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待走开,猛地间,轿子帘布被微微掀开一个角,一只手伸出来,朝他招了招,有一把声音呼唤道:“公子,到奴家这来……” 这声音有些缥缈的意味,但空灵婉转,极具引诱魅力。 吴函本以为轿子是空的,却没想到里面坐着人,还是个女人。听她声音娇脆,看那伸出来的手白皙如玉,嫩得像新剥的葱一般。便不禁暗吞口水,有些口干舌燥起来,连忙做个礼,文绉绉道:“小姐有礼了,小生路过此地,无意唐突。” “公子,到奴家这来……” 坐在轿子里的女人依然朝他招手呼唤。 吴函觉得此事蹊跷,但听那呼唤,脑子就有点迷糊了,心猿意马的,情不自禁便朝着轿子走过去。 他家里自有妻室,不过成亲二十多年了,本就长相马虎的老婆早成了不堪入眼的黄脸婆,而吴函本身只考得个秀才,不富不贵,形体干瘦,自然难有什么风流韵事,就年轻的时候和友朋吃过两回花酒,做过两次红楼梦吧,早成了遥远而珍贵的回忆。 今日,一大早的,居然有女叫他过去,莫非老天终于开了眼,让他死水一般的生活有了激情? 吴函迈步过去,到了轿前,正想着该如何措辞,才显得自己彬彬有礼,不料被那葱葱玉手一把拉住,就扯进了轿子里头。 轿内颇为昏暗,难以视物,吴函有些晕,他倒在一团柔软的身躯上,手感有点凉,不过一摸之下,确确实实是细腰肥臀。 嗡的! 吴函体内就像是有一头被激发的野兽,什么都顾不上了,赶紧宽衣解带,搂着对方便勇猛地征伐起来。 小轿子开始摇晃,像是一艘在湖面上荡漾的小船。 约莫过了半刻钟功夫——这个时间是吴函从来都不敢想象的,近年来,他与家里那位黄脸婆办事,短得就跟上厕所拉个尿一般。 “啊!” 在极其满足的一声低吼中,吴函终于缴了械,全副身心都松弛了下来,啪的,瘫倒在地上。 轿子,已不见了。 巷子空荡荡的,没有个人经过。 吴函就这般睡在略显不平的泥地上,有砂石膈应着他的背部。但他毫不在意,脸上还带着一种极度欢愉过后的满足笑容,眼睛睁着,可早失去了任何神采。 他,已经死了…… [27.第27章 死讯] (今天票票好少的说,可怜……) 来到学院的时间还早,陈唐进入课堂后,发现里面已经有十来个生员了,年纪基本都在二十开外,不乏三十而立者。 陈唐倒不生疏,与诸人做了番寒暄,互相介绍,便等于是认识了。 在殷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除了宗族血缘亲人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同窗同年这些。圈子里的,都是人脉,不容忽视。 陈唐来读书,一是要听讲;二便是多结交些同学,别的不说,起码能借些书看,关系好的,彼此探讨交流,都颇有裨益。 大家都是秀才,除了个别廪生外,起点基本一样,没有哪个持才傲物的,打起招呼来,总是笑脸相迎,一团和气。至于是否值得深交,就得看以后的相处了。 过不多久,讲师来到,是个年约五旬的举人,姓“张”,大家都叫他做张夫子,属于学院里的资深讲师,有些功底。据说他还参加了上一届的天子试,可惜不能金榜题名,随着年纪渐长,科举之路基本走到了尽头,戈然而止了。 天子试三年一届,三年又三年,忽忽而过,考试的黄金年龄段在三十到四十之间,随后便开始走下坡路。岁月不饶人,过了中年,无论记忆还是思维能力都有所衰弱,体力更成大问题,支撑不住的话,根本考不成试。 没有多余的话,张夫子便开始授课,声调抑扬顿挫,颇为清晰。 作为一名人民教师,陈唐深谙其中门道,只要讲课讲得多了的,基本都有属于自己的套路,而或说,风格。 只要学生洞悉了其中规律,学习起来,事半功倍。 当下陈唐认真听起来,不错过任何一个知识点,简直如饥似渴。 他明白套路,又有非凡的记忆力,一堂课下来,基本能吸纳消化到九成以上,极为惊人。一般的生员,能记住五六成,已经很不错了。 陈唐内心欣喜,这种状态保持下去,听完所有能上的课程,他今年举子试的中举几率至少能到八成。 其实学院里头,还设有更为高级的课程,讲课的清一色为进士出身,知识渊博,所传授的东西自然也不同一般。 当然,收费也是相应提高,每堂课,要五十钱。 不过现在陈唐主要面对的是举子试,内容以基础为主,并不需要参加高等课程。另外考虑到钱包问题,所以他报读的是清一色标准课程。 已经足够了。 上午的课完毕,下午还有一堂,陈唐要回去吃午饭,午休后再来。 他本来想跟同学借点读书笔记之类的回去看,但想一想,大家才第一次认识,贸然开口不好。 这世界,不管是书籍,还是笔记,都属于比较珍惜的东西,关系不好,根本不会外借。又或者,借一次,得支付一笔费用,人家才愿意。 在班上生员眼中,衣着朴素的陈唐大概是好不容易凑了点钱,才能到学院上课,应该不会参加今年的举子试,毕竟现在距离考试只剩下两个多月了,如今才来读书,未免太临时抱佛脚。 走出课堂,离开学院,忽然看到侧边的巷道口上有两名衙役守在那里,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 其中一名衙役,正是那王大壮。 陈唐好奇,走过去问道:“王大哥,你今天守这边了吗?” 看见是他,王大壮叹了口气:“陈秀才,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陈唐疑问。 王大壮压低声音:“吴函吴秀才死了?” 陈唐一听,吃了一惊:“怎么会?早上我路过翰墨街的时候,还看见他来摆摊。” 王大壮一摊手:“人生无常呀,上午有人来报官,说在学院侧边通道发现一具男尸,我过来看,认出是吴函。” 他知道陈唐在翰墨街摆摊,就和吴函相邻,彼此认识,所以才愿意说这个。 陈唐问:“怎么死的?” 王大壮道:“仵作检验过了,全身没有伤口,就脸色有些发青,估计是心脏不好,突然晕厥而死。” 顿一顿,问:“陈秀才,你来这干甚?” 陈唐道:“我报读潘州学院,来读书的。” 王大壮闻言,惊讶道:“你到学院进读了?厉害!” 一竖大拇指。 读书本身没有什么,交得起学费才是关键,怪不得这几天没有看到陈唐来摆摊,敢情是有别的门路赚到了钱,不用再来做这等清苦营生了。 不过事关隐私,陈唐不说,王大壮也不好问。 与王大壮告别,陈唐回家去,一路上总有些心绪不宁:早上见到吴函的时候,他明明好好的,怎地就突然暴毙了呢? 心脏病? 问题在于死在学院旁边的地方,很是蹊跷呀。 关于吴函这人,虽然是读书人,但小本生意做久了,就具备了市侩之气,为人气量狭窄,斤斤计较。陈唐与他,颇有些摩擦。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人命。 经历过邪祟之事,陈唐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早不同以往,变得有点神经质,说不好听,就是“疑神疑鬼”。 然而每一次的怀疑,都是有道理的。 就说山神庙那次,如果没有天人剑匣的话,被那夜叉怪物进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被撕咬吃掉,死于非命? 又或被压到床上,狠狠蹂躏一番——那还不如直接死了去…… 搬入城中,本就是考虑到安全性的问题,谁知道立足未稳,就又听到一桩疑点重重的死讯,真是让人不安。 前一阵子,听说殷国朝野颇有些动荡不安,恐有剧变,难道这是大环境出现了变故,所以才邪祟丛生?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说书吗? 闷闷地回到家里,计算好时间的苏菱正在炒菜,探头出来道:“不矜哥,你先去洗把手,坐一会,就能吃饭了。” “好。” 陈唐应道,洗好手,坐在饭厅中,脑子里还在想着关于吴函的事。衙役仵作查不出死因,并不代表没事,不正常的事件,普通人往往一无察觉,只当是意外。 “嗯,看来得找机会,向赵三爷,而或詹阳春请教一番才行了。” 陈唐心中有了主意。 [28.第28章 借阅] 午饭过后,陈唐躺上床小憩了一会,枕着天人剑匣,他思绪渐渐淡定了下来: 自己好歹是练过的人了,虽然暂时还不成气候,但终究比常人多了几分自保的手段。况且有剑匣在,便不怕邪祟近身。只可惜无法将其背在身上,出外之际,依然得小心行事。 起床后,稍作洗漱,见苏菱正在后院忙活,划分区域,翻土,整垄,说这一块地方用来种花,那一块地方用来种菜,还说如果瓜菜出产多了,自家吃不完的话,可以拿出去卖掉…… 打算得十分周全。 陈唐自不干涉,不管是谁,总得需要做些事情,否则便没了消遣寄托,百无聊赖,更是苦闷。 背上书箧,前往学院上课。 上午的那节课,让陈唐觉得受益匪浅,来读书真是选择对了。虽然距离举子试的时间已不多,属于临时抱佛脚,但以他当下饱满的精神状态,这佛脚抱得瓷实,抱得稳,当所有课程学下来后,中举的几率将会直线提高。 从某种程度上讲,殷国的科举考试,比起华夏时空来说,更讲究死背硬记,形式上也更简单粗暴。 由于课程不同,安排的课室也不同。 潘州学院内,共有十间课室,其中还有专门教书法的,画画的……那些收费要贵上一筹,倒有不少公子哥儿去学。仕女班的学员大都集中在那边,她们不能考科举,自然不需要修习经义。 虽然同样学书法字画,但男女并不会同班,而是分隔开来 殷国男女之防并不算严厉,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但交际之时,也不能太过于贴身,那样的话,便属于越礼了。 陈唐来到学院,找到新的课室,发现班上的生员换了不少生面孔。 这是很正常的事,到学院进读的生员足有数百之多,但几乎没有谁会读完所有课程的,家里有矿都读不起呀,基本都是按照自己的长短处来选修。 所以换了课程,就等于换了同学。 对此陈唐自无意见,又认识多一批人,是好事。 上课过程波澜不惊,老夫子的讲授有板有眼,听课的生员尊师重道,非常守礼,没有得到允许,话都不能说半句。 整个课堂氛围,纪律十分严厉。有人胆敢违反的话,便会驱逐出院,丧失了进读的资格,还会被记上处分,成为难以抹掉的污点,影响日后的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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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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