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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顶破了！”人鱼们大惊失色，之前拿海神叉的那条人鱼顾不得畏惧，冲秦渡高呼：“用权杖驱动船！”
斧刃劈进金属板里，幸亏那人用了道具分开海水，否则海水将顺着缝隙灌入船内，船里的玩家不至于在敌人攻入船内前先被海水淹死。
秦渡在一瞬间做出判断，不理会人鱼的提议，并吩咐人鱼说：“把船浮上去，最高节速往人鱼之洲开！”
人鱼急切的想要争辩，莫生直接以人鱼首领的身份命令：“听他的！”
接着莫生疾奔出船长室，打算避开玩家施法，秦渡忙紧随而来。
“首领！”人鱼惊惶大喊，要不是他得掌舵，他也要追着莫生跑了。
“轰——”
莫生甫一离开众人视线便纵身跃起，直接穿过穹顶飞出海面。他施法隐去了身形，飘浮在离海面几米高的半空，俯视举着巨斧劈船如劈柴的人。
对方是三十多岁的男性，一身血煞之气浓郁得莫生直皱眉。
这般浓重的血腥味，莫生曾在两个人身上见过。一个是在游戏圣城里擦肩而过的玩家，另一个是第一公会会长南宫铭。
身负如此血煞气凡人极其罕见，莫生因此有点印象，细看下发觉此人竟有些眼熟。
这个玩家便是莫生当初在圣城所遇那人，亦是第二公会会长、宗璋的亲哥、凌尘骁的好友。名叫宗瑞。
宗瑞是游戏第一批玩家，极早就激发了精神力，精神力等级S级。早期正是由于几位精神力者被分配到同个副本，差点杀穿当时玩家不多的游戏才逼得游戏开启公会系统，以提高玩家生力规模。宗瑞可谓是当时出力最多、杀得最疯的一个。
精神力越强，感知力越高，宗瑞似有所觉猛然扭头，目光逡巡，手上的动作停了一停。
莫生迟疑的挪动位置，险些以为被看破了法术，好在对方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地府规定，鬼差不可伤害凡人，眼看什么都没找到的宗瑞转回头去再次提起斧子，莫生纵有百般手段也使不出。要么设法把人引走，要么让船离开。
只要跑得够快，斧子劈不着他们。
此时船开始向海面上浮，包裹船体的金属壁由穹顶向两侧分开，缓缓收回。宗瑞是直接站在船顶的，当即站立不住，索性直接跳下到露出的甲板上。
追着莫生离开船长室的秦渡一出门就发现莫生不见了。浅琥珀色的眼睛瞬间黯淡，视野内失去莫生的身影，理智便开始出走，在试练塔里训练出的杀戮本能冒出苗头。紧接着一个人从天而降，他反手就将手里那把齐文骏等人眼红不已的海神叉掷出。
“砰！”
海神叉与大斧子撞上，宗瑞战斗意识极强，反应迅速的挥斧格挡。
大概是没见过人演示投掷鱼叉，宗瑞乍见下以为是暗器或别的什么武器，精神力自斧刃爆发，将海神叉掀飞，叉尖扎入墙壁，强劲的力道让柄部来回震颤。
“你也是精神力者？”宗瑞一见秦渡，立刻战意盎然，露出兴奋疯狂的笑容。
他俩一个疯子，一个放弃思考，正面撞上，双倍刺激，战斗一触即发。
半空中，莫生遥遥看见了两人，但他的注意力同时被另一件事夺走了。
人鱼号旁边是宗瑞的公会凌尘一梦的船，它和人鱼号为同时代出产，本副本中，它属于海阵营。不过船上的海在之前的攻势中全部下船入海，然后被秦渡一次性全灭。
海血肉鲜美，吸引附近的鱼群前来进食，同时也引来了深海里的巨兽。
海面下出现一个巨大的阴影，粉色的直径约有半米的粗壮触手自水下疾速射出，其上每个吸盘足有碗口大小。它不去卷海尸体，却是重重砸向凌尘一梦公会的船。
第132章
船上响起枪声，飘出烟雾，试图击退、驱散深海怪兽。可这些对深海巨章来说和挠痒痒没区别，它用腕足爬上船，蠕动着搜寻猎物。
“哥救命啊！！”宗瑞的弟弟宗璋抱头鼠窜，连声大喊。凌尘骁在旁一边护着他一边用道具攻击深海巨章。
被寄予期望的宗瑞虽然疯，但亲弟弟不能不管，拎起斧子转头就跳下船去砍大章鱼了。
人鱼号在以十多节的速度驱离，如无意外，他们很快就能逃走。
但意外总是存在。
第二只深海巨章从水底冒了出来。它体型巨如山丘，足足是前一只章鱼的十多倍大，圆乎乎的粉色大脑袋浮出水面，腕足砸上人鱼号侧舷，钢铁制的船身被砸出一道凹痕。另一条腕足抓住了一条在船头甲板上的人鱼，卷回来就往嘴里塞。
“啊——！”
“救命啊！”
“深海巨兽袭击！首领呢！首领快救我们！”
船上各种惊恐的尖叫被淹没在深海巨章带来的大浪声中。
章鱼形状古怪的瞳孔紧盯着船，幽冷的看着自己的猎物。
旁边去抓凌尘一梦公会玩家的章鱼和它一对比，就像大章鱼幼崽一样。但也一点都不好对付。宗瑞砍得动触手，却比不过其自愈速度。宗瑞愣了下，兴奋得笑出声，运用精神力再次一击，直把小章鱼的一条腕足炸断。
然后那条腕足再生了。
莫生现身于秦渡身边，惊惶问：“你打得过这个吗？”
莫生出现在视野里，差点冲上去杀鱼的秦渡瞬间理智回笼，身上的杀意止歇，冷静的去观察深海巨章，他甚至关注了一下隔壁宗瑞的战场。
“打得过。”秦渡得出结论。
莫生：“！”
莫生惊呆了，“那现在怎么办？要打吗？它扒拉着船我们船都跑不动了。要打的话我可以帮忙！”
秦渡牵住莫生往船舱里走。
莫生：“？”
不是打章鱼吗？
秦渡把莫生放在甲板下一层的过道里说：“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那你呢？”
“杀鱼。”秦渡犹疑几秒，再次叮嘱：“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
莫生不想留在这里，大章鱼实在太大了，又有超级强悍的自愈再生能力，一个不好他们整个船都要翻。他不可能放秦渡独自去对付大章鱼，而他留在船舱里连战场都看不见，又何谈帮忙。
“听话。”秦渡摸摸他的头，温声说：“你待在我知道的位置，我不会分心。”
莫生鼓起脸，大声说：“不行！我现在是鬼体，我不主动现身，大章鱼摸都摸不着我！所以我根本不会有危险。但你是人，你会有危险，我要帮你！”
秦渡皱眉。
他不喜欢听这些。
他是人，莫生是鬼这件事犹如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莫生的年龄永远停留在十八岁，而他会随着时间生病、变老。他们相遇在一个恰当的年岁，等他再不复如今的年轻、强大，莫生的目光会一直留在他身上吗？
民间传说生死有轮回，莫生会在之后的某一天离他而去，投胎转世吗？
其实被留在原地的人是秦渡。
两人手上的红线绑住了他，绑不住莫生。
秦渡不知莫生真正的身份，不懂阴间律法，不明白莫生才是被姻缘线捆得死死的。因而总是患得患失，经历试练塔的厮杀之后，更是视线一秒都离不开他。
要不是秦渡早已把生命奉献给祖国，他恐怕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换取莫生——和莫生一样做只鬼，完成他们的婚约，然后一直相伴在一起。
两人说话的时候，秦渡并不是什么都没顾着，他的精神力远远延伸铺展出去，织成一张密网，笼罩整艘船。
船长室内，人鱼们惊惧、焦虑、惊慌，玩家的情况也不大好。
齐文骏沉着脸问人鱼：“船能再开快点吗？秦渡不是跟你们说要全速前进？！”
人鱼脸色难看：“已经最快了！我们需要首领的力量！只有首领得到海神王的认可，才能借用海神王之力打败深海巨兽。”
“谁说要打败什么深海巨兽了？我们现在只需要逃走！”女玩家说。
人鱼惨白着张脸，“逃不掉的……在大海里，深海巨兽就是王，它们能潜入深海，游速快，谁都游不过它们。船不行，我们人鱼和海也不行。我们都是它们的猎物。”
“我去找秦渡！”齐文骏当即道。
“秦哥是追着莫哥跑的。”靳俊满腹疑惑瞄向唐路，“话说，刚才莫哥跑出去之前喊的那话，天师、结界啥的，什么意思？唐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唐路肃着脸点头：“我是天师，现实里玄学也是真实存在的。”
众人无不愕然。
靳俊：“草！我以为你那些符之类东西都是道具！”
游戏商城出售对付鬼的符箓等道具，在灵异类副本里也能找到相类道具，公会其他人不止一次见过唐路用那些东西，但从没见过他画符，因此全都以为是道具。
他们心里还犯嘀咕呢，唐路可真舍得花积分，竟然买那么多一次性消耗品的符箓，然后使用时一沓一沓的扔。
唐路也没想到大家这么想当然啊！他颇为无语。
人鱼听不懂天师是什么，没有插话。
“我想跟你们说一件事。”唐路说，“那个莫生……不是人，是只鬼。”
一言出，满座皆惊。
“不可能！！”靳俊反应最大，惊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想也不想的跳出来反驳。“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亲眼见过他受伤，当时他就跟我住一间房。我看得见，摸得到，他有呼吸有心跳有体温！”
说完他停了停，补充：“再说他是不是人，秦渡能不知道？！他俩成天腻在一起，莫生要不是人，秦渡肯定会发现，会说出来！我相信秦渡的人品。”
秦渡的品行之佳，在之前的副本里给靳俊留下了极为正面的深刻印象，他甚至没有深入思考“莫生是鬼”这件事背后的意义就盲目信任秦渡。
他如何想得到，秦渡确实发现了问题，但秦渡不说。
“你没听过鬼迷心窍吗？”唐路不赞同的说，“他那身阴气，压都压不住，离得几十米远都能让我寒毛直竖。秦渡要是知道这事，那就更可怕了。说明莫生是非常厉害的厉鬼，而且伪装成……人混在我们之中。我们应该先想想他的目的，以及秦渡这人能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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