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某没想欺负你们。” “问题是你根本欺负不了。当初粲蜃离家时,就布置好了这一切。他说,虽然他相信羽先生心高气傲,不会欺负妇孺,但防患于未然,事先采取防范措施总是好的。 据我所知,寻梦队七人之中,除炫天岚没有家事,其余六个人都做了妥善的安排,不怕羽先生在他们离开后找上门去为难家人。” 羽警烛闻言神情黯然,“在他们眼里,羽某就如此不堪吗?太瞧不起人了吧。 ” “羽先生的到来说明了一切,粲蜃当初的担忧是很有道理的。” “再此声明,羽某是来找虚兄帮忙取额头上的珠子的。”羽警烛感到受了莫大的侮辱,声音猛然提高了。 虚夫人不屑地说道:“事已至此,你的来意到底是什么已经显得不重要。你说我们没有诚意帮你,其实不尽然,至少另一个羽先生额头上的珠子已经没了。” “嫂夫人提到这个冒牌货,是不是打算用他来对付我啊?” “羽先生果然厉害,一猜就中。投桃报李,让我也猜猜羽先生对此事的看法,你一定在心里暗笑:你可以无中生有变出一个活人,你也可以让此人和羽某的模样完全一致,但你休想让这个冒牌货拥有羽某的功夫,所以你用他来对付我,失算啊。”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这个冒牌货拥有与我抗衡的能力?” “我只知道他手里长剑的锋利并不亚于你的溟琥剑,至于此人是不是和你有同样的本事,羽先生倒是可以验证验证。”虚夫人轻描淡写地说。 羽警烛毫不迟疑地答道:“也好,难道真的还输给了假的?” 空雨花突然站起,冲着在场诸人抱拳,“且慢动手,我有一个恳求,请务必成全。 ” “不会是恳求我们母子三人离开蜃中楼,把这里拱手送给你吧?”虚子莹笑道。 “如果你们执意要送,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收下来。但当务之急是,请允许我照一下你们的镜子。” “你好歹也是男子,没必要顾镜自怜吧?” “你误会我的用意了,我只是想借这镜子把自己复制也几个出来。” “复制几个?岂不是多浪费粮食?” “其实我这也是为别人着想,并非为了自己。看你们胸有成竹的样子,羽先生大概凶多吉少,我做第一奇人的希望也该破灭了。现在,我只能说一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剖要剐任凭你们了。我表面上看起来粗野,其实娇贵得很,被蚊子咬一口都可能丧命。 你们剖了我,就不能再剐我;剜了我,就没有机会再用其他法子折磨我。所以,就想借这面镜子多造几个我出来,以遂你们或剐或剖的心愿。我这番良口用心,你们不会不明白。” 空雨花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像是胡说八道,却是他真实的想法。如果平空多出几个冒牌的空雨花,他就将其送给羽警烛,让他随便去折腾好了。 虚树滋说:“你得明白,并非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照镜子。” “所以我要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有无资格照镜子。”空雨花简直就是在说绕口令了,前半句话里的照镜子和后面的照镜子显然不是同一个意思。 羽警烛说道:“空兄弟,这镜子复制出来的人多半是一堆死肉,派不上什么用场。 ” “羽先生似乎曾经表达过这样的意思,虚夫人却持不同意见,还叫你验证验证呢。 ” “如果复制出来的人拥有与被复制者同样的功夫,那虚兄为什么不复制一个自己镇守蜃中楼?” “如果虚先生有一个复制品,那么其妻子儿女应该如何对待这个复制品呢?这会带来许多麻烦,所以有家室的人不能复制,而你我这样赤条条无牵挂的人却可以多多益善,愿意复制多少就复制多少。虚夫人,我说得对吗?” 虚夫人不理空雨花,对羽警烛说:“羽先生不敢和自己的复制品比划了?” “世上还没有羽某不敢做的事。”羽警烛横剑胸前,准备出击。 空雨花嘀咕道:“还在吹牛,我就知道你有一件事不敢做,那就是死,你不敢去死!你有种就死给我看看!”把声音控制得很好,既让羽警烛能听到,又让他听不清楚。 羽警烛说:“空兄弟你说什么?” “羽先生你别怕,假如真打不过这冒牌货,你就施展昏迷大法!你看到了吧?那边是墙,一头撞过去保证晕厥,也保证你在昏迷中不受任何伤害。”空雨花出了个馊主意。 那个复制羽警烛突然哈哈大笑:“昏迷大法?用来装死、诈尸,真是再好不过了。 ”声音与羽警烛没有丝毫差别。之后嗓音一变,很冷酷地说:“我要取代你。” 羽警烛道:“尽管羽某不相信镜子能把羽某的功夫复制到你身上,却很有兴趣看看你究竟如何取代羽某。如果我抢先动手,你肯定立刻化成脓水,那就没意思了,所以我让你先出招。” 虚树滋对复制羽警烛说:“你别和自己客气。” 复制羽警烛点头,“遵命!” 羽警烛冷笑,“即使你取代了羽某,也只是虚家的傀儡!” 几缕阳光从西面的窗子里透进来,射在羽警烛的背上,也射在复制羽警烛的胸前。 复制羽警烛把剑插回剑鞘,略微侧身,双手伸出,掌心相对,相距约莫四尺。双掌同时切向适才射在他胸膛上的那缕阳光,竟切下四尺长的一段来。他握住这段阳光的两端,微微一扭,将其团成一个圆圆的光圈。之后,他将光圈平放在离地三尺的虚空中,慢慢松开了双手。 光圈稳稳地搁在空中。 羽警烛眉毛一挑,“这手功夫还不算太丢人现眼。” 复制羽警烛还是不言语,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他的右手从上方伸入光圈中心,一直把整个小臂都伸进去为止。光圈的厚度只有一寸,相应地,其中心部分的深度也只有一寸,从光圈下方看过去,复制羽警烛的腹部、双腿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但是,他的小臂却看不到了,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断臂人,断臂处黏了一个光圈。 空雨花说:“把光圈放头上吧,那样你就成神仙了。” 复制羽警烛的右手很快取出来,掌心上有圆圆的一黑色球体。这个黑球有形无质,就像是把黑夜挖下了一块,镶嵌在白昼。他把手掌举到嘴边,轻轻吹一口气。 黑球滴溜溜在掌心旋转起来,越转越快。他抽出手掌,黑球悬在空中,依旧旋转。 他食指顺势一弹,击中黑球。 黑球倏地奔袭羽警烛。 黑球从一张红木椅子上方凌空飞过,两者相距一尺。椅子本来好端端的,再用上几百年也没问题,但黑球在上方这么一飞,它中间的一部分就平空消失了。 黑球的速度不快,所以能清楚地看见椅子中间那部分是如何消失的。先是椅背中间消失,然后是凳面从后至前渐渐消失。这种消失与冰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消融的情形差不多,只不过冰雪消融后变成了水,而椅子消失后却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红木椅子左右两半齐朝中间倒下,相互撞击了一下,然后摔在地上。可以推测,如果羽警烛被黑球击中,肯定也会彻底消失。 在复制羽警烛刚把黑球取出时,羽警烛已然看出他要玩什么花样,也把溟琥剑收起,用同样的办法切下了一束阳光。不同的是,羽警烛没有把阳光围成光圈,而是双手夹住阳光的一端,猛力一搓。 阳光的另一端抖动起来,散成千万缕细小的光线。待黑球飞至面前,他手执这千万缕光线迎面刺去。 黑球个头不小,速度又慢,羽警烛这一刺,便刺了个正中。光线刚刺进黑球,黑色就顺着光线向上蔓延,仔细看去,黑色不是在光线的表面而在其内部运动。原来这千万缕光线都是空心的,是一根根小管子。 这些光线插进黑球,吸食着黑色,所以不是黑色在消融光线,而是光线在分解黑色。 黑球迅速萎缩下去,不消片刻,便被光线吸蚀殆尽。 羽警烛反手这些光线抛出,它们完全散开,齐头并进,穿破东边的墙壁,飞到屋子 外面去了,不知所终。东边墙壁于是变得千疮百孔,阳光透射进来,在屋子的地面上洒下筛网状整齐的光点。 羽警烛道:“你的黑煞法被我破了,施展另外的伎俩吧。我给你三次机会,看你还能从这个光圈里掏出什么法宝来。” 空雨花对复制羽警烛说:“你也不想想,我身边这位羽先生何等人物,无论你玩什么花样,他都先知先觉了。你耍弄这些黑不溜丢的东西,一点也不赏心悦目,只会让人气闷。 我劝你还是拿出跑江湖混饭吃的压箱底本事,变些鸽子、兔子出来,娱乐娱乐大家,多好。” 复制羽警烛冷冷看了空雨花一眼,不说话,又将右手伸入光圈中心。掏了几下,突然拎出一个人来。“其实变鸽子、兔子也没意思,你瞧瞧,我变出的这个人能让你赏心悦目吗?”他提着那人的衣领,将其正面转向空雨花。
空雨花说:“谢谢你,刚才我恳请借镜子一用,希望复制几个自己出来,而虚公子 却吝啬得很。现在你大变活人,成全了我。如果你愿意,不妨多变几个出来。”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不仅那面镜子能变出人来,这光圈也有这种功能。 原来复制羽警烛手的那个人竟然是空雨花的复制品。 “这是我的武器!不是为了成全你。”复制羽警烛左手拎着复制空雨花的衣领,右手突然挥掌横削,劈在复制空雨花的脖子上。 掌风如刀,如入无物,顿时将复制空雨花的脑袋削下。之后,复制羽警烛右手绕了一个弧形,顺势下沉,捞起复制空雨花的双脚,左手放开衣领,抓住复制空雨花的腰部,将他的脖子对准羽警烛。 直到现在,复制空雨花的脖子才喷涌出鲜血,鲜血激射羽警烛,这一幕实在太过血腥! 羽警烛“咦”了一声,神情凝重,连虚夫人、虚氏兄妹也变了脸色。 至于空雨花,反应又不一样。虽然复制空雨花的死亡并未使空雨花自身有任何不适,但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就这么猝然间掉了脑袋,他还是异常不舒服,先是胸口一闷,继而肠胃翻滚,若非强自忍住,当场就要呕吐。 羽警烛身形突然向左边一晃,从虚夫人面前掠过,到了虚树滋身边,右手衣袖一拂,将他扫到一边,提起那面镜子,左手已拔出溟琥剑,刺向复制羽警烛后背,之后凌空一跃,回到原位,将镜子放下,镜面朝向复制羽警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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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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