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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叹了口气,抬手拍拍他的脑袋,率先进了帐篷,细碎温柔的嗓音从帐篷里飘出来,“快过来给我上药,别磨蹭了。”
秦淮肆眯了眯眼,阴霾自眼底晕开,他抬手看也不看便甩出去一道银光,耳边的风顺着银针的方向蹿去又荡回,带来一声猴子的悲鸣。
他弯腰走进帐篷,抬脸间表情变换,顷刻间又是温故的好弟弟。
帐篷里,温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动作之间牵扯到后背,疼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嘶……”温故咽了咽唾沫,将呼痛的欲/望忍了下去。
药品都是开始前就准备好的,秦淮肆走近后半跪在温故身旁,他小心的掀开温故的衣服,露出大半个后背,顿时瞳孔一缩,拽紧的五指恨不得将那条该死的巨蟒捏成肉沫。
温故的后背上一大片的青紫色,淤血散不开,看起来格外惊心怵目。
秦淮肆伸手小心的摸了摸,低声道:“疼吗?”
温故摇摇头,“不疼。”但很明显秦淮肆很心疼,秦淮肆的动作一反常态的温柔,小心翼翼,哪怕是曾经见惯了秦淮肆打架的温故都觉得这么温柔得秦淮肆有些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侧过身看向秦淮肆,秦淮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阴影,温故看不清秦淮肆的神色,但这不妨碍他知道秦淮肆在心疼自己。
温故伸过手去拍了拍秦淮肆的胳膊,等秦淮肆看过来,温故弯起嘴角温柔道:“别难过了,哥哥保护你可不是想看你难过的,嗯?”
秦淮肆蹙起眉,将温故按回去趴好,动作终于流畅起来,飞快的给温故上好了药。
等温故站起身整理好衣服,王瑞从帐篷外探出个脑袋,手上挥舞着一本牛皮笔记本,说:“你们好了吗?我捡到一个日记本。”
温故接过手随意翻开看了两眼,顿时神色微变。
秦淮肆问:“哥?”
温故招呼两人都坐下,然后打开笔记本摊开,说:“这里曾经有别人来过,有可能是之前的玩家,也可能是真实世界的人,但不管怎样,他们给我们留了一艘船!”
“船!”王瑞惊呼出声。
秦淮肆冷静道:“哥,时间已经很久了,那艘船可能早就没用了。”
“不管怎样,我们现在没有目标,如果要离开这里必然需要用到船,我觉得我们应该过去看看。”温故将笔记本往后翻,停在某一页,他指着笔记本说:“这里写了他离开船后的行走路线,我们先按照相反方向,尽可能的找过去。先收拾东西,帐篷不能落下。”
“好!”王瑞响应最积极,可能是看到了逃生的希望,他整个人都一改颓废之气,精神焕发了起来。
秦淮肆坐着没动,温故还在研究笔记本,他的目光先温柔的扫过温故的头顶,然后凌厉的落在王瑞身上,深沉的眸光仿佛最锐利的刀刃,反复衡量着先割开王瑞的哪块肉比较能让他抑郁的情绪得到舒缓。
阴霾在他眼底晕开,方才还乖巧得如学校展示栏里最优秀的少年,顷刻间便要毁天灭地一般,背对着他的王瑞只觉得如芒在背,整个人顿时又从神采奕奕的状态恢复到神经兮兮,总觉得下一次又会袭来什么巨蟒之类。
温故无奈的合起笔记本,抬眼看过去。
秦淮肆立刻弯起眉眼,勤快道:“哥你别动,你伤没好,我来收拾就行。”
等他们拆下自己的帐篷,温故便指着西方说:“走这边。”
三人离开营地踩进幽暗的森林,此刻无风,树木静立,高大的树冠像被定身的张牙舞爪的怪物,脚下枯叶随着踩踏“卡兹卡兹”作响,是这林中唯一陪伴他们的声音。
湿冷是第一感觉,随之而来的是无底的恐慌,在不知走了多久之后,王瑞突然停下脚步,惊慌道:“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温故蹙眉,“没有。”他们走的路绝对没有重复的,“我一直有留标记。”
“但是,”王瑞说,“我感觉我之前来过这里。”
“是直觉?”温故问。
秦淮肆抬手捏了捏身旁的树,指尖用力,在树身上留下一道指印,随即便感觉整棵树都扭曲了一瞬,这一瞬极快,如果不是秦淮肆确定自己不可能出现幻觉,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王瑞说:“不是,是我之前做的梦……梦里这里的树……树是会动的。”
温故:“……”他抬头开始打量周身的树木,巨大的树冠层层叠叠,根本分辨不出哪棵是哪棵,就算在原来的位置换了一棵树,他要发现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他对王瑞的话并没有质疑,在这种不科学的环境下,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更何况按照日记的说明,这片森林并没有它所给人的感觉那么宽广,而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半日,却仍感觉在树林中央,这本身也有些不正常。
秦淮肆放开手里的树,回头对温故说:“哥,你伤还没好,先休息一下吧。”
“嗯。”温故应声,原地坐下,他不是很想停在这里,这里给他的感觉很微妙,是一种无法让人放松警惕的紧绷感,但背脊确实隐隐作痛的提醒他该休息了。
秦淮肆适时掏出一块软垫放在温故背后,“哥,你靠着这个。”接着又掏出水和食物,恨不得递到他哥嘴边亲自喂下去,一双墨瞳晶亮,甚至透出一股期待。
这小心翼翼伺候温故的样子引得温故有些想笑,温故揉揉秦淮肆的脑袋,接过食物没让他真的喂到自己嘴边。
王瑞在一旁打量了半天,试探道:“你们真是兄弟啊?”
“为什么这么问?”温故好奇道。
秦淮肆直接一眼睨过去,冰冷得视线扫过王瑞的脖子,顿时将剩下的问句睨没了。
王瑞咽了口唾沫,小声:“就是觉得你们长得不太像。”
“嗯?”温故笑了笑:“我们姓都不一样,当然不是真兄弟,他是我邻家弟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许是温故的态度温和,王瑞虽然害怕秦淮肆,还是感叹出声:“真好,我也是跟朋友一起来的,但是我们走散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遇到……”
温故没想到他会说这些,顿时也有些怔忪。
秦淮肆不悦的抿唇,恨不得直接将王瑞掐死丢在这,但还是耐着性子蹲到温故面前,他神态轻松,仿佛根本没想过后面的路要怎么走,两人四目相对,秦淮肆得笑容一如既往的干净,他将所有的阴暗面都藏在了温故看不到的地方,理所当然的安慰:“哥哥别担心,我们肯定一直在一起的。”
不管能不能出去,死也要死在一起。
第35章 森林06
一想到可以死在一起, 秦淮肆高兴得快要哼出歌来。
温故看着他与记忆里几乎没有差别的样子,心尖陡然泛起一阵酸,他揉了揉脸, 坚定的回应秦淮肆:“放心,哥哥肯定会带你出去。”
三人重整旗鼓,再次出发。
秦淮肆临走时看了一眼自己捏出指痕的树, 那棵树微微颤抖着还留在原地, 他眯起眼,最终没说什么,而是跟上温故往前走去。
这一次再没有乱七八糟的感觉,王瑞紧了紧眉心, 暗自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想错了?
临至傍晚, 天将黑未黑, 已经不能再继续行动,温故找了块相对开阔的空地让秦淮肆放下东西,三人开始就地扎营, 终于赶在天黑前扎好了帐篷。
王瑞呼出一口气, 整个人往帐篷里一钻, 只露出操半个脑袋在外面看向温故。
在他看来,夜晚的帐篷属于一个临时安全区, 即使这个安全区的能力在很多时候会随着时间的延长而失效, 但依旧是能给众多玩家带来安全感的东西。
温故冲他笑了笑, 抬手举起面包问他需不需要。
王瑞摇摇头, 犹豫了一下说:“明天见。”然后便整个人缩进帐篷,从里面拉上拉链。
秦淮肆在附近捡了点枯枝堆在一起点燃, 等微弱的火光蹿腾而起, 这才回到帐篷里。
温故将面包和水递给他, 说:“四四。”
“嗯?”秦淮肆坐在温故面前,目露疑惑,“怎么了哥?”
温故凑近他,又揉了揉秦淮肆的头,说:“给哥讲讲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吧。”
秦淮肆目光微闪,索性光线昏暗,温故也看不太清他的神色。
秦淮肆咬下一口面包,说:“没什么好讲的啊,每天都在想哥哥。”
其实一开始还好,只是很正常的想,后来在生死面前,便顾不上那么多了,偶尔想一次,都恨不得将他哥弄死在床上。
秦淮肆舔了舔唇,咽下嘴里的面包,见温故不打算放弃追问,干脆笑着反问道:“哥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他的笑容一如往日,干净没有阴霾。
温故盯着秦淮肆没动,秦淮肆被他看得有些忐忑,正要挑开话题,便见温故突然抬起手,指腹蹭在了秦淮肆的脸上。
那一瞬间,时间被无限拉长,空间游离在三维之外,秦淮肆几乎以为他哥要对他做点什么,他甚至激动得想,等会是先顺着他哥还是先确定两人的体位,但心跳刚刚活跃起来,温故的手就已经离去。
温故看着指尖捏着的面包屑,目光扫在秦淮肆脸上,无情的感叹:“原来四四已经到了不愿意跟哥哥分享小秘密的年龄了吗?”
秦淮肆咬了咬后槽牙,一字一顿道:“哥,我今年二十。”不是两岁。
“嗯,”温故点点头,说:“我知道。”他手撑着下巴看秦淮肆,声音压的很低:“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秦淮肆下意识抬头看向温故,两人视线相对,一瞬间,秦淮肆甚至忘记了伪装。
浓墨般的阴霾在他眼底漾开,棕黑色的瞳孔仿佛野兽蹲守猎物般警惕起来,秦淮肆早已习惯将情绪深藏,此刻更怕被温故发现他那些潜藏在骨血之下的污秽,也怕从温故眼里看到失望。
火堆在帐篷外噼啪作响,可能光线过于昏暗,暖黄的光让人想要靠近取暖,又或许是因为黑夜总是容易让人的情绪变得敏感易伤,秦淮肆深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收起了温和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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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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