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那人哽咽道,“我家里有一个老母还有两个在我走的时候刚出生的娃,妻子等了我三年了,不知道我回去她还在不在。” 萧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会在的,等你回去了你的孩子就会开口叫你爹爹了。” 那人苦笑了一声:“我这个样子还怎么回去?还是不要连累他们的好。” “你还有的选。”萧汜认真地说,“战争总会有结束的那一天,你的家人只是无辜的老百姓,他们不应该被殃及。我相信只要大家努力,平安团聚的时候就不会远了。” 那个人又沉默了,似乎在思考什么。 萧汜轻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没走两步,那个人在背后低低的开口问道:“你们打下来之后,能放过鲁国百姓么?” 萧汜回过头,神色郑重的说:“萧某拿项上人头保证,只要我活着一天,无辜的人就不会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那人闭起了眼睛,最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萧汜和墨北在俘虏营中转了一圈,最后走回了营帐。 墨北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这会儿边上没有人了他才有些不解的问道:“你干嘛要对他们那样?直接和他们说不打仗就是死路一条不就得了?” “小小年纪怎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萧汜笑笑,“让他们拿起刀枪还不容易?但是打仗又不是比谁的兵器多,要不然是个人都能上战场了。” “本来就是啊。”墨北有些莫名其妙,“只要不是老弱病残,是个男的就可以打仗。” “你啊……”萧汜好笑的伸出手指点了点墨北的额头,“不是之前看了兵书的么?一转眼都忘光了?兵道,人心也。军队里需得万众一心才可攻无不克,否则底下的人表面上服从,实际心里面却恐惧、不甘,到了关键时刻是会掉链子的。” “所以你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成为梁国的士兵?”墨北皱了皱眉,“这么麻烦?” “就动动嘴皮子还麻烦?”一头热汗的子牙一掀门帘,从屋外走进来,“我说你也太心疼将军了吧?你看看你亲爱的子牙叔,一个白天饭都没吃一口,也没人管啊。” “情况怎么样?”萧汜笑着递过去一杯水,“还有多久才能养好伤?” “还得要一段时间。”子牙坐下,一口气将水喝完,“重度烧伤的人不少,还得去补采草药。” 这也在意料之中,萧汜点点头:“那暂时原地休整几天吧。” 兴安城皇宫中。 孙涛面对梁王单膝跪地,身后站着一众大臣,殿堂里落针可闻,气氛凝重的如同屋顶上有一片乌云一般,压的人透不过气。 梁王咳嗽了一声,沉着脸色问:“涛儿,你可知你刚刚参玄武王一道,这话的分量有多重?” 孙涛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假难辨的忧虑:“父王,萧汜目中无人,擅自违抗圣旨,儿臣不敢欺瞒。再这样下去,他当真要无法无天。” 梁王沉默了一会儿,问:“督战官呢?” 外头的侍卫立马通传,片刻后,谷莫文步履匆匆的走进来了。 “臣谷莫文,拜见主公。”他双膝跪地,行了大礼。 梁王一挥手,单刀直入的问:“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你给寡人一五一十的说,不准有任何隐瞒!” “臣万万不敢。”谷莫文直起身子,余光瞥到了在一旁的孙涛,但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敢有目光交流,俱是目不斜视的直视前方,谷莫文稳了稳心神,将排练好的说辞倾囊而出,“回禀主公,萧将军听到圣旨后便是面露不虞,当场将在下痛骂一顿,称梁军军营中他是老大,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的行动。” 此话一出,大殿上登时一片哗然,各位大臣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第60章 欲起(下) =========================== “肃静!”梁王喝了一声,议论声戛然而止,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为何没有立刻回禀?还在那边待着做什么?” 谷莫文说:“回禀主公,臣以为萧将军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只是一时的冲动,于是臣善做主张,在营地里多留了几天,并且不断的劝说萧将军,希望他回心转意。不料他竟然命令下人将臣拘禁在营中,臣完全找不到机会可以逃出来。” 梁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目光直直的射向谷莫文,他缓缓地说:“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谷莫文双手一抖,现出他衣袍里面的双手,两个手腕上赫然显出两道深深的粗红的印记,看上去是用麻绳捆绑过后留下的痕迹。 他颤抖着嗓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臣大声呼喊求救,奈何军营里都是他的人,又有谁会搭理臣?幸好在他们攻打鲁军时,一名之前的鲁军俘虏趁乱放走了臣,臣才得以逃走。” 梁王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孙涛借这个时机补充道:“父王,臣这里有前线传回来了加急战报,里面称鲁军已经有投降议和之意,谁知他们的使者刚刚渡河到一半,就被萧汜残忍杀害。两军交战,从不杀使者,这是历来的规矩,没想到萧汜却如此暴戾残忍,竟然连一个手无寸铁的使者都不放过。” 梁王手一伸,孙涛立马起身,躬着身子将战报呈上去。 战报中印着斥候的专属印章,确实是真的无疑,梁王目光一暗,一股浊气突然上涌,呛住了他的嗓子,他惊天动地的咳嗽了起来。 “父王息怒。”孙涛立马跪下,“保重龙体,万万不可动怒。” 梁王咳嗽了好一阵,渐渐平息下来之后,他略带疲惫的说:“那依你所见,应当如何处置?” 孙涛说:“依儿臣愚见,应当立刻召回萧汜,削其兵权,令其闭门反省。”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名老臣赫然出列,他急道:“万万不可,主公请三思。现在正值前线紧张时期,在这档口召回玄武王,恐怕军心不稳,会有大患。” 孙涛冷冷的说:“怎么,萧汜一走,咱们梁军中就没有人了不成?” 那老臣不卑不亢:“世子殿下,依老臣所见,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之分,现在征战是关系梁国存亡的第一要务,其他事情都应当往后缓一缓,等战争结束后再行判断也不迟。” “你说得容易,那我问你,如果萧汜居心不良怎么办?这个后果你承担的起吗?”孙涛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的说。 “老臣与玄武王算不上太熟,但也是打过几次交道,依老臣看来,萧将军实在不像那种人。”老臣回答。 孙涛冷笑一声:“人心易变,这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怎地大人反而犯起糊涂来了?” “够了。”梁王声音不高的说了一声,底下立刻鸦雀无声。 他手指拧着眉心,似乎异常的纠结和疲惫。漫长的等待之后,他缓缓地说:“寡人相信玄武王,他是梁国的将军,寡人既然用了他,就不能轻易怀疑他。” 孙涛愕然道:“可是父王……” 梁王抬手制止他:“不用多说,寡人心里有数。涛儿,听说你在禁军中表现不错,先把你自己的事情管好吧。” 孙涛脸上阴晴不定,半响后,他低下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儿臣遵旨。” 退了朝,孙涛回到他府中,一进门,就喝退了身边的侍女,传唤吴纪过去。 吴纪急匆匆的过来了,孙涛压抑着怒气,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复述给吴纪听。 吴纪听完,原地来回踱步了片刻,最后向前两步,压低嗓子对孙涛说:“殿下,看来我们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孙涛眼皮向上一翻:“现在到了那个好时机了?” 吴纪说:“无论到没到,都必须到了。萧汜逼人太甚,又不听话,背后的靠山太多,必须将他……”说着拿手在颈前横划了一道。 孙涛目光一暗,在这会儿又有些迟疑,他明白吴纪是什么意思,萧汜手握兵权,在朝中一呼百应,更为关键的是,自己的父王还是对他深信不疑,这简直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鱼刺,梗着他日夜难安。 良久后,他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吴纪阴恻恻的说道:“殿下如今已经将禁军收服的七七八八了,而禁军,乃是此事成败的关键,只需再有一些时日,便可一举发起行动,只取其咽喉。” 孙涛听完,似乎有些不忍心:“那我父王……?” “殿下。”吴纪断然说道,“成大事者,不可拘于小节。主公劳累一生,也是时候让他颐养天年了。” 孙涛沉默不语,最终叹出一口长气,缓缓地点了点头,看向吴纪:“为了梁国的江山。” 吴纪轻轻地重复:“为了梁国的江山。” 风雨欲来,征兆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梁军营里,在将俘虏收心的同时,整队军马原地修整,营里士兵无聊,这一日,不知道谁发起了行军中的保留节目——军中比武。
第61章 比武(上) =========================== 和煦的阳光倾泄而下,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上一只白隼伸展双翅,在高空中滑翔而过,发出一声清啸。 梁军营里清出了一块宽敞的空地,空地两侧架起了硕大的战鼓,梁兵拿起鼓槌用力击打鼓面,有节奏的战鼓声被擂响,“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随着节奏越来越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空地周围的士兵们发出兴奋的起哄声,人群推推搡搡,不一会儿就有两名勇士率先跃出人群,带着身后支持者们更加热烈的呼喊和口哨,昂首挺胸的站到了空地中央。 墨北和子牙他们也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观看,子牙甚至不知从哪儿讨来了一捧瓜子,边嗑着瓜子儿边和墨北聊天。 “你们平时经常这样?”墨北看到空地中的两人各自挑选了趁手的兵器,正面朝对方缓缓绕圈,“不会闹出人命吧?” “想哪儿去了?就是一帮有力气没处使的男人发泄一下罢了。”子牙熟练地用门牙嗑开瓜子儿壳,舌尖一勾,瓜子仁就进了嘴里,平均一秒能嗑两个,速度极快。 墨北:“那怎么算赢?” “一般都是三个回合,点到对方致命处、挑落对方兵器或者自动认输,都算。”子牙把盛瓜子的盘子递了递,示意墨北自己抓着吃。 “我不用,谢谢。”墨北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比武,盯着场地中央目不转睛。 只见两人虎视眈眈地绕了小半个圈子之后,忽然心有灵犀般同时向对方出手,一人使剑,另一人则是双刀流,他们迅速和对方撞到一起,彼此的兵器短兵相接,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双刀流手腕一番,刀尖灵活的打了个转,随后自下而上要钩对方的脖子。 却见使剑的那人灵巧至极的一个侧身让过,剑身回收,架住攻势,而另一柄双刀紧随其后,从侧面进攻,然后双刀汇合,双刀流左右手配合,使出眼花缭乱的刀法,与面前的单剑不断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叮当”声响。 墨北目不转睛的盯着双方,只见使剑的那人似乎招架不住,不断后退,身前的利剑左右格挡,试图从一片刀光中找出一丝破绽。 突然之间,那人脚步一顿,停住后退的步伐,与此同时右手往前直直的一送,手腕速度极快的抖动起来,刹那间,旁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两柄短刀猝然被挣脱,利剑往上一挑,双刀便像围着花朵转圈的蝴蝶一般绕着利剑打起转来,铮铮声响不断,随后利剑潇洒万分的一收,双刀便像断了线的风筝同时落到了地上。 周围安静了一瞬,接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使剑的那人彬彬有礼的朝对方拱了拱手。 墨北也跟着大声叫好,子牙颇为乏味的打了个哈欠,墨北一边鼓掌一边对子牙喊:“子牙叔,你会不会武功?你上不上去?” “不上了,老咯,打不过这些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子牙兴趣缺缺的说。 “说的跟你以前就打得过一样。”伯言见缝插针的开启嘲讽。 “哟,伯言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子牙偏过头,嘴角勾起,“我的手下败将今儿个是要挑事儿来了。” 墨北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迅速收回目光,问道:“你们两个以前交过手?” “何止交过手,”子牙依旧看着伯言,“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不打不相识。” “哼,”伯言冷若冰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就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好意思说是 ’不打不相识’?” “那你们现在打一场呗。”墨北兴奋地起哄,他知道随军参谋多少是会点功夫的,但从没见过两个叔叔动手,现在找到个机会,赶紧撺掇他们。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子牙从伯言脸上收回目光,伸手弹了一下墨北的额头,“就想让我两上去丢人呗?我跟你说,我们打起来没啥可看的,你去让你天博叔露两下子。” “谁叫我?”天博在一旁蹲着啃一个烤红薯,听到他的名字便茫然的抬头看过来。 “天博叔,你吃完了就上去呗。”墨北跑到天博身边蹲下,目露期待的说。 “我?”天博憨厚的笑了两声,随后摆摆手,“我去了也没人和我玩,他们都打不过我。” “没劲。”墨北撇了撇嘴,随后想到了什么,又兴奋道,“我让将军上场和你打,他总不会也打不过你吧?” “老萧才不会参与这种无聊的游戏呢。”子牙在一旁插嘴,“他一上场,别人还有得玩?这比武讲究的就是一个势均力敌,老萧一加入,好比一只老虎和猫咪打架,输赢一目了然,这种比试还有什么看头?” “让天博叔和他打呀,又不是让别人。”墨北又拱了拱天博,“求你了,天博叔,你们两打起来一定很好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