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子莹心想:这一记狠手,不知伤了铁焰城多少性命呢!殷拿云不是说不在乎铁焰城了吗?怎么又突然发难? 唉,这人是疯子,不能以正常人的心理去推测他的举动。 空雨花也在思忖:他要攻下铁焰城,原是易如反掌的事,却偏偏零敲碎打,让铁焰城的人受尽煎熬,在恐惧中慢慢死去。 对我们,他肯定也是同样的打算。在他心里,大概把自己当做了猫,而把我们当成老鼠。 羽警烛说:“你这是要炫耀给我们看的吧?要不要我们鼓掌啊?” “不仅让你们看,还要你们参与呢!你们帮帮忙,快点将铁焰城捣成蜂窝。”殷拿云手里的龙卷风再一次伸出,龙卷风分成三股,分别抵在羽警烛、空雨花和虚子莹胸口,然后每一股龙卷风再伸出二十根手指,抓住了他们。 这是风灵的手,在鬼啸森林时,风灵轻而易举便将他送上天,自然也能让羽警烛等人脱不了身。于是,这三股龙卷风带着空雨花等三人,再次奔袭铁焰城。 三股龙卷风都在疯狂旋转,才朝铁焰城延伸六、七尺,风尖上的三个人已经转了十八个圈子。 在刚被风灵抓住的时候,他们还能同时清醒地想:糟,如果殷拿云依旧用龙卷风去撞击城墙,我们就得粉身碎骨,死得非常难看了。可是现在,他们还没到铁焰城,已然晕得一塌胡涂,脑子里一片空白了。 与前面的情形完全一样,三股龙卷风钻进了城墙,横贯城池中心,从另一面城墙透出去,然后倏地收缩回殷拿云跟前。 和三个人猜想的想法,他们没有粉身碎骨,就和刚被风灵抓住时一样,没有增添任何伤痕,甚至连衣衫也没有丝毫磨损。 殷拿云开口:“我刚才说过,时势造英雄,时势也造奴才,时势更造联盟。我们每个人都给铁焰城添了个大窟窿,有了这个共同点,你们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铁焰城的人也会把我们当成一伙的。” 虚子莹只觉得天旋地转,站立不稳,双手胡乱抓来抓去。 殷拿云笑着说:“虚姑娘,此处就你一个女子,如果跌倒那多煞风景啊。好歹我也算受过令尊的恩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丢这个脸吧?来,我扶你一把。”他抓住虚子莹的左手。 虚子莹身子突然不摇晃,左手顺势抓住殷拿云的右手,她目光炯炯地说:“我总算抓住你了。” 殷拿云心里一颤:虚姑娘要使坏!继而一想:她的功夫都是她父亲教的,而我得到虚粲蜃的全部功夫,她能奈何得了我? 虚子莹的左手突然变得极细极长,如同蛛丝,顺着殷拿云的右手一直缠过去,缠住了他的脖子、头颅、上身、腰部和双脚,将他那数百块血肉都缠住了。 殷拿云被捆绑得牢牢实实的,挣扎不得。虚子莹夺过罔象刀,把自己的左手齐肩砍下,新的左手随即又长了出来。 她笑吟吟地对殷拿云说:“没想到吧?最终竟然会栽在我的手上?” 殷拿云却也不怎么慌乱,问道:“白蜡危家的缠夫丝?”他得到虚粲蜃的所有功夫和大部分记忆,所以看出了虚子莹这种功夫的来历。 原来白蜡危家不仅制蜡之技独步天下,而且这缠夫丝也是绝技。从名称上可以看出,这门绝技传女不传男,是专门用来对付负心薄幸之徒的。 也许预感到自己会被蜡像取代,虚夫人早早地就把这门功夫传给虚子莹。幸亏如此,这门功夫才不至于失传,也幸亏如此,今日才能困住殷拿云。 当然,这门功夫不仅仅针对丈夫,也针对所有有负妻子的男人。如果一个男子对妻子忠诚,这门功夫对他就没有任何威胁。空雨花刚到蜃中楼的时候,虚子莹也用这一招抓住了他。 当时空雨花并无妻子、未婚妻或者情人,之前他喜欢薛泠泠,但因为薛星文要把自己的好意强加于他,反倒使他渐渐疏远了薛泠泠,现在,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她;而他之所以被缚,只是因为功夫低微,后来炫天岚的灵体很轻易就把缠夫丝解开了。 不过殷拿云的情况则有所不同,薛渺渺是他的未婚妻,一直以来都算是两情相悦,因为梦精灵送给他的噩梦,他把薛渺渺腰斩了,尽管这不是他的本意,都否认不了伤害未婚妻的事实。 所以,他在铁焰城耀武扬威的结果是,被虚子莹的缠夫丝捆住了。在醒悟到自己受困于缠夫丝的一刹那,他突然想起薛渺渺,心里不由得一痛。 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就把注意力转移到怎样脱困这件事上面了。 虚子莹说:“你只猜对了一半,若仅仅是缠夫丝,还制不住你。” 空雨花说:“缠夫丝好像是由龙筋做成的吧?” “你当然最清楚了,这龙筋还是你送给我的呢。”虚子莹嫣然一笑。 “我送给你的?”空雨花一愣,随即便明白对方的意思,“虚姑娘所说的你是指炫天岚而不是我空雨花吧?” 虚子莹点头,“炫先生到蜃中楼邀请我父亲参加寻梦队时,给了我十八条龙筋当见面礼。先前我只是拿它当跳绳用,后来母亲教我缠夫丝,我就把龙筋揉进去了。现在我使出的缠夫丝非常有韧劲,你就别徒劳无功地挣扎了。”这后半句话却是对殷拿云说的。 殷拿云说:“你缠错了人吧?缠夫丝是用来缠夫的,我又不是你丈夫。” “听你这话,似乎还会有轻薄言语出笼,那多下流啊,与你现在的身手不符,就此打住吧。” “你多疑了,我向来是有口德的。”殷拿云突然话锋一转,“我如今是你的俘虏,你准备怎样处置我?”说话的口气依旧很狂妄,毫无做了俘虏的颓废、绝望之状。 “罔象刀本属于虚家,得物归原主。”虚子莹准备将罔象刀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虚姑娘且慢,这些血是羽某的,不能白白抛洒。”他迎着虚子莹平端着的罔象刀走去,罔象刀锋利无比,直直切进他的腹部。 他继续向前跨了两步,就这两步,足以让罔象刀腰斩了他。但他腰部没有任何伤痕,罔象刀也没有从他背后透出来。他似乎就是空气或者液体,罔象刀断不了他。 当然,这仅仅是他玩的幻术。而罔象刀的消失很好理解,因为血迹被羽警烛的身体吸收,所以刀身看不见了。 殷拿云啧啧称奇:“羽先生,你根本不惧罔象刀嘛,先前你故意让我在你背上雕刻棋盘,目的就是在虚姑娘拿下我之后再施法夺下罔象刀。” “罔象刀刀身虽已看不见,但我握着刀柄,这刀还在我手里。再说,羽先生何等人物,岂会贪图别人的东西?你就别枉费心机挑拨离间了。” “你真相信手里握着的是刀柄?是罔象刀的刀柄?”殷拿云冷笑道,“若是我,随便塞个看不见的石头在你手里就是了。” “要不,我砍你两刀,让你的血来证明罔象刀还在我的手里?” “我是你的俘虏,你可以用任何方式对待我。” 空雨花说:“虚姑娘,我猜想缠夫丝可能可抵挡罔象刀,你这一刀还是不砍为好。 ” “知我者雨花也,还是你明白我的打算。刚才若不是双手被绑住,我自己就已经用罔象刀割开缠夫丝了。如今你揭破了我,此路就不通了。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们放开我,我就不再为难你们。” 空雨花对羽警烛说:“你觉得他会怎样为难我们?” 羽警烛笑笑,“猜不出来。”转而对殷拿云说,“要不你先为难为难我们?” 殷拿云说:“其实,我晓得这缠夫丝的弱点。缠夫嘛,当然只能近距离缠,难道还能隔上十万八千里缠?只要虚姑娘走出二十里地,这缠夫丝就没用了。虚姑娘不可能留在此处,更不可能把我带在身边,缠夫丝迟早会解开,我一点也不担心。 如果僵持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多大意思,看来我还是恭敬不如从命,为难你们一回算了。” 他扭动脖子,左右张望了一下,“石头泥块都用完了,我的怪族大军只剩下这些树木了。它们虽不如石头泥块坚硬,好歹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突然大声喝道:“你们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向这三位表示敬意?” 树木们本来依旧包围着铁焰城,被殷拿云这样一吆喝,立刻行动起来,聚集到铁焰城城门前方,将羽警烛、空雨花、虚子莹和殷拿云围在核心。 它们数量众多,何止亿万,挤成一团,树干紧贴树干,枝桠纠纠缠缠,弄了个密不透风。 四方是树干,上面是树枝,脚下是树根,四个人完全置身于树木的缠裹之中了。 光亮完全被阻隔,一团漆黑,只有十只亮晶晶的眼睛,其中两只相对小了一些,那是小乖的眼睛。 虚子莹恍然觉得,此时和他们以前刚刚进入鬼啸森林的感觉何其相似。难道殷拿云把鬼啸森林的一部分搬到了这里?又或者是平空复制出一个袖珍的鬼啸森林? 羽警烛便说:“你准备这么大一个木桶,是不是让我们沐浴一番,洗去一身尘土啊?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热水,缺少鲜花,只能干搓一阵了。” 殷拿云怪笑道:“沐浴?那岂不就是男女同浴了?羽先生你是前辈,说这种话好像不合适吧?” 空雨花扬起溟琥剑,就朝周边的树木劈过去。以溟琥剑之锋利,这些树木怎生禁受得起?不消说,一定剑风过处,树干应声而断了。 可是,如果事情如此简单,殷拿云何必多此一举呢?所以,这一剑劈过去,剑风没有在树干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被撞回。 空雨花也没指望劈出一条路来,只是试一下而已。眼见剑风回转,急忙低头,还叫道:“小心。” 羽警烛、虚子莹闻言赶紧低下身子,三人躲闪得及时,剑风从头顶呼啸而过。 殷拿云却巴不得剑风割在身上,他肉身不惧毁灭,即使被剑风大卸十八块,也乐意之至,前提当然是剑风把缠夫丝也割断。 可是,事情巧得很,惧怕剑风的人唯恐躲之不及,不惧剑风的人偏偏又碰不上剑风。他的希望落空了,剑风恰恰从他身边飞过。 剑风经另外一边的树木撞击,再度飞回,再次不肯光顾殷拿云,再次让羽、空、虚三人低头。于是,剑风撞来撞去,来来往往几十次,力道终于尽了,化于无形。 殷拿云说:“雨花,加把劲,再来上几剑,就可破壁而出了。” 空雨花当然不会再干傻事,挺直了身说:“大家同归于尽,都困死在里面吧。”
“谁和你们同归于尽啊?我死不了的,而你们,饿上十天半月,就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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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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