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照了进来,打在屏风之上,嘴里淡淡的薄荷味,清醒了他的神志,慢慢地让他一颗蹦跳如雷的心渐渐平复。 更有一股熟悉的药膏味萦绕鼻尖,他转脸看去,一只包着绷带的黑猫就躺在他身旁。 它四只爪子都包着绷带,腰背上也卷了一处,想起在林子里时,他四只爪子都被血浸染,心口就发疼。 “没事了,除了我,不会再有人能伤你了……”秦染眼睛有点湿,缓缓地伸出手,却又担心会弄醒它,就悬在那团黑毛上,过了半天,才用食指轻轻地,如蜻蜓点水般地在它没绷带的地方碰了下,但只这一下他都担心会弄疼黑猫,又倏地将手收起。 还好,只是个梦。 他也受了伤,在左肩,但他还是侧过身,压着打着绷带的伤口,手虚虚地悬在黑猫皮毛上,假装是拥它在怀,这才更安心一些。 药膏味很浓,徘徊在房里久久不散。 他记得这药膏,当初沈言放了妖怪嫁祸秦染,秦染就与他打起来,打得挺狠,身上都是伤,药离就特意跑了一圈给他们带来的上等膏药,活血化瘀,也能生肌活骨。 这药膏味都是从沈言身上发出来的,想来很快就能好了。 想到这里,秦染嘴角慢慢地勾起了起来。 “咚咚——”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被推开,药清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伤药。 绕过屏风,见秦染侧身压着伤口,顿时气了,“你——” “嘘。”秦染打断他,“别把沈言吵醒了,让他睡着,醒来伤口会疼。” 药清便小心放下伤药,放低声音道:“那你给他换药吧。” 秦染翻了个身,撑着没受伤的手坐起,“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药清拆下了秦染的绷带,给他重新上药重新包扎,“你伤口是不重,但也没必要压着啊,你不疼吗?” 秦染动了动左肩,表示还真没什么疼觉,“这种上等膏药给我用浪费了,剩下的都给沈言吧。” 他接过那瓶药膏,又轻又慢地给沈言拆身上的绷带。 背上的伤不重,只是少了几簇毛,都集中在一处,在上等药膏的滋润下都快能好了。 只是那日刚被拔去,渗出的血模糊了他的眼,吓得他以为沈言掉了块肉。 即使如此,他仍是怕会弄疼这只熟睡的猫妖,连给他上药的手都是抖的。 秦染不由自嘲,真没想到他也会有婆妈的一天。 伤口好几处,给上完药包扎完,又去弄前爪。 爪子已经止血,但上药时还能听到细细的呜咽从沈言嘴里发出。 委屈又可怜,秦染很想抱他。 换完药后,他摸了摸那身黑毛,轻轻揉揉的,算是安慰,“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药清接回药瓶,很轻,一整瓶药膏都基本用在沈言身上了。听他提到那些人,便随口一说:“他们都被关在逍遥客栈,等你们好了,我们再去与陆公子他们汇合。” 那日秦染晕过去后,陆明轩就与洛子陵将四人绑到了山下。 药清也与同门说清情况,拿到了他们所需的几味药材。 “你仙丹腐蚀速度得最快也最厉害,幸好药道峰有药,不然现在疼死你。” 神医谷的柳神医擅长医术,药道峰的药道子则擅长炼药。 很多时候神医谷也得要到药道峰取药,药道峰有什么疑难杂症又得要靠神医谷。 当药清说起秦染是柳神医的朋友时,药道子二话不说就将那几味稀罕药材献出来了。 秦染:“药道子见到我,可有说什么?” 药清不知为何秦染有这么一问,但想想看,便道:“你们认识?药道子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 准确说是怀疑,只是药清说出秦染与柳神医的关系后,药道子便不再多问。 秦染点点头,也不说之前变小时曾经就在药道峰待过,只问:“你有什么打算?要继续留下来么?” 药清:“救我的人是秦公子你,我自然是要跟你走的。” 秦染正有此意,但没想到对方会先说出来,“我以为你会留下来。” 沈言就动了动,一脸痛苦的样子。 药清:“十指连心,即便有上等的伤药,连睡梦中都会觉得疼。” 秦染呼噜呼噜给他顺毛,时而拍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他入睡。 可是沈言都睡了一天一夜,滴水未沾,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摸在身上的手再舒服,也睁开了眼。 秦染:“呀,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言精神恹恹,有气无力道:“你试试剥了指甲看能不能睡着?” 秦染知道这是沈言心中有气,是怪责那天逼他变猫之事,“抱歉,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对,”他转念一想,又道:“我是不想别人觊觎你才让你变猫,你怎么不懂?” 沈言与他对视会儿,忽然闭上眼,不跟他说话了。 懒得辩驳。 反正你说的都对,错的只是我。 药清:“秦公子你也饿了吧,我让厨房弄点吃的给你们。” 说完就出去了,留下了秦染看着装睡的沈言发呆。 沈言变猫后,睡着的样子很是可爱,也很安静,每次都能让他没忍住去摸一摸。 但现在沈言受了伤,他总是忍着不去碰他的伤口,连刚才给他顺毛都是最轻柔的。 秦染撑起脸颊,侧身而躺,静静地看着这只黑猫,“你知道吗?早知道你会受伤,我早就该在前一晚上操得你下不了床。” 可那会儿他竟还担心次日上山赶路会让他身体不适,会让人笑话,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沈言,但事实证明,这只小猫妖就是欠操。 沈言猛地睁眼,莫名觉得手指传来的疼痛似乎更深刻了些,“你脑子里就只会这些!” 如果能翻个身,他才不要面对秦染这张欠揍的脸。但是爪子太疼,一丝动弹都觉得是钻心刺骨的疼。 秦染不否认,对于沈言,他总觉得有种说不清却又难以自拔的占有欲。 见他沉默,眼底讳莫如深,沈言就更是来气,恨不得用爪子将秦染毁容了。 药清端着饭菜进来了,有沈言最爱吃的鱼,那鱼腥味他一下子就闻到了。 虽不知自己离去后,两人又闹了什么矛盾,但可见,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药清非常自觉地放下了饭菜便退了出去。 秦染坐起来,抱起了沈言,“你现在爪子动不得,就由我来喂你。” 沈言闹别扭地将脑袋一别,“谁让你喂,药清你给我回来!” 秦染笑了笑:“药清是我的人了,你叫不动他,他只会听我的。” 沈言又惊又怒,自己不过昏迷一天一夜,这该死的魔修者就与别的男人搞上了! 看着到嘴边的鱼肉,沈言气愤地将头扭成了个拨浪鼓,“我不要你喂,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你个勾三搭四的蠢货!” 嗯?他听到了什么?脏手?勾三搭四? 秦染有点好笑,“我何时勾三搭四了,我昏迷后一直躺在你身边,连个茅厕都没来得及去,手哪里脏了?” 或许他们讲的不是同一件事,但这个回答,倒是让沈言心里好受了些许,“药清怎么成了你的人?” 秦染似乎明白了这只小黑猫为何气恼,笑意更甚,“我是药清的救命恩人,他决定我们痊愈后随我们一路。” 这回轮到沈言意外了,“逍遥阁不是他的家?” 原本秦染也以为是的,毕竟刚到逍遥镇那刻,能看得出药清甚是怀念,尤其到了逍遥阁时更甚。 秦染摸着他的皮毛,“谁知道他是怎么想,与我们无关。” 说完就再次给沈言夹了一块鱼肉,这回沈言不躲了,不闹脾气了,乖乖地吃着秦染一筷子一筷子夹到嘴边的鱼肉,吃得津津有味,也唯有这样能减轻指甲带来的痛苦吧。 事实上,就那上等膏药,也有止痛的效果,若是立个排名,那这种药膏足以排行前三,这种膏药甚至还能催眠。 所以吃饱喝足,沈言就打了个哈欠,想习惯性地蜷缩一团,却手指发疼,便只能坚着身子,让秦染抱在怀里。 闹脾气的沈言很可爱,静静待在他怀里的沈言,也很乖巧。 当然,吃醋的样子就令他喜悦了。 秦染看着睡过去的沈言,听着那均匀的呼噜呼噜声,唇角勾起。
第六十章 那个不胜不休的秦染哪里去了? 养伤这些日子,沈言都是由秦染服侍,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每天大鱼大肉,上等膏药一天两次,三天一瓶,在除了秦染之外的所有知情者眼里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但同时本来需要一个半月才能痊愈的伤势,短短十多天已经差不多恢复,加之沈言又不是普通人,是个特殊变异的猫妖,恢复力就更深一筹,现在已经能下床走动,还能去洗澡了。 说起洗澡,因着这些天他指甲有伤,确实不能碰水,只能由旁人,也就是秦染代劳,起初秦染是用毛巾给他擦身子,后面伤势好了些就亲自给他洗身子,还好外面有一层毛,好歹是有点遮掩性。只是秦染有时候很手欠,跟药清确认过除了指甲都能随意碰摸之后,就专摸它敏感的地方,还曾将他翻过来,研究猫是怎么交配,他恼羞成怒,却无力反抗,只能又被翻来覆去地研究个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看了个遍,而该死的秦染还理直气壮:“反正你做人时都已经被我看遍了,当猫的时候再被我看一遍有什么好羞耻的?” 沈言暗暗在心里将秦染骂了个狗血淋头。 作为猫时被任由宰割地玩弄了一番,现在变回人后,就更想自己洗个澡。 但是秦染不同意。 秦染不管怎么样都要围观,说是要好好看着不能让伤口沾水,可就连药清都知道这是图谋不轨。 沈言:“我伤势已经好了,药清说已经能沾水。” 秦染反驳:“但你还在用药膏,用了药膏不能沾水。” 说起这个就气,沈言凶巴巴道:“还不是你擅自给我涂的!” 昨天晚上他睡得香,秦染就又给他爪子上了膏药,害他第二天本来想洗澡结果还是有点顾虑。责问秦染,秦染就说:“不用白不用,这么好的东西,落到我手上得要物尽其用。” 沈言简直无语,“留着等下次才叫物尽其用,你这是浪费东西!” 毕竟他真的好得差不多了,再上药膏就真的是多此一举。 秦染不管不顾,“不行,你指甲还没完全长出来,药道子说过了,在伤势未愈前都能用,所以在你指甲还没长完全前,都要用。” 沈言该说什么?是说秦染终于懂得关心他了,还是说,秦染这是在弥补什么? 但不管如何,目前还是先看看怎么去洗个澡。 他叫来了药清,与药清合谋,将秦染引到了药房去,等秦染一走沈言就开始洗澡。谁想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亏得沈言上了锁,秦染没能进来。 但是过了会儿,外面传来了的异样的动静,那秦染竟是翻窗进来了! 回来时还拿着衣服,“我不是要偷看你洗澡,是你忘了拿衣服了。” 我是专程来给你送衣服的,多好。 沈言咬了咬牙,透过屏风,死死地盯着那抹身影绕过屏风进来。 秦染上下打量着他,脱光了的沈言就泡在浴桶里,许是少接触阳光的缘故,身子比往日更白,不像他那般强劲有力,但那修长的脖颈,圆滑的肩头,漂亮的蝴蝶骨,却是有种引人犯罪的诱惑,随着沈言用毛巾擦洗,一举一动间或多或少发生了细微的偏移,一眼就完全转移不了视线。 秦染就目不转睛地瞧着沈言,一滴水珠沿着沈言的后脖颈滑落肩头,又顺着手臂隐没水里,他舔了舔唇,莫名地喉咙干涉,竟想要将那滴水舔进肚子。 他低下头,藏起那被欲望占据一半的眼眸,“我给你送衣服来了,洗好了我服侍你穿上。” 沈言不知该如何说,洗澡忘带衣服,完全是他这些日子当猫当习惯了,都忘了人要穿衣,说现在叫退秦染压根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当着他的面匆匆地将身子洗了,完后,道:“把衣服放下,我自己穿。” 秦染摇摇头;“不行,你手还有伤。” 沈言翻白眼,我都用手自己湿水洗澡了,还连个衣服都穿不了吗?你这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图什么吗! 他忍无可忍,索性变成了猫,跳出了浴桶,溅起一阵水花,也泼了秦染一脸。 即便如此,还是逃不过某人手脚更快,秦染将衣服一放,双手一伸,就抓住他的尾巴。 是他躺床太久了缺乏运动导致行动变慢,还是秦染变强了?怎么身为灵敏的猫还不够一个人类的速度快呢? 秦染将沈言抱在怀里,用干毛巾仔细擦着他湿漉漉的毛,“沈言,你会永远都当一只猫吗?” 沈言不会永远当一只猫,至少现在不想变猫。 即便秦染有意低头掩盖了眼底下的欲望,却还是让沈言捕捉到了他说话时那压抑着欲望的沙哑。 秦染给他擦完毛,也不想放下,就抱着他出了屋子。 “药清说,大病初愈要多出去走走,我带你去晒晒太阳。” 这话很有道理,但沈言想要自己一个猫走怎么啵? 药道峰还是老样子,出了院子便是一大片药田,连接着药道峰的野生草药,望不到边。 秦染抱着沈言走在横穿每块药田的蜿蜒小径上,因之前的曾有火烧药田一事,药田已经从每日巡逻到现在结界遍布,能嗅到传递出来的弄弄药材香味,却无法进去,也无法摘取药草,除了药道峰的弟子。 秦染就看到了药清,药清也在逛药田,但他不是来摘药草,他是药道峰弟子没错,也只是曾经,现在的他没有资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