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闻大笑道:“逆子?我真后悔我为什么不早点当个逆子!” “是我太过愚忠,愚孝!无论你如何待我,对我有多猜忌嫉恨,我却始终把你当成离国的君,我的父亲。呵,真是可笑,可悲,可叹!” 国君手抚着胸口,气喘道:“你给孤住口!” 太子愤恨地看向国君,国君偏过头,竟不敢与之对视。 楚闻悲恸道:“君要杀良臣,父要杀亲子!我若早点当这个逆子,楚行就不会死!今日更不会有人为了我,犯下杀戮,而要落得被杀的下场!” 说着,楚闻回头看向“楚行”,而“楚行”也正看着他。 楚闻温柔而又悲伤地笑了一下,道:“这两年,都是你在护我。今日就让我护你一次吧!” “楚行”像是预感到什么,他快步走向楚闻,大喊道:“太子哥哥,你要做什么?!” 楚闻见他要过来,大声道:“不要再过来了!”然后,他忽然一个转身,拔出了身边一个禁卫军的佩剑。 “楚行”被楚闻的举动吓到,一时呆在原地。 玄幽听朗月叫道:“太子殿下,放下剑!”说着,便要出手阻止太子。 却听太子对众人道:“你们都不要过来!今日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他看着国君,眸中已经没有悲伤。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我是你的儿子也是一样。” “父皇,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此后,你我再也不是父子了!我从没看中过那个位子,若我的死,能让你从此心安,做个明君,死又何妨!” “但愿我死后,你能好好整顿朝纲,守护好离国的江山和百姓。” 随后,他又转向朗月他们,恳求道:“朗月仙君,我曾听闻仙族有一命换一命之说。今日我愿意以自己一命换他一命。求你们,放过他。” “楚行”痛苦地喊到:“不,不要!太子哥哥,求求你别做傻事!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活着!我答应过他,要护你一世平安!” 楚闻抬眼望向夜空,忽然感叹道:“我记得那日楚行到独漉河为我送行,我们在船上饮酒,似乎也是这样的一个夜空。繁星璀璨,山河寂静。” 说着,他对着“楚行”露出一个从容平和的笑容,死亡并没有让他恐惧。 “我死后,把我的心挖出来还给那个妇人吧。然后,把我和楚行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一个人一定很孤单,我想好好陪陪他。” “楚行”嘶声力竭道:“不要!” 只听“咣当”一声,剑已落地,滚烫的鲜血溅在“楚行”的脸上。 玄幽感觉到那一刹那自己的心也颤抖了一下,好像那倒在血泊中的人是那白衣仙君。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朗月,见朗月安然站在自己身边,不自觉地舒了口气。 明昭与周方二人也同时惊呼:“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楚行”跪倒在楚闻身旁,血与泪混在一起,都是热的,湿的,也都是痛的。 “太子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能救你的啊,能救你的啊……”“楚行”将楚闻抱在怀中,泣不成声。 “我其实早就该死了……你不要……不要哭……”楚闻用手轻轻擦去“楚行”脸上的泪水,鲜血从他的脖颈处不断涌出,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我这一生,总想着要守护离国和离国的百姓,可最后,我什么也做不到,连我最近亲的人也不能守护……”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流出。 “不,不,你已经做的很好……真的,没有人会比你做的更好了……”“楚行”颤抖地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却怎么也擦不尽,就像他眼里不断在流的泪。 楚闻勉强笑着:“我……我想看看你原本的模样……这样来世再见到你时,我便能将你认出你来了。” 夜色中,众人并没有见到“楚行”真正的样貌。 只听见楚闻最后说道:“以后……你要是再来寻我,我一定……能把你认出来了。” 周围一片死寂。 离国的太子便这样在众人面前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他的父亲生前要置他于死地,未给过他一丝父亲该有的慈爱,在他死后,也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传孤口谕,皇子楚闻勾结魔人,祸乱离国,如今已自刎谢罪。” 只有一个人在为这位太子的死而伤心欲绝。 黑暗中,“楚行”将楚闻的尸体抱起,对着怀中人道:“太子哥哥,我带你走。” 云廷提起赤霄剑,道:“魔人,太子已死,还不束手就擒?” “楚行”冷冷一笑,看向云廷的眼中却布满杀意。 “我要带他走,你们谁也拦不住!”一股强烈的灵力流转在其周围。 朗月一下将玄幽拉往身边,对着众人道:“是幻心术,大家小心!” 玄幽被朗月护在身后,心中流过阵阵暖意。 众人一时慌乱起来,并没有人注意到玄幽暗中释放了自己的魔族灵力。 虽然朗月的出现让他有所困扰,但他始终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那就是寻找魔族幻心术的后人。所以,他是绝对不能让“楚行”落到仙族人的手中。 “楚行”已身负重伤,就算用尽浑身灵力,也不足以维持他的幻心术,除非另有灵力加持。 玄幽看准时机,在“楚行”施幻心术之际,用自身灵力增强幻心术的威力,只有这样,才能让“楚行”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果然,在玄幽的暗中帮助下,众人被幻心术所困,待一柱香过后清醒时,“楚行”已带着楚闻从皇宫消失了。 黑夜终于过去,一丝微光穿过云层落在皇宫的青砖上。上面的血迹还未干透,一场喧嚣却已经落幕。 玄幽站在朗月身边,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悲伤。 第二日驿馆中,周方告知众人离国国君已经重新临朝,当朝宣布废黜楚闻太子之位,将太子此前推行的一些政法律令也一并废除。 又言挖心一事皆为冒充皇子楚行的魔人所为,真正的楚行已于两年前死于魔人之手,而太子被魔人迷惑,已经自刎谢罪。 皇后得知自己的儿子两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两年看见的“楚行”乃魔人易容所扮,不知是太过悲伤还是太过后怕,竟当场晕了过去。 朝堂内外一片哗然,有几名大臣请求国君彻查此事,以还太子清白,却被国君以太子当场自刎谢罪为由,将此事盖棺定论,并且下令全国百姓不得再议论此事。 明昭听后,叹息道:“这国君实在太过无情了,再怎样太子都是他的儿子。这太子都已经死了,还要让他背负勾结魔人的骂名。” 周方却道:“生在帝王家,本就没有亲情可言。” 明昭摇摇头,道:“并非所有人都像那国君一般无情,就像楚行和那个魔人,他们就是真心对太子。” 此时,云廷冷冷道:“明昭师弟,魔人生性残忍自私,你莫要被他们三言两语就迷惑了。他能为救一人去挖人心,又怎知他日后不会再做出比挖人心更残忍之事。你只看到他对太子的真心,却没有看到他对他人的凶残。” 明昭道:“云廷师兄,我只是觉得他对太子一片真情。如此真情真心之人,又怎会是穷凶恶极之徒?”
云廷厉声道:“明昭师弟,你这是在为魔人说话吗?别忘了你仙族人的身份,别忘了魔人曾经在沧州犯下了多少恶行!” 明昭看到云廷严厉的神色,也不再说话了,只是点点头。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转而问朗月:“月师兄,那个魔族人我们要怎么处置?” 朗月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说话,似是在思索别的事。他回道:“太子楚闻以命换命,换那魔族人一次生机。只要他不再杀人作恶,我们仙族自当放他一回。” 明昭又问:“若他再犯,又该如何?” 玄幽也看向朗月,他也很想知道朗月会如何作答。 朗月神情肃穆道:“若他再犯,绝不轻饶。” 玄幽的心沉了一下。朗月的回答并没有什么不对,但却让玄幽意识到他们之间终究是对立的立场。 朗月并不像仙门中其他人那样对魔族人天生憎恶,或者可以说他是少有的能站在双方平等地位上看待魔族的仙族人,先前也是这一点让玄幽觉得朗月与众不同。 但今日朗月的回答,也让玄幽明白到若有朝一日魔族犯了仙族的禁忌,朗月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仙族这一边替天行道。 或许是之前朗月不经意之间对他流露的善意,亦或是幻境中他们共同经历了楚闻与楚行的过往,让他忘却了他们原本就敌对的立场。但此时的他已然清醒过来。 在听到朗月的回答之后,除了云廷外,其余几人都点点头。云廷想说什么,终没开口。 周方道:“对了,朗月师兄,方才驿馆的官员说离国国君邀请我们明晚去宫中赴宴。” 朗月回道:“不必了。我方才已和云廷师兄商定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先锋。请周方师兄代为转达。就说挖心案已了,我等要尽快回到仙峰复命。” 周方点点头,起身道:“月师兄,我离开仙门已经有段时日,如今离国挖心案一事已经水落石出,我也想早些回到仙门向掌门禀明此事,恕我先行告辞。”随后,便向众人拜别。 周方走后,云廷、明昭二人也各自回房修整。在玄幽转身离去之际,只听身后朗月问道:“宣幽师弟,打算何时走呢?” 玄幽闻言愣了一下。其实在周方告辞之际,他也想就此离去,可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生出了一丝不舍,想要辞别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玄幽还未及回答,就听身后的朗月又独自说道:“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一声。” 他转过身,对着一双温柔的眼神,终于知道心中的那一丝不舍为何而生。 他笑了笑,道:“月师兄,我想明日再走。” “既然你不着急走,是否愿意同我去一个地方?”朗月笑着问道。 玄幽疑惑了一下,随即回以一笑:“好。”
☆、约定
河水汤汤,浑不见底。 两岸荑草丛生,“独漉河”的石碑在这青白草色间若隐若现。 暮色将至,残阳如血,明明是生机盎然的春日,却令人感到一股萧索和苍凉。 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两个身影正对着一个土堆郑重一拜,二人神情严肃。这土堆看上去有些奇怪,远看像是两个分开的土堆,但凑近看它们的底部却是连在一起的,就像是一座山生了两个山峰。 玄幽道:“他最终还是完成了太子的心愿。” 他看向朗月,问道:“你是如何得知他将太子埋在了这里?” 朗月道:“楚行为救太子死于独漉河上。那名魔族人如此敬重太子,又知道太子与楚行感情深厚,自然不会将楚行的尸体弃之不顾。” “太子死前希望自己能与楚行合葬。这独漉河是楚行生命结束之地,也是太子重生之地,更是那人与太子重逢之地。所以,我才猜测他应该将二人埋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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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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