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唐伸手去摸了摸她头发:“现在家境好了,进了城,你应该去剪裁些新衣服来穿,花钱的事,不用太计较,我现在可会赚钱了。” “好的,不矜哥。” 苏菱忽想起一事:“不矜哥,你有了钱,是不是要去读书了?” 陈唐点头道:“不错,安顿下来后,我便会去潘州学院报读。不过不会在学院里住宿,那边距离翰墨街不远,我每天都会回来吃饭睡觉的。” “好,我会做好吃的等你回来。” 苏菱高兴得小脸红扑扑的。 陈唐道:“好了,你就留在家里收拾。我现在就出门去学院,办些手续。午饭的话,等我回来,一起到外面去吃。” 苏菱道:“外面多浪费,不如我去买菜在家里做吧。” 陈唐摇头道:“收拾家里就得一阵子,不用那么麻烦了,听我的,到外面吃。” 说着,他一拍腰间钱袋:“现在,不矜哥有钱。” 苏菱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笑着笑着,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眼泪,名叫“幸福”! [25.第25章 不公] 潘州学院历史悠久,环境优美,仿若一座大庄园,其内有数座教室,书馆等建筑,又有一排溜的生员宿舍,中间地带,甚至还有一面小湖泊…… 到学院进修读书的主要有两类生员,一为“廪生”,俗话又称“头等生”,在各县童子试中成绩优异,排名三甲的,他们来学院读书,不但不用缴纳学费,每个月还有米粮领取,待遇十分优厚。 当然,廪生也有期限,以三年为期,三年后,不管中不中举,都会被取消廪生资格,变成普通的生员了。 第二类为增生,学院内大部分的学员都是增生,要交学费,在院内住宿饮食的话,还得缴纳不菲的生活费。 俗话有说:穷文富武。 但其实,读书花的钱也不少。否则的话,殷国之中,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文盲了,足足占了八、九成之多。 潘州学院的生员中,绝大部分都是秀才级,但也有一小部分的举人,他们主要是为了准备天子试的,自成编制,单独成班。 在殷国,举人属于士大夫的中层了,但没有人脉背景的话,便无法出仕为官。毕竟一顶官帽一个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总得有空出来,才能填补上去。 这就得排队候补了,有气运,有手腕的话,或许很快就有机会,但干巴巴等着的,可能一辈子就剩下个“等待”了。 所以中举之后,没有人不想考进士的。 天子试三年一届,考试的难度极高,想要中进士,那真得祖坟冒烟才行。 考不上进士,便不得国家安排工作,不少举人上了年纪,就只能待在家里做个地主老爷。混得惨的,老爷都做不成,只比秀才好那么一点。 潘州学院有举人班,还有仕女班。 依照殷国律令,女子是不能出来当官的,但修习诗词字画,礼仪歌舞等,学这些毫无问题,所以就办了这么一个班。 据说,非常受欢迎。 作为读书人,陈唐对潘州学院的了解不少。他知道到学院进读没有时间限定,随报随读,按课收费,每听一堂课,得给三十钱,明码标价,童叟无欺。选课也是自主的。你想上什么课,就上什么课。 在这一点上,颇具开放性和自由性,陈唐以前的教育模式,都自愧不如。 正因为如此,陈唐来潘州学院读书毫无障碍,只要具备秀才功名,还有钱,两样即可。 他问好路,找到院长室去。 潘州学院的院长姓曹,名煜,字“为功”,是潘州本地的一个名儒,担任院长之位已经二十年,德高望重。 很快,陈唐便领到一张课程表。 来之前,他便有了打算计划,明确自己的知识面薄弱处,故而对症下药,选了八门经义的课程,暂时先勾选了二十堂课,这就六百钱了。 陈唐又领取了一枚身份牌子,登记了课堂信息等事宜,上课的时候,带着牌子去即可。 有课的时候,如果不来,过期不候——除非提前请好假,才可以挪换到别的时间课程上。 潘州学院的课程安排很简单,一天基本两堂课,上午和下午,每堂课一个时辰。担任讲师的多为举人,也有进士级别的,但基本都上了年纪,从官场上退下来的。还有些性情高洁的名人才子,偶尔会接受聘请,到学院里当讲师。属于临时性质,客串教课。 其实做讲师的收入是非常可观的,一个生员,一堂课给三十钱,学院抽成一半,剩下一半,便是讲师的酬劳。 一个十五钱,十个就是一百五十钱,如果是几十生员的话,啧啧,一个时辰的劳动成果,不要太轻松。 当然,想要到潘州学院当讲师,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办完流程,已是中午时分,陈唐算了算,卖掉皮纸的巨款,就剩下两三百钱了。 这钱,还真不耐花。如今住到了城里,日常花销非乡下所比,只会越来越吃力。 总归到底,还是得寻一个稳定的事情做,才有创收进项。 陈唐勾选的课程,最早也在三天后,不用着急。由于他不在学院内食宿,弄好手续后,即可离开。他肚子也饿了,便赶回家去,叫苏菱一起出去吃饭。 新家虽然有家具等物,平时也有人打理,但还是有不少东西需要收拾的,苏菱忙活了一上午,里里外外,弄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 陈唐见着,赞叹一声:“阿菱,你太能干了。” 苏菱小脸都脏兮兮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 陈唐道:“屋里还欠缺的东西,等会吃完饭后,一并买齐全了。” 欠缺的,主要是厨房里的事物。锅碗瓢盆,诸如此类。另外,苏菱还要买些瓜菜种子等。 两人没有去高档酒楼吃饭,选了个干净的小饭馆。即使如此,苏菱还是有些意见,说只需到街边的面摊吃碗面就好了,钱要省着花…… 午饭后,他们便去逛街买东西。 一路上,苏菱高兴得像个雀跃的鸟儿。她活了十三岁,今天,是第一次出来潘州府逛街。 陈唐很理解她的心情,还买了一串糖葫芦给她吃。少女咬着,一个劲说甜。 一个多时辰后,所有东西基本都买齐全了,零零碎碎的,两人好不容易才搬回去。 路过翰墨街的时候,那吴函见着,睁大了眼睛问:“陈老弟,你这是搬家?” 陈唐随口道:“不错,我在前面买了座房子。” “什么?” 吴函几乎要跳起来:在翰墨街买房子,吹牛吧! 他是州府本地人,不过家境早已中落,现在就守着个旧房子过日子,房子所在的地区位置不好,在西城区那边,回家得通过一条长长的逼仄巷子,常年湿漉漉的,发霉有异味,哪里像翰墨街这边,干净清雅,悠闲自在。 陈唐又道:“我还报读了潘州学院的课程,很快就要去上课读书了。吴哥,祝你生意兴隆哈。” 吴函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心里就像被插了两刀,不知是痛呢,还是酸呢,又而或其他,反正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连陈唐两人什么时候走掉都没察觉,他杵在那儿,忽而仰天长叹:“苍天啊,何其不公……” [26.第26章 轿子] 在这世上,总有一种人,见不得人好,见不得人顺,特别是本来在一个层面的,突然见到别人起来了,他便会咬牙切齿,会阴阳怪气,会怨天尤人,甚至会觉得是别人抢走了本属于自己的机缘际遇…… 这样的人,陈唐见得多了。他以前当老师的时候,评审等级什么的,便遇着不少。 现在面对吴函,他哪里顾得上理会?自与苏菱回去,帮忙布置,把新家整得妥妥当当的。翰墨街附近便有一个菜市场,买菜方便,晚上可在家开火做饭。 接下来两三天,陈唐都过得十分悠闲,在家看看书,出外就是到翰墨街两边的书画店铺里欣赏别人的作品。 他有心往这方面发展,所以要取人之长,补己之短。陈唐本身就有着夯实的基础,毕竟在另一时空学过那么多种流传百世的经典字体,不过那时候的练习,还停留在模仿阶段。如今思路开始改变,就想糅合众家之长,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风格来。 艺术作品,个人风格是极为重要的东西,有了风格,才有了生命,别人一看,根本不用看署名印章,光从笔迹触感上,就能辨认得出来。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成功了。 当然,这需要大量的练习和感悟,要耗费大量的笔墨和纸张。 说来说去,还是钱。 陈唐现在手头上的钱,维持一段日子的日常用度,还是够的,但增加其他开销后,就显得捉襟见肘,颇为窘迫。 因此,增加新的进项,已是必要之事。 陈唐老在翰墨街上晃悠,每一次让吴函见到,都是双眼鼓起来,这老秀才连招呼都打不出来了,板着脸,神态臭得像粪坑里的颜色。他心里觉得,陈唐一定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摆谱示威的。 但陈唐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他就是来看书画铺子的作品而已。 看一轮下来,基本有了个大概。 他如今精神很足,思路敏锐,仿佛大脑被开发出新区域,开了窍。总而言之,学东西很快,成为传说中的“学霸级”天才。练了两三天后,就练出雏形,有那么点意思了。 另外,每天持之以恒的修炼,他的天人之气已经成功地突破水分穴,朝着胸口檀中穴进军了。虽然距离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还有颇长的路程,但陈唐相信,只要坚持下去,终有一天能够达成周天成就的。 这一天,是陈唐要到潘州学院上课的日子。他勾选了一节《朱子备注》的经义课,安排在上午。 吃过早饭后,陈唐便背上书箧,前往学院。 路过翰墨街的时候,恰好被前来开摊的吴函见到,其心中一动,也不摆摊了,尾随跟上,要看陈唐是不是真得能进入学院。 这种心理其实很矛盾,甚至可以说有些扭曲了的。 当见到陈唐拿出腰牌,施施然进入了学院大门,外面的吴函长叹一口气,神色一下子颓然下来,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潘州学院四周,建筑着一大圈青砖围墙,足有一丈余高,防止闲杂人等攀爬乱入。 两侧之上,则是幽静的巷子,等于是隔离通道,平时少有人行。 现在又是早晨时分,静悄悄的。 无精打采的吴函迈步走着,想通过巷子,抄近道返回翰墨街去——不管如何,总得摆摊做生意的。 “咦,怎么有顶轿子?” 突然间,吴函眼睛睁大,看见巷子中间搁置着一顶轿子,形体不大,属于那种两人抬的小轿,方形,轿帘子为霞红色,轿顶上四周垂落些朱缨流苏下来。
有轿子,却看不到轿夫。 吴函奇怪地四下张望,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心下便想:难道是哪家的脚力把轿子抬到这,有什么事暂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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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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