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边听,边皱起了眉头。 这金玉门他也算是有所耳闻。当年仙魔和谈,除了三峰之外,也邀请了沧州的几个大仙门共同参与。金玉门也算是其中的一个。 他还隐约记得,当年的金玉门掌门是一位名叫应修德的中年修士,为人内敛沉稳,颇有一代掌门之风。 若昭国之事属实,那这位掌门还真是道貌岸然之徒。 修仙者,本应斩妖除魔,造福苍生。但这金玉门却以除妖为借口,趁火打劫,行不仁不义之事,实为仙门之耻! 一旁的玄幽却淡然得多,他向杜伯问道:“那你们为何不向别的仙门求助,一定要找那金玉门?” 那杜伯道:“你们有所不知,每个仙门其实都有自己的领地,只要是划入领地的,国家也好,仙门也好,都统归它管。” “那些个小仙门自然不敢和它唱反调,像我们这种小国,更是只能靠这些大仙门庇佑。所以,就算我们舍近求远,去求其他仙门,人家也未必肯来。” “是不是所有仙门都像金玉门一样,只要有求于它,就要采赋?”朗月问道。 “这我老头就不清楚了。但总不会只有金玉门一个。”杜伯道。 朗月听后,陷入了沉思。 玄幽看了一眼朗月,又问道:“既然妖兽已除,那金玉门如今为何又要到你们昭国采赋?” 杜伯摇摇头,道:“不清楚。但之前,镇上有传闻说国都炎都出现了妖魔,听说最后是金玉门派了修士过来除乱。恐怕是因为这个,所以又要采赋了吧。” 杜伯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道:“看来昭国又要不太平了。”
☆、血乌
出了酒肆,朗月一言不发,神情凝重。 玄幽见他这幅模样,安慰道:“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就算都是仙门之人,也并非人人都如你这般,能做到超然物外、淡泊名利。你又何必为了这些人苦恼。” 朗月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道:“我并非是在为这些人苦恼。我只是在想我们仙族一向自诩清心无欲、匡扶正道。何时竟也变得如世人这般贪婪逐利。” 玄幽看着朗月,却道:“其实一直如此,只是你未曾遇到罢了。” “就好比我们魔族的人,并非人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但你们仙族却对此一概而论,认为魔族人人都是如此,都该诛杀。但现在你看看这些仙族的人,又有几人是如你所认为的那般正义。” “之前就有仙族人取我们魔族人灵泉行修炼之事,如今又有采赋这等荒唐事,仙族人究竟是何模样,你也该看清楚了。” “是何模样?”朗月虽然问着,但心中已有了答案。 玄幽替他答道:“云淡风清者有之,超然物外者有之,无为不争者有之,道貌岸然者有之,趋名逐利者有之,残忍暴虐者有之、冷酷无情者有之。” 朗月听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朗月与玄幽二人并坐驾着马车,行在小镇的路上,打算回胥黎山的茅屋。 一路上,有往来的商客,有做小买卖吆喝的摊贩,酒馆林立,茶肆喧嚣,当真十分热闹。 这里的人们沉浸在平凡而世俗的生活中,却不知一场灾难已经悄然靠近。 朗月忽然拉住了马的缰绳,二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道:“有妖气!” 青天白日霎时被一群黑压压的东西覆盖,片刻便遮天蔽日,伴随而来的还有传来一阵阵的凄唳声。 仍在迷惘中的百姓们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天空,不知道死亡正在从天而降。 “这是什么东西?” “是天狗食日!” “好像有东西像我们飞过来了!” …… 很快,这些好奇声便被一片惨叫声、惊慌声所取代。人们还未看清这些东西,便被它们袭击了。 这些黑沉沉的东西是血乌兽,形如鸟雀,浑身漆黑,总是成群出现,最喜嗜血。 血乌兽所过处,寸草不生,尸骨无存。 此刻,这些血乌兽如潮涌般袭向人群,人们四处逃窜。 一时间,哀嚎声、救命声、哭泣声充斥在天地间,血流满地。 前一刻还热闹非凡的小镇在片刻间成了人间炼狱。 “娘、娘!” 在慌忙逃窜的人群中,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站在原地在大声哭泣。一位妇人在人群中,拼命想要奔向这边。 她嘶声喊道:“丫头,快走!快走!” 在小女孩的头顶,一群血乌正像猎鹰般扑向她,眼看就要成为这群嗜血妖兽的食物。 忽然,一道凌厉的剑气闪过,这些血乌兽顿时化作飞灰。 小女孩回头一看,只见一位白衣人站在她的面前,手持宝剑,仙风道骨,就像是说书人口中的那位仙君模样。 那妇人也终于冲过人群,一把抱住小女孩,又哭又骂道:“丫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要乱跑!吓死娘了!” 朗月一面击退这些血乌,一面对那位妇人道:“快,带着你的孩子快走!躲到屋子里去,关上门窗!” “是,是!”那妇人抱起女孩儿,临走前对着那位白衣公子道:“谢谢仙君救命之恩!” 一群又一群的血乌兽不断冲向人群。 朗月与玄幽二人,一面以月华剑、破渊剑击退妖兽,一面保护百姓撤离。 但这些血乌兽源源不断地从天际涌来,如暴雨般倾覆而下。 眼看血乌兽越来越多,玄幽对朗月道:“朗月,这样下去不行。恐怕就算你我耗尽灵力,也未必能应付完这些东西。我上去,用破渊剑召唤雷鸣,一次把这些东西烧个干净!” 朗月急忙道:“不行,你灵泉还未痊愈,还是我去!”说着,便要御剑而上。 玄幽一把拉住朗月,坚决道:“月华剑召唤不了雷鸣,还是让我去!” 二人正在争执之际,忽见天边涌来一个巨大的金色剑阵,万剑齐发,势如破竹。 一群蓝衣修士在半空,手捏剑诀,驱动剑阵。 眨眼间,那些遮天蔽日的血乌兽被困在这张巨大的剑网中,无处可逃,顷刻间就被绞杀得干干净净。 而与此同时,从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浩浩荡荡的马蹄声,还有一支数百人的军队。 为首的将军身穿甲胄,身骑战马,手持弓箭,瞄准那些逃窜的血乌兽,例无虚发。 身后的士兵也个个手持弓箭,正在射杀这些妖兽。 天地间充斥着剑鸣声,箭的呼啸声,还有血乌兽死前发出的凄叫声。 待漆黑的天空重放光芒,待刺耳的哀啼归于烟尘,小镇只剩下千疮百孔的房屋。 遍地狼藉,哀声四起。 朗月举目望去,心情沉重。 就在半个时辰中,这些无辜的人失去了性命、朋友、至亲。而他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却无力去阻止。
忽然,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朗月。玄幽轻声地对他说道:“不必太难过,朗月。至少,一些人因为我们活下来了。” 朗月点点头,也许是玄幽的话安慰了他,也许是那手心传来的温暖让他感到安心,他轻轻地道了一句:“谢谢你,藏深。” 朗月忽觉有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向前看去,却见数十名蓝衣修士已经落地,其中为首的一名修士手持灵剑正望向他们。 也难怪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他二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在这些凡人当中实在太过显眼。 况且,在刚刚过去的这场侵袭中,他二人竟能毫发无伤地站在此地,与其余受伤的百姓迥然不同。 朗月与玄幽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双双收敛了灵力与气息,准备离开。 二人刚迈出步子,那名修士便已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修士看上去修为不低,三十岁来岁的年纪,神情高傲。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朗月与玄幽二人,用质问的口吻说道:“你二人是谁?为何在此?” 朗月听他如此问,料想刚才这些修士在半空驱赶血乌兽,并未注意到他二人。所以,在那修士眼中,二人仍是凡间人的模样。 朗月用眼神示意玄幽,由他来应付这个人。他从容地回道:“我们从外乡来祈泉镇投奔远亲,不曾想竟碰到了这等事。” 那修士又看了一眼玄幽,又问道:“那他是谁?” 朗月道:“我堂弟。” 那修士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一番,问道:“你二人没有受伤吗?” 朗月看了一眼左手边一处坍了半个屋顶的酒馆,指向那里道:“刚才一直躲在那边的酒馆里,见没事了,便出来找我们的马车。” 那修士朝那边看了看,忽然伸出手朝朗月的右臂抓去,却被朗月轻轻一躲给避开了,扑了个空。 玄幽看向那修士,冷冷地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修士刚才扑了个空,听到玄幽这样问,又重新打量起二人,随后慢悠悠道:“你二人看上去可不像是普通百姓?” 他探不出二人的气息,便想抓住朗月亲自查探一番。 玄幽却问道:“不是普通人,还能是什么?” “妖,魔,仙,都有可能。”那修士面上笑着,眼神却严厉地扫过二人。 他先前倒是没发现这二人站得很近,再看这二人如此出众的相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朗月不想与这修士纠缠。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玄幽的身份,一旦被人知道,都会招致麻烦。 他上前道:“这位仙君恐怕是误会了,我们真的只是普通人。” 那修士不疾不徐道:“哦,是吗?要证明你们是普通人也不是没办法有。把你的手伸出来,让我探探你的气息即可。” 朗月还未开口,玄幽已走到修士前,冷冷道:“探我的就行了。” 那修士看到玄幽的态度,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笑道:“你们二人看上去可不像是兄弟,倒像是……情人。”说着,阴笑了一声。 “这不关你的事。”玄幽不客气地说道。 “的确不关我的事。”那修士道。 说着,便用两只手指点上玄幽的额间,仔仔细细地查探了一番,只觉这人气息正常,并没有一丝魔气或是妖气。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冷冷笑道:“还真是普通人的气息。” 说时,一只手却伸向朗月,便要去探他的气息。 玄幽立即将他的手打了回去,厉声道:“我说了探我的就行,你这是要干什么?” 那修士却道:“我可没答应你。你们两个都要探!” “我说了不要碰他。”他一字一顿道,竟令他那修士感到一阵威压。但作为仙门之人,怎么能被一个凡人喝退。 那修士也收起笑脸,几乎是用命令地口吻道:“让开!” 朗月见状,用手轻轻拉了一下玄幽,走上前道:“你要探便探吧。” “不行!”玄幽伸手挡在朗月面前。 眼见二人就要交锋,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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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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