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树滋向后跌出,重重地撞在墙上,当即晕厥。 复制羽警烛想不到羽警烛竟然说话不算数,自食其言,只给他两次机会就发难。羽警烛动作太快,复制羽警烛来不及有所反应,后背右肩胛骨已被刺中。溟琥剑何等锋利,连剑身带剑柄完全没入。 羽警烛显然知道这一剑要奏效,所以放开了溟琥剑。溟琥剑余力未尽,穿过复制羽警烛的身子,从他右胸穿出,继续向前飞去。当羽警烛回到原位时,溟琥剑也飞回来,恰好落在他右手里。 羽警烛早已算计好了这一切,所以劈刺时才敢放弃溟琥剑。 镜面刚转向复制羽警烛,从复制空雨花脖子里喷涌而出的鲜血已射至,端端正正打在复制羽警烛映在镜中的影像上。 镜子顿时碎裂,镜中人像也随之散成几十片。 羽警烛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从他看见复制羽警烛以复制空雨花的鲜血为武器攻击自己而决定反击,到镜子碎裂,几乎没有先后之分。 与此同时,复制羽警烛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其实,他发出的惨叫不只一声,而是两声,只是因为两声惨叫之间没有间隙,所以听起来只有一声。 猝然重创于溟琥剑这样的神兵利器,他本能地发出第一声惨呼。 当对面的镜子被复制空雨花的鲜血击碎,镜中人像随碎片四处纷飞时,复制羽警烛的身子也相对地切割成几十片。这时,他发出了第二声惨呼。 复制羽警烛使的“血杀之术”是最歹毒的几种功夫之一,在梦幻大陆基本上属于人神共愤。懂得这种功夫的人相当少,而他们如果不到性命攸关的紧急关头,是绝计不会使出这种功夫来的。 而复制羽警烛却在蜃中楼使了出来,所以虚夫人、虚氏兄妹都变了脸色。这事如果传出去,虚家数百年建立起来的好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正因为复制羽警烛冒天下之大不韪使出血杀之术,羽警烛立刻变主意,决定不再和对方周旋,而立即置对方于死地。 先前羽警烛还以为复制羽警烛只具有与自己一样的形骸,而对方却连续使出黑煞法和血杀之术,很显然对方也有自己的神髓,一不留神,对方取代自己就可能变为现实。 而如何置对方于死地,羽警烛并无良策,但他有个直觉,既然镜子能够创造出复制羽警烛来,那么它也有可能毁灭自己的创造物。事实证明,他的直觉非常准。 被割裂成几十片的人当然活不了。 若无意外,复制羽警烛生于镜子,也必将死于镜子,度过非常短暂的生命,连朝生暮死都算不上。那声合二为一的惨呼,也将成为他生命的最后一个音节。 见镜子破碎,虚夫人、虚氏兄妹先露出痛心的神情,随即看见复制羽警烛割裂,脸上瞬息间换上一副喜色。 虚夫人甚至忍不住叫道:“你死定了!”这不是针对复制羽警烛,而是说给羽警烛听的。 在溟琥剑从复制羽警烛右胸飞出的同时,羽警烛身上也出现一道与复制羽警烛完全一样的剑伤。在这一瞬间,他猛然觉得不妙:我和他同生同死,杀他就等于杀我自己! 刚意识到这一点,镜子已经破碎,复制羽警烛随之血肉纷飞,而他的身躯也散成了碎片。 羽警烛也与复制羽警烛一样,发出了一声合二为一的惨呼。两者的惨呼声不分先后,长短高低完全一样。 幸亏羽警烛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和复制羽警烛是连在一起的,所以能即时采取对策。 在身躯刚刚散开、惨叫的同时,他右手举起,重重击在自己头上,当即把自己打晕。 先前空雨花建议他施展昏迷大法,他不肯,现在却不得不使出这一招来救自己,这是唯一能救他性命的功夫。 当然,光有这功夫还不够,关键是得赶在自己还没丧命之前使出来。 身躯虽然四散纷飞,他却没有立刻死去。 正是这短得不能再短的时间,让他能一拳打昏自己。 这一拳救了他的性命,当然也救了复制羽警烛的。 两人身躯分成几十片,每片之间刚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还没来得及散开,就因为羽警烛昏迷的神奇功效而重新拼合在一起,恢复其完好之躯。 从两人身上那数十条缝隙出现到消失,时间非常之短,几乎只是一眨眼的亿万分之一。相对地,羽警烛也只昏迷了一眨眼的亿万分之一。 羽警烛醒了。 羽警烛得救了。 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向右边一飘,抓起空雨花,脚下用劲,身子平拉,如箭朝镞向后面激射,撞破西边的木墙,一直飘飞几十丈,落在外面那齐整而没有灵气的草丛里。 脚刚落在草丛中,他已面向南边。之后,他跃起数丈,再次横拉身子,头部向前,朝雪月湖边飞过去。在向上跃起时,他还顺手摘了一片杜鹃树叶握在手里。 从复制羽警烛从光圈里变出一空雨花的复制品开始,到现在羽警烛提着他飞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令空雨花目不暇给,脑子跟不上。 他被羽警烛拎着,看着两边的花草飞快地朝后退去,他再次感到身不由己的悲哀。 不过,第一次看见羽警烛落荒而逃,他又情不自禁感到些许的快意,虽然羽警烛的落败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 须臾,到了湖边,羽警烛落下来,顺道也把空雨花放下,让他也面朝湖面。羽警烛从湖岸的柳树上折下一根柳枝一端握在手里,一端抛向湖水。柳枝只有丈余长,可他这么一抛,柳条的一端竟然横过湖面,落在对岸,插进土里。 羽警烛随即把柳条往后面拉,将对岸的土地扯过来。 此时,雪月湖湖岸的土地就像是面团,被羽警烛随意揉搓。北岸未动,南岸在柳条的扯动下向北岸靠近。被柳条黏连的地方正位于南岸的中间,呈弧形伸入湖里,将湖水朝两边排挤。在南岸的不断推进下,湖水溅起白色的浪花。 随着南岸越来越靠近北岸,雪月湖的湖水朝东西两边倾倒过去,淹没了大片大片的土地。 南岸终于抵达北岸,雪月湖被切割成紧挨着的两部分,一个湖变为两个湖。羽警烛与空雨花一脚从北岸跨上南岸,然后扔掉了柳条。没有柳条的牵制,南岸倏地弹了回去。 由于它退回去的速度极快,湖水来不及回填,以至于在原来湖心的位置成为空白,露出了从来不曾见过天日的湖底。 之后,湖水回流。雪月湖深达十余丈,湖水这么一回流,其实就是一堵十丈高的水墙快速冲击南岸。瞬息间,湖水便扑到了南岸。 两者撞击在一起,湖水溅起数丈高的浪花。对如此强度的浪花而言,不仅吞没站在岸边的羽警烛和空雨花是一件小事,就是淹没整个南岸并且继续扑上南边的山坡也异常简单。 而且,湖水对南岸和山坡的冲刷不会只有一次,而是要经过多次的来来往往才能平静下来。 羽警烛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湖水离南岸还有几丈之遥,羽警烛飞身而起,迎面冲向水墙。与直立的水墙相比,他显得太渺小。水墙也是墙,他这样的举动实际上无疑是飞蛾扑火。水墙只消压下来,他就成肉末骨粉了。 他冲向水墙的最高点,右手抓住平坦湖面和直立水墙的连接处,就像挂在悬崖上。 与此同时,他和水墙碰在了一起。他的身躯没有撞进水墙里去,而是紧贴在其上。 水墙继续向南压过来,羽警烛也随之倒退。在水墙刚接触南岸时,他双脚也重新踏上南岸的土地。 这时,他突然弯下腰,将右手按在水面上,然后,踩在水面上,制住了湖面下汹涌的湖水。 水墙猛烈撞击南岸,发出惊天动地的轰然声响。 没有浪花,没有水沬! 湖水在南边沿岸鼓起一道长长的弧形的包,那是湖水力图争脱水面的约束。但羽警烛脚低力量何止万钧,牢牢地踩着水面不放。那弧形的水包在南北方向上来往晃悠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 隔湖眺望蜃中楼,虚家母子都没追出来,可能是羽警烛的自救让他们太过震惊,还没回过神来。换作别的任何人,见到四分五裂的血肉之躯重新组合在一起,而且复活,都会惊得目瞪口呆,茫然失措。 羽警烛这才有空开口说话:“好险!羽某差点就将性命断送在蜃中楼了。” 空雨花似乎还惊恐于复制羽警烛一掌削去复制空雨花脑袋的血腥一幕,神情呆滞,不过嘴上并没闲着,闻言立刻答道:“幸好羽先生能化零为整,方不至于东丢大腿西丢手,南扔脑袋北扔腰。” “羽某到蜃中楼来,并无恶意,虚夫人却要取我性命,其用心委实太过歹毒!” 空雨花这才完全回过神来,谁教你自己欺上门来呢?虚夫人为了子女和蜃中楼的安危,采取任何手段都不为过。 空雨花说:“如果不是羽先生名气太大,他们应该不会有这样激烈的行为。” “也怪羽某大意,以为虚粲蜃不在,蜃中楼就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我,所以才着了他们的道。” “一个人功夫太高,有利也有弊。”空雨花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其实与羽警烛的话题全然无关。这也无所谓,因为羽警烛只是把他当作听众,而并不在意他说了一些什么。 “虚粲蜃堂堂男儿,却弄个镜子候着我,太瞧不起羽某了。”羽警烛有些忿忿然。 他只想到虚粲蜃不应防着他,而不去想想自己有让对方防范的嫌疑。事实证明,虚粲蜃是有先见之明的。 空雨花十分反感羽警烛这种完全以自己为中心,根本不顾及他人的性格,于是把话题扯到一边去,“羽先生是否觉得,虚粲蜃的这面镜子的真正用途可能并不是针对你的。” “难道还有别的讲究?” “我大胆地猜想一下,当初参加寻梦队的可能不是虚粲蜃。” “什么?”羽警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空雨花的意思,“你是说,虚粲蜃用镜子 复制了一个自己,然后让复制品参加寻梦队?” “我这样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首先,为什么虚粲蜃早早离开寻梦队?也许是被炫天岚他们看出破绽吧!其次,即使虚粲蜃做了安排,用镜子候着你。但如果仅凭虚夫人和虚氏兄妹三个人,还不足以与你相抗。你瞧他们气定神闲的样子,肯定是有所依恃。因此,我认为虚粲蜃说不定就藏在蜃中楼里。” 羽警烛双掌猛然击在一起,“经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除你说的两点以外,还有一些反常的地方。蜃中楼是大户人家,以前仆人很多,现在却一个都见不到了。难道虚粲蜃怕走漏风声,所以遣散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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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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