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那人说只有七天的时间,因为七天之后他须将云晶石交给另一人。 那人听后,却毫不在意,只是在走之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们还真是一样的人啊!” 一样的人?他和他吗?怎么可能! 当他听到这句话时,心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一个丧家之犬和魔族的弃徒,他怎么会和他一样? 他原以为这会是他们唯一的一次合作,却不料只是今后十多年共谋的开端。 在这些阴谋算计中,他们配合默契,无须多说,便知对方的想法。 有时,连他自己也不禁认为也许他们真的是一样的人。
☆、死局
之后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清清楚楚地看着那些事情一件件地在清溪上演,而所有人不过是任他们摆布的局中人。 那人先是破开了虞渊之地的结界,释放妖兽作乱,令仙族众人看到玄幽和他手中破渊剑的威力,心生畏惧。 其后,仙族在两相权衡后,和谈的天平逐渐倾向魔族。众人以姑射峰临风和朗月马首是瞻,仙族最终做出与魔族订立盟约的决定。 当那两人在推动着两族联盟时,他却为即将上演的仇杀而感到抑制不住地兴奋。 他在心底嘲笑他们的天真,无知和狂妄。 仙族和魔族,本就是冰与火,日与月,永远不可能并存。 这沧州天下,只能有一个主人,不是仙就是魔。 这两人竟然妄想让两族和平共处,共治天下,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清楚地看到了维系在两族之间的绳索是如何的脆弱,只要一点火星就可以将其焚断。 这一点火星足可以将两族之间的宿怨烧成漫天火海。 而这一点火星就是寒星的血。 寒星死的那晚他在,就在清溪湖的那棵柳树下。 那人让他等在那棵柳树下,并告诉他要杀一个仙族人,若他不想看着这个人死,可在这个人出现时,从柳树下走出来带走他。 那天也是他与寒星交接云晶石的日子,但他一早便借故离开了天涯居。 他知道以寒星粗心的性格是不会对他起疑的。 那晚深夜,清溪湖空无一人。 当他看着魔族公主玄兰与寒星出现在清溪湖时,他便知道那人要杀的人是谁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否犹豫过,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就站在那棵柳树下,没有挪动过哪怕一步。 黑暗中,那人幻化成玄幽的模样出现在玄兰与寒星的面前。 玄兰在见到那人的一瞬,惊恐地对身边的寒星道:“寒星,快走!” 寒星在愣了片刻后,只堪堪说了一句:“你不是……” 话音未落,那人便将手中的剑径直挥向对面之人,出手之快,杀气之重,寒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根本无力还手。 一剑毙命。 他听到了寒星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记沉闷的声响。 喷涌而出的血腥气一直蔓延到他的鼻端。 玄兰抱着寒星的尸体,悲痛欲绝。 只是他早已在四周布下了绝音结界,除了他们,再无人能听到她的哭喊。 彼时的清溪湖已经成了一片死寂之地,湖水静静流淌着,犹如生命渐渐流逝。 许久,她才明白到她的悲痛和哭喊再也唤不醒怀中之人。 她绝望地问着那人:“哥哥,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啊!你明明说只是看一眼我喜欢的人,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 那人早已恢复了他本来的面目,一张绝情而又冷酷的面孔。 他冷冷地笑着,玄兰的眼泪没有让他有一丝的愧疚和难过。 “我若不杀了寒星,怎么阻止他与仙族和谈?你叫他二哥的那个人,他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就对仙族摇尾乞怜。” “九大规约就是套在魔族头上的枷锁,让魔族永远抬不起头,永远做个缩头乌龟!” 玄兰悲伤地道:“不是的,二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魔族,他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那人大笑一声,道:“傻妹妹,你别被他骗了。你难道看不出他和仙族姑射峰朗月的关系?” “他做的这一切无非是想讨好仙族,讨好那人罢了。” “魔族绝不会向仙族低头,也绝不会忘记仙族将我们囚禁在北境的仇恨!” “玄幽根本不配做魔族的王,我才应该是,我才是那个能真正带领魔族走出北境,称霸沧州的王!” 玄兰恳求那人:“哥哥,放手吧。魔尊之位,父尊已经传给了二哥,你何必再执着?” “不要跟我提父尊!”那人狠狠道。 “他从一开始就偏心玄幽,因为玄幽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他把对那个女人的愧疚,补偿在她的儿子身上。可是对我们的母亲呢,他可曾有过一丁点的愧疚?” 玄兰流着泪,摇着头道:“父尊一生为了魔族,他绝不会是因为愧疚才把魔尊之位传给二哥,他是知道二哥能救魔族才选择了他!” “你太天真了,兰儿。”那人冷冷地嘲笑道。 “父尊若不是偏心,为何把玄氏一族之血能开启结界之事只告诉了他一人?” “若我不是无意中窥见了父尊收藏的魔族旧典,我今日怎么还能站在你面前?” “哥哥,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玄兰茫然地问道。 “父尊为了让玄幽安稳做上魔尊之位,竟然要杀我!”那人愤恨地说道。 “不,不会的!”玄兰无法相信那人说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叛乱?若不是父尊对我先起了杀心,我怎么会带人叛乱?” “被他发现后,我只能一路逃亡。最后,我逃到了大禹山的结界,父尊那时早已将我重伤。我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用我的血撕开了结界的一道裂缝才逃了出去。” 那人不甘心地说着:“你知道吗?那时的我遍体鳞伤,身上的血都快流尽了。” “我躺在北境之外的荒原上,听着秃鹰在我头顶盘旋的声音,只能睁着眼睛等死。” “若不是有人出现,我早就成了秃鹰的腹中肉,荒原上的一摊白骨了。” 黑暗中,他仿佛感受到了那人向他投来的一道目光。 玄兰沉默了,当她再次开口时,语气里满是悲伤的温柔。 “哥哥,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是多么地高兴啊。” “你们都是我的哥哥,我不愿见到你们任何一个受伤。” “你只能有一个哥哥,我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那人冷冷地说道。 玄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那人恳求道:“哥哥,兰儿请求你放手吧……我们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兰儿愿意陪着你过一生。” “哈……”那人发出一阵大笑,道:“我的妹妹,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偌大的沧州真的有你我的容身之地吗?” “你看到过那些被遗弃在沧州的族人吗?他们被杀、被虐、被辱,生时没有希望,死时亦没有尊严!” “哥哥……”玄兰悲伤地喊着那人。 “兰儿,跟我走吧。” “哥哥带你离开这里,寒星死了,仙族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会成为魔族的王,成为这世间的王,到时你便是世间最尊贵的公主,这天下的男子任你挑选。” 那人必须带走玄兰,否则他们的计划便是失败的。 月光黯淡,照着那张美丽的脸。 泪水未干,怀中之人的血未干。 玄兰轻轻一笑,犹如幽兰盛开在空谷。 “哥哥,我是真心喜欢寒星的,是我把他带来这里的,是我害死了他,我要留下来。” “不行!你应该明白我是决不会把你留在这里的!”那人说着便要带走玄兰。 “哥哥。”玄兰叫着那人,平静地说道:“让兰儿跟他道个别吧。” 那人犹豫了下,仍是点了点头。 玄兰将寒星的尸体从怀中放下,俯身跪在地上。 默默地哀悼着那已经死去的人,哀悼着这场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的爱情。 沉沉夜色下,他看着那个女子仍旧美丽却已经失去光彩的侧脸,莫名感到一阵难过。 玄兰抬头望了一眼远方,最后低头凝视着那地上的人。 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玄兰的声音。 “二哥,对不起,兰儿没有帮到你。” “寒星,你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他看到玄兰倒在了寒星的身上,仿佛一朵花从枝头坠落,恰巧落在了心爱之人的掌心。 他听到那人喊了一句:“兰儿!” 他没有看到她是何时将自己头上的玉簪拿了下来。 当他从那棵柳树下走出来时,见到那人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悲伤。 他没有再走过去,那两人的尸体就横在他们的中央。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心中无悲亦无喜。 “你的妹妹死了。”他道。 “我知道。”最后一丝悲伤已经消失不见,那人平静地说着,好像那死去的人并不是他的妹妹。 “云晶石呢?”他问。 那人举起了手中的剑,是一把通体黑晶的宝剑。 剑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他隐约知道了什么。 “魔族旧典记载,云晶石与破渊剑本就是一样东西。当年云晶石被发现后,被人分成了两块。” “一块落到了魔尊玄殇手中练成了破渊剑,另一块则落到了你们仙族手中。”那人悠悠道来。 “所以呢?”他问。 “魔尊玄殇将破渊剑的炼制方法记在了旧典中,我便用你给我的云景石再造了一把破渊剑。” “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样?”那人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得意。
“所以呢,没有云晶石了?”他问。 “哈……”那人大笑一声。 “当然没有了!” “因为云晶石被魔尊玄幽从寒星手里夺走了,不是吗?” 黑夜中,那双浅蓝色的瞳孔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就像是两团幽冥之火在地狱熊熊燃烧,焚烧着他的正义与理智。 “是的。”他回答。 那人笑了,越笑越大声。 他不确定在那阵放肆而又疯狂的笑声中是否夹杂着一丝对他的嘲笑。 不过,那又怎样呢? 他达到了他的目的,而且他的双手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一滴血。 后来,他也笑了,和那人笑得一样大声,一样放肆,一样疯狂。 临走时,那人对他说:“我的救命恩人,我这算是向你报恩了吗?” “报恩?我以为你这是在报仇。”他道。 那人笑了笑,道:“你若认为不算,那便只有等下一次了。” 他本应杀了那人,然后毁了那把破渊剑,让那人和云晶石彻底消失。 如此,这天地间再无人知晓这秘密,而他仍是青冥峰的好弟子。 他知道杀了那人才是他最正确的选择,可他没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