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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意思,走吧走吧。我看他那眼神慎得慌。”
“你怕他干什么,内丹都没了,他还能翻出什么花?”
他们以为这样能彻底击垮他,却不知他摇摇晃晃从污泥中爬起,坠入污泥。
所有的善意和怜悯都跟着那颗还没捂热的内丹共同破碎。正道不容他,那他就施行自己的道义。
吸了那些修士们的精血,活捉他们炼丹,他不认为自己在作恶,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法力大增的同时他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些人会把这条路视为捷径,至于反噬,他才不怕,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误入歧途用来形容他并不准确,或许他生来就该剑走偏锋。
他把修士屠戮殆尽,与他们职责相近的缈山除祟者自然视他为眼中钉,但他早就学会了收敛气息,改头换面的本领,更是隐去自己的姓名,不给他们任何明诅暗咒的机会。
从前总觉人性复杂,可如果想加以利用,就得比他们更复杂才行。
所以他辗转了许多地方,练就分析的能力,闲暇时他也会思考,如果自己当时低一低头,或者掉几滴眼泪,是不是就能保住内丹?
后来他果断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们就是抱着摧毁他的目的来的,无论如何讨好,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莫不如更有尊严些。
再后来,他懂得了尊严在目的面前一文不值,一旦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舍弃一切能舍弃的东西都要得到。
沉寂多年,待时机成熟,大仇终将得报。
昔日神气的同族已然不敌现在的他,眼神中明明闪烁着恐惧,嘴上仍愤懑不平的叫嚣。
“仙都上面可有我们的人,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你会遭天谴的!”
他一脚就踩碎了那人的喉管,轻轻碾压几下,顿时血肉模糊。
无需提醒,九尾狐族与仙都关系密切的事他早就考虑到了,屠了他们也不单单出于仇恨,而是为百鬼弑仙胎阵做第一批准备。
到时三界混乱,生灵涂炭,而他,必定要做最后的洗牌者。
所以他费尽心思打破幽冥邪祟入境的通道想要布阵,并把他们引到缈山附近,他知道这里的除祟者命格最好,随便夺取谁都可以。
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些邪祟的怨气极为分散,难以统一。也就是这个致命漏洞给了缈山的人可乘之机。
他们合力镇压灭他阵法,路峻竹斩断他一尾毁他修为,躯体不全,第一次渡雷劫以惨败告终。
侥幸捡回一条命,他当然不会感恩上苍的垂怜,只道自己命不该绝。
这次不成功也没有关系,他有无数条后路可走。
仙都幽冥早有矛盾,水火不容,连带欲界多管闲事的除祟者,要想挑起纷争实在太容易了。
报复路峻竹,他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一切按照他预想的那样进行,幽冥果然派了人来。
他设想了无数种结果,唯独有一种他没想到。本该互为仇敌的两人居然坠入爱河摇身一变成了恋人。
偏离也无所谓,反正结局合了他的意愿。
因为他知道建立在谎言上的亲密关系就像裹着蜜糖的刀子,灼热的感情终究会把糖块融化成糖浆,露出里面锐利钢刀,锋刃穿心,尸骨无存。
路峻竹死了,寒冰狱主也死了,他顺理成章地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从那时起,他就再度规划起了百鬼弑仙胎阵的实施,这次比上次更加细致,他不允许自己失败,于是他又列举出了所有可能出现的原因。
其中就包括路峻竹转世轮回的可能。虽然除祟者没有下一世,但他和寒冰狱主纠缠不清,难保寒冰狱主不会偏袒他。
所以他恢复了算卦极准的沉雾的修为,几经推算,结果如他所料。
灰仙算卦,撂爪就忘,也免得他多费心思。何况沉雾已经被吓破了胆子,觉得维持现状已经不易,所以凭借资历带着小辈们在偏远地区定居,选好替罪羊后安安稳稳过日子去了。
沉雾的连环计谋不足为奇,归根结底是当地的观念起了大作用,因果报应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反正他只关心积攒起来的准备材料。
至于他选择恢复佑野的修为并不是念旧情,虽然他们的确有段相互扶持的时光,但佑野见过他最落魄的样子,他恢复了光明,一定要丢弃拐杖。
只是时机不到,他另有筹谋。
佑野善织幻境迷惑人心。其人性格偏执扭曲,认知非黑即白,易记仇,他人稍微不顺他的心意就受到他猛烈的报复,不过过凭借年少时他对佑野的一点小恩小惠,足以让他为自己冲锋陷阵。
路峻竹转世轮回的三百年里他从未停止阵法的准备,略施小计挑拨了巫族和医族,再由佑野暗中对本就受了刺激的璟帝进行精神控制,使之癫狂。
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欲界和仙都通通是他的弈里棋,区区王权争夺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养蛊的从来都不是璟帝,是他。他不仅联系了路峻竹,还联系了其他皇子,包括六皇子送糖的事都由他一手指导。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看见了那张用罗刹国文字写名的卷子。
意外不过一瞬,见招拆招,有人赶着来做炮灰,他自然乐意。
况且明面上还有织离臻阳顶着,他从未露脸,怀疑谁也不该怀疑他。
但岭将军还是看出来了,背负骂名也誓要与他鱼死网破。
“我的确怀疑织离大祭司,但辞欢一死,我便打消了所有疑虑。”
以亲情为主要逻辑的说法给情感缺失的他提了醒,他立刻就有了新思路。
所以被刺没关系,再断一尾也无所谓,他的苦肉计才是杀死岭将军的最佳武器。
记载的丢失给了他重新撰写的机会,他没再回墨泷渊休养,而是留在了这边。
他有了响亮的名号,也成了狐族的领头,那些未曾归顺的也都夹紧尾巴,不敢反抗。
仓才村的女婴,泉川的男人,夭折与长生的灵魂,狐黄柳灰,再加上顶替白仙的医族后人。
谋算了一千六百年谋得这冲天怨气,无数生灵的尸骨就是载他向上的天梯。
他说过,他不会永远是低贱的生物。曾经蔑视他的人都会被他踩在脚下,与他为敌的人也将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在接受事物之前他先学会了接受自己,大大方方地展露出耳朵和异瞳以及残缺的尾巴。
这次他不必担心躯体不全的问题,两条尾巴换江屿澈路峻竹两条命,稳赚不赔。
血统不再是牵绊,今朝阵成,他就是三界的新主宰,他的血统就是纯正血统。
而他也终于可以再度拾回他尘封多年的名字,若非佑野私下里唤过几次,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叫岁隐。
狂风乍起,闪电的光芒刺眼得仿佛当年的太阳,天雷横冲直撞劈入他胸怀,软绵绵,温柔至极。
有了法阵护体,天雷也不过如此。
在这想法刚露头的一瞬间,强烈的麻痹感抢占了他全身上下,紧接着是难以言说的剧痛,起初如小刀慢割,逐渐发展成快刀乱砍。
周身火焰腾升四起,噼啪作响,他甚至能闻到自己的肉烧焦的味道。
雷击之下,寸步难行,白光散尽,在他感官消失前最后的画面停留在站在不远处的路峻竹和江屿澈。
两人手牵手,举过头顶,那道本应从天而降的雷来源变成了江屿澈手臂上闪烁金光的竹子纹身。
作者有话说:
马上完结
136笑谈凡间多妄念
狐仙的身体僵直着飞旋下降,落入无底洞一样的血腥法阵中。
囚困于阵中充满怨气的众生灵魂似是受到了抚慰,狂躁的鬼手也纷纷缩回阵中。
无边无际漂浮半空的法阵迅速凝结,黑雾团团化作星星点点,又于散乱纷飞时逐渐汇聚成炫目光芒,接至天际。
随着法阵的消失,两人携手从灼眼光辉里平稳落地,待亮光完全消散,江屿澈才发现这里已经不是狐仙老巢了,而是之前举行庙会的沙滩。
还没等他深思场景变化为何如此之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众人就把他的想法全都塞住了。
他眨眨眼,猛地反应过来这些人都是受了南玉璃的号召聚集到庙会之地来见见他们名为成仙实则献祭的亲人。
那些人惊异地望着他们,在这种目光下江屿澈浑身不自在。现在情况非常复杂,他得组织语言向他们解释事情的真相才行。
还好他早有准备。
就在他掏出一直在录音的手机想让这些人认清他们供奉多年的“紫圣仙师”的真面目时,却见一个东西从天而降,直挺挺砸在离海不远的沙滩之上。
了无声息,若非江屿澈目光投向那里,大概是无人察觉。
他们纷纷转过头去,一具烧焦的狐狸尸体映入眼帘,七条尾巴尾巴散在四周,如同葬礼花圈。沙坑中停留片刻,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骤然成灰,浪花打来在退去,灰烬无影无踪,仅余一枚发着光的珠子静静躺在原地。
路峻竹摊开手掌,那枚珠子就向着他的方向飞来,落入掌心。
“那些事,那些话,你们可都看清楚,听明白了?”
众人这才大梦初醒一般,忙不迭地蜂拥而上,又齐刷刷地跪在他们面前忏悔致谢。
“煊帝陛下,岭将军,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怪你们这么多年,实在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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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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