阵香气勾醒。 是一碗热粥和两个包子。 “……” 宋承青环顾四周,只有一辆载满蔬菜的小货车正徐徐行驶。 “……谢谢。”他对着已经驶远的货车轻声说道。 透明塑料碗很烫,宋承青小心掀开盖子,边吹边喝,一碗热粥下肚,这才觉得自己体力恢复了大半。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宋承青不禁感叹,望着天边初现的淡红云霞,胸中燃起无限希望。 他拎起今天的午餐——包子,悠悠哼着曲儿,打算先找个工地搬几天砖,挣两儿猫粮钱。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 一曲窦娥冤让他唱的比情歌还黏黏煳煳,路灯悄然熄灭,远处的清洁工不慌不忙地扫着道路,晨练大爷们慢慢跑过他身边,对他和善地笑了笑。 奉京,又迎来了一天喧嚣。
第九章 起意 长安大,居不易。 晚上十点的夜市街人声鼎沸,爆炒声、吆喝声、嬉闹声交织成曲,宋承青仰头灌了一杯冰水,眼角被辣椒逼出一片飞红。 他发丝凌乱,穿着T恤短裤,脚上趿拉了一双拖鞋,和周围人群完美融合。 “哈哈哈,难怪我二叔找不到你!” 对面的柏葭言乐不可支,手上飞快剥着龙虾壳,剔出一块块雪白嫩肉,笑道:“你那天跑得快,我二叔他们可被老爷子好一通臭骂,派人找了几天,还是没找到你,连我爸都被迁怒了呢。” 她虽然离开了柏家,可还是和兄长们保持着联系,否则也不会知道这么多消息了。 宋承青抹了抹手上的酱汁,问:“你家那几位脾气不好就算了,能力也忒差了吧,我也没躲他们啊,怎么就找不到?” 他脸上是真切的疑惑。 “人没本事还会狂呢,有本事的就更傲了。”柏葭言嗤笑,“那些”大师”们哪个不吃毕恭毕敬这套,虞夏风气向来如此。他们一定是觉得你恼了,故意避而不见,没准现在都离开奉京逍遥快活了。” 说实话,在工地上见到宋承青时,她也以为自己花了眼。 没见过混得这么惨的“大师”。 逍遥快活? 宋承青无奈摊手,“我穷得只有自己了,他们怎么尽瞎猜。” “乐死我了,只怕所有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你在工地搬砖吧。” 宋承青郁闷不已。 “比你差劲的人一桩生意都有十几万了。”柏葭言掰开筷子,递了一双给他,边吃边问:“你怎么混到这个地步了?要不是我昨天去那儿找人,还真不知道传说中的宋大师就要流浪街头了。” 说起这个宋承青就憋气,面前的炒面都不香了。 “我一不看风水,二不算命途,唯一擅长的医术也没人信。唉,日子虽然难混,总还是饿不死。” 当然,除了饿死还是有其他风险的,遇到他人有疾,上去一句你家里人就要中邪死了,不被人乱棍打出来就算命好。 他只能换了个话题:“你去工地找谁啊,那里也不像你这大小姐该去的地方啊。” 柏葭言闻言眉目舒展,露出一个炫耀又勉强克制的笑容,“我去找我老婆啊,她可是你们工地的工头呢。” 大型单身狗宋承青迎面接了狗粮,顿时惊呆了。 “你这就……结婚了?” 他可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呢。 宋承青不禁酸了起来,柏葭言见他眼中只有羡慕,没有令人不快的反感和虚伪,心情大好,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和爱人的甜蜜瞬间。 “我老婆可厉害了,厨艺又好……” 宋承青难得结识投缘的朋友,虽然被齁得只想吃柠檬,但还是忍酸附和。 二人聊了两个多小时,撑得肚皮浑圆,柏葭言付账回来,看到宋承青正掏出裤袋里的一沓票子细细数着。 她走过去,搭上宋承青的肩膀,“你这点钱都给我了吃什么、喝什么?这顿我请客,你要是过意不去就记账,以后再还我。” “也行。” 宋承青觉得可以接受,又听柏葭言问道:“我今早跟老婆聊起你的事,我老婆让我问问你,要不要考虑做笔大生意?” “生意?”宋承青诧异道。 “你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名气有多大,一身本事别浪费了。来来,我给你当股东……” 柏葭言一边絮叨着,一边拎起背包带着他离开夜市。 宋承青听她说了一路,越听越不可思议,忍不住开口打断:“等等!”都市龙组”就算了,”宋子观音”是什么鬼?!” 柏葭言纠正道:“是宋子观阴阳。” “……” 这还不如送子观音呢! 话虽如此,宋承青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动了,但一想到师父的嘱托就泄气了,“你的计划是不错,可我师门有训,唯有远游方能安然。” 师门? 柏葭言眨眨眼,这才想起这位新朋友和传说中的天烬是同门,不由好奇,“你师兄也不受约束啊,你们师门还玩双标?” “……” 宋承青沉默一会儿,才回道:“我们又不是一路人。” 柏葭言见他脸色不佳,赶紧转移话题,“你瞧那些大师,哪个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他人求上门的份。” “雇几个人,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有事临头再回来也不迟。” 宋承青思考了一下,心道这样也不错,收入有了,神秘感有了,甚至可以掩人耳目继续干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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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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