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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澈刚想说话,路峻竹突然把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
“嘘,醉酒这事不许再提,我可不想暴露太多弱点。毕竟,我们还要对付狐仙呢。”
说罢就笑嘻嘻地收回了手指,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几步走到床前,捞起长方盒子,献宝似的捧到江屿澈面前。
“送你的礼物,快打开看看。”
江屿澈觉得他现在双眼亮晶晶,满盛期待的样子就好看极了,哪里还需要送什么礼物呢。
可生活还是需要仪式感的,他从他手中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张完整的黑色狐皮,泛着光泽,伸手一摸柔软无比。
“取彼狐狸,为公子裘。”路峻竹笑眯眯地说。
一品玄狐二品貂。这是让他做衣服的。
紫圣仙师庙里的具体情况和江屿澈胡思乱想所差无几。
绥淇去上香时确实碰见了路峻竹,当时路峻竹正百无聊赖地踢着供果玩。
可能是觉得他法力耗尽也没什么太大的威胁,她是孤身一人进来的。
望着凌乱的殿内,她脸上的惊讶转瞬而逝,立即就换上了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那帮蠢货真是越来越会当差了,竟然没给你换衣服就提前把你塞到这来了。”绥淇朝他走近几步,“既然如此就免了那些繁杂的仪式吧,不过这几十年里的新郎属你最俊,我还有点不舍得。”
路峻竹这才发觉她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如这样,我留你个全尸,把你的皮留下来做盏灯,永远陪我好不好?”她咯咯笑着,“就不用像前几十个新郎那样开膛破肚,抛尸荒野啦。”
步步紧逼,她头上的饰品一个劲儿地乱晃,娇美的面孔下却藏着一个在世女修罗。
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他时,路峻竹轻而易举挣脱了身上的绳子。
“在缈山修行那么多年,就算法力耗尽我也不至于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路峻竹信誓旦旦地说,“不然我还当什么除祟者。”
江屿澈毫不吝惜他的夸赞,“行啊你小子!”
之后一番混战下绥淇不敌路峻竹,被打回了原形,因为皮毛承载的东西更多,路峻竹只能剥了她的皮探知前事。
其实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也不难猜测,这些年泉川送过来的新郎都是被她给解决的。
可当他通过皮毛看见尸山血海时,还是觉得无比愤怒。
“然后我就和她换了衣服,盖上盖头,捧着她的皮毛出来了。”路峻竹坐在床边,轻抚身上婚服,“因为婚服和皮毛都有她的气息,所以她的手下也没起疑。”
“可是,可是你咋就知道来的一定是我呢?”江屿澈不解地问,“万一来的是南星,你也要和他拜堂吗?”
路峻竹眉毛一挑,“我还没挑你和狐嫁女拜堂,你倒先挑起来了?”
“那咋可能啊!我这不是为了大局嘛!”江屿澈连忙解释,“再说我岁数还小,拜了堂也不能算数。”
“哦。”路峻竹眸光暗淡下来,“那刚才也不作数咯?”
“跟你那指定算啊。”
“你怎么这样双标?”
江屿澈理直气壮地说:“双标就双标,不双标还谈什么恋爱呀,弹脑瓜崩儿去吧。”
路峻竹就笑着抚掌,“好啦,逗逗你而已。”
似乎是笑出了眼泪,他弯起手指揩了下眼角,笑意稍微收敛,含在嘴边,语气却严肃起来。
“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因为我们阿澈就是这样的人啊。”
江屿澈的心好像被轻轻揉了一下。
“拉倒吧,好话都让你说尽了。”他拢了拢袖子,“你的礼物我收下了,现在看看我的礼物吧。”
“嗯?你居然真的准备了礼物吗?”
路峻竹有些惊讶,他双手撑在床边,腿一晃一晃,连带着喜服裙摆摇个不停。
“我还以为你拿马鞍敷衍了事呢。”
江屿澈破天荒地没有接话,他沉默地单膝跪地,执住他的脚踝,迫使他停下了晃动的动作。
“你干什么?”
江屿澈仍然不吭声,他手指修长,完全环住他的脚踝简直轻而易举,他撩开裙摆,就像之前掀盖头那样,又一点点地向上卷起来。
那双颀长匀称的腿就露了出来。因为天已经很热了,所以路峻竹喜服下面没有穿其他衣服,当然也没套裤子。
江屿澈拇指在脚踝摩挲几圈,又连带其他四指缓缓向上。
他皮肤的触感比上好玄狐皮还要好。
从小腿,再到膝盖,最终停在了腿根处。
路峻竹只觉腿根一紧,低头一看,原来是江屿澈把那枚小铃铛重新系在了他的腿上。
此时的江屿澈被他白皙的皮肤逼的眩目,正在恍神。
他能感觉到江屿澈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打在大腿内侧,良久,江屿澈的吻落在了铃铛旁边。
他几乎是立刻就战栗起来。
如果不是心脏停止跳动千年,怕不是已经冲破胸膛了。
感知到他细微的变化,江屿澈抬起头,烛光映在他眼中,如同冰上肆意跳纵的火焰。
“我……”
也是在这时,烛台的灯芯发出“啪”的一声。
爆灯花是吉祥的预兆,此时此刻,却是在提醒着他们究竟身在何处,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每每都是路峻竹率先抽身,但这一次先从意乱情迷中挣脱出来的却是江屿澈。
他没有一点点被打断的烦躁,而是侧过脸指着烛台哈哈大笑。
“我操,爆烛。”
路峻竹也就跟着笑了起来,顺带着拉起还半跪在地上的他,把他拉到床边,两人并肩同坐。
“南老太太的大吉,竟然是替我们占卜的。”路峻竹说,“她但凡替自己卜一卦也不至于这样,可惜……”
可惜了半天,也没可惜出什么来。
但江屿澈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他不知道的是现在南家已经乱作了一团。
几个伯伯回家时就看到南老太太趴在桌子上,已经断了气。因为她之前也有过几次类似情况,所以几人并没有过多的悲伤,直到他们里里外外都没找到南玉璃时,才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说起来,这个叫绥淇的狐狸是不是地位挺高的啊?”江屿澈问,“不然老狐狸也不可能让她办这种事。”
“是。”路峻竹点头,“她的地位相当于公主了。”
公主的消息应该很灵通才对,她居然会不知道紫圣仙师庙里关着路峻竹这样的危险人物?
究竟是她太过自信,还是被谁蒙蔽了双眼?
从头审视起这些事,江屿澈有些不寒而栗。
沉雾、砚霖、墨霄、佑野都死了,紫圣仙师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还要故意害死自己这边的人吧?
除非,他还有什么足够厉害的底牌。
他把他的想法说给路峻竹,最后补了一句:“那张底牌会是南玉璃吗?”
沉吟片刻,路峻竹坦白道:“我不确定,但我知道我们现在必须先弄清楚一件事。”
“啥事?”
“千年前的织离氏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我们该咋弄清?”
路峻竹身子一转,躺在了床上,又往里靠了靠给江屿澈留出充足的位置。
“等。”
第一世•青山遇雪
江屿澈有点急,但他规劝自己先别急,既然路峻竹说等,那就先等一等吧。
他从床上起身,往嘴里塞了几块桌上的糕点,边嚼边一手取下箍在头上的状元帽,捧在手里看了看,没想到自己也能戴上这玩意儿,另一只手则抚了几下被帽子压得七扭八歪、张牙舞爪的头发。
把帽子放在桌上,他走回床边,两腿一抬,也顺着路峻竹的方向躺了过去。
床上的被褥松软舒适,江屿澈沾到床边的时候就知道了。如果不是穿着这件繁乱复杂的礼服,江屿澈也想好好地躺一躺。
可也正是因为这一身礼服,才让他有一种真真切切的感觉——路峻竹嫁给他了。
其实说娶和嫁倒也没什么区别,他们本就是新郎和新郎嘛。
“嗯?你穿这身衣服是不舒服吗?”
路峻竹注意到他的翻来覆去不老实,稍微侧过头来,烛光晃在他垂下的睫毛上,他扯了扯江屿澈束在腰间的玉带。
“要不然就先脱掉吧。”
“啊?”江屿澈吃了一惊,“脱了的话我就没衣服穿了,你总不能让我现在就把狐狸皮给套上吧。”
“……”路峻竹无语地看了他几秒,“一会要是对付狐仙的话穿成这样难免束手束脚,不如脱下来好好休息放松一下,你可以先睡一会,我保证睁眼之后你的衣服能回到你身上。”
这个江屿澈信,之前在兽骨上昏迷的时候他一醒过来自己掉进海里的衣服都能回来。
于是他三下两下除去衣服,裹进了被子里。
那边路峻竹也脱掉了他身上的衣服,叠在一边,回过身来拥住了他,还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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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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