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冥突然想起了孟婆曾说的交易。 三生石,虽然能一眼三生,可也不过是如同走马观花一般,修真者心性何其坚定,虽说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但又怎会为那南柯一梦般的三生而沉迷,所以对方在很早以前便用三层的力量换了这一生的体验。 所以……他现在是在他前世的身体里。 四周没有一点声响,寂寥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透着些许凄凉,似乎若有所觉,南冥跟随着身体猛然抬起了头,入眼的是一片华丽的黑衣,再抬头时,看见的就是一个清俊的男子。 正如之前所说,南冥此时的身体,就如同将死之人,而他的眼睛却极为的透彻明亮,这样的光芒,当然也吸引了其他的人。 来者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带着一点邪气,可那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对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寒声问道:“你是何人?”似乎只要南冥的回答不和他意,他就会立马将其杀掉。 南冥因为这人的容颜而感到震惊。 这人居然是孟婆,与他所见一点也不相像的孟婆,虽然是一样的外貌,这人的脸却是要红润健康许多,眼睛也不如孟婆那般死气沉沉,对方的眼睛其实很漂亮,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 不像沈孤鸿那样,沈孤鸿的眼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藏了山林荒漠,天下众生,于是也就沉静如水,亦如深渊。 而孟婆的眼睛在看向一个人时,既能给人一种他的眼中只有你的错觉。 见到孟婆,南冥本该是有些慌乱的,可他的心却是跟随着身体微微的放松下来,想的居然也是:不过一个凡人罢了。 随后这具身体的主人回答了孟婆的问题,声音冷冷淡淡,带着两分蛊惑人心的诱惑:“本尊没有名字,尊号……乾坤。” 乾坤! 南冥为这个尊号感到震惊,乾坤,即为天地,万物之始源,敢以这两个字为尊号,又得是何其的张狂。 修真界数万年来只出了一个尊号乾坤之人,那便是乾坤尊者,万年前一个从无名小世界一步步爬上来的修真天才,震惊了当时的修真界。分明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靠山的散修,却偏偏闯出了一片天地,叱咤风云。 后来的事已经由不得南冥多想,因为此时他的灵魂就如同与身体完全的融合了一般,对方所想也成了他之所想,他们的灵魂本就是同源,又岂是非要分一个你我,南冥就是乾坤尊者。 来者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他微微的俯下了身,一把血红色的匕首就已抵在了南冥的脖颈之处,带出冰冷的寒光。 他直直的看进南冥的眼中,冷冷道:“少与本座耍花招,没有名字,骗谁呢?” 南冥歪了歪头,极少有人敢靠他如此之近,也极少有人敢这样直直的看着他的脸,他修炼的功法当中有一魅惑人心的,稍不注意,就会让许多修为高深的人沉沦进去,对方区区一介凡人,居然没有中招,有点……意思。 “乾坤尊者一诺千金,从不骗人。” 对方皱了皱眉,大抵是南冥太过于笃定,他已然信了九分,可这江湖之中并没有人的封号是什么乾坤尊者,再观对方的一身气度,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上他的心头。 “你是仙人?”来者的眼睛亮了许多,那双如同星辰般的眼眸更加璀璨。 南冥微微的眯起了眼,眼眸之中带出几分危险的光芒,他大抵是有些失望,原来不过也是一个贪得无厌之人,他的声音比之方才冷了许多:“不该你得到的东西,千万不要多想。” 来者因为南冥的话乐了起来:“你在威胁本座。” “是……又如何?” 对方微微的愣住了一下,随后竟是狂笑出声:“你这仙人好生有趣,仙人落难,难道不该给凡人许下些许好处吗?你倒好,反是威胁起本座了,就不怕……” 对方又靠近了些许,吐息在南宁的耳畔,轻声道:“就不怕本座杀了你。” “要知道本座好歹也是这凡人中的魔头,魔教教主也许在仙人眼中不过是个无恶不作的恶人,不足一提,可我这恶人最喜欢……趁人之危。” 对方在说完这话之后,就一直在观察南冥的神色,希望能找到一点好玩的,可对方居然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孟教主首次在一个人身上吃了瘪,对方难道不知道他现如今的处境吗,好歹也稍微显出一点害怕不行吗? 孟教主居然有点舍不得这小美人就这么死了。 可坐在地上的人却又突然开口了,且还说了好长一段话:“你的剑只守不攻,以不变应万变,可若敌攻你却不得不守,身为魔道中人,你倒是本尊见过最保守的一个,可守也的确不失为一良方,可你到底是个凡人,哪怕本尊只剩下半口气,也可以……要你命哦。”坐在地上的人在说完这极长的一段话之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孟教主眼睛一下子变得特别亮,他重复了两遍,看神情竟是越发的兴奋了起来:“你这仙人好生有趣,本座孟溪,仙人可得记住了。” 说着他竟是把那把绯红色的匕首收入了袖中,笑容灿烂,如同冬日里的暖阳一般。 南冥在心中默默的回了一句:你这凡人也好生有趣,本尊记住你了,若有机会再见,本尊保证不弄(重音)死你。 南冥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小的凡人居然如此大胆,敢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南冥拼着五脏六腑的剧烈搅.痛,手中聚起了一点灵力,只要这小子再有丝毫的轻举妄动,他就能立马要了对方的小命。 孟教主看着怀中的小美人,面容俊美艳丽,皮肤苍白如雪,气质更是森寒若冰,不由感叹了一句:“哟~仙人莫非你们修行之人,长得都如此漂亮吗?修仙难道有助于美容养颜。” 南冥近似嘲讽的冷笑一声,偏过了头,不去理会对方的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吐出已到喉间的鲜血。 方才强行动用灵力,身体竟是愈发的破败不堪。 对方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隐隐夹杂的几分玩味:“仙人莫不是要魂飞破散了,本座也曾听过修仙之人的内府就如同人的丹田一样,只要将那金丹或者元婴毁掉,仙人也只能变成凡人。” 南冥半垂的眼猛然睁开,压下了喉间的腥甜,冷冷道:“你大可以一试。” “不不不,本座向来是个喜欢怜香惜玉之人,仙人就不能学学本座吗?对待美人温柔一点。” “美人可以,你……不可以。” 孟教主那心中的小火苗都要被其点燃了,可最后也只是笑了一声:“本座自是会救仙人的,我虽是魔教中人,可年少轻狂之时,未免也曾想过修仙求道,更何况仙人还是这世间少有的美人,本座就不能见猎欣喜吗?” 一语过后他竟是没有多说,后来求尽天下天才地宝只为救这怀中之人,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在这月色朦胧之下的一句戏言。 嗯,肯定是因为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 …… 院中琴声不停,幽远清雅,缓缓而泄,极轻极淡的乐声,在察觉到院中多出的那人之后,却突然琴声流转,宛如凛冽寒风扑面而来,赛雪冰寒,清极寒绝,琴声潺潺,却自有三分凛冽的风骨。 孟溪一进院中就看见了竹林下弹琴的白衣人。月华之下,对方苍白美艳的脸竟也显得柔和了许多,带着两分病态,三分寂寥与孤独……就如同他孟溪一般,哪怕身边有无数人,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相信,争来夺去,他最后也只剩下孤家寡人,体会着那无极的寂寞,对方与他其实是同道中人吧,原来仙人也会有这般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孟溪在外面听到这琴声时,就不禁产生了几分共鸣,可如今再看见这弹琴之人,就连那心跳也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竟是对一个仙人动心了吗?仙人又岂是他一个凡人能留下的,不过妄想罢了。 他洒然一笑,拔出腰间宝剑,挽了一个剑花,竟是随着琴声舞起剑来。 魔教教主的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观赏的,这恐怕是他平生第一次在人面前舞剑。 南冥愣了一下,竟也是笑出了声,他的琴声大多时候都伴随着绝望的尖叫,这还是第一个人敢在他的琴声下舞剑。本以对方不过乱舞一通,却不料对方竟是体会出了他琴中的意境,就如同有一个人体会着他的孤寂。 这墨渊琴的意境,又岂是一般人能够领悟,莫非是有缘人? 弹琴的人艳丽飘然,舞剑的人也不过是为了追逐那一抹共鸣。月光的照抚下,一人持琴,一人持剑,竟是默契非常。 此后竟是像习惯了一般,孟教主除了管理魔教,寻找各类天才地宝医治对方之外,竟多了一个爱好,便是在这月光下,听对方弹奏一首曲,为对方舞一支剑。 在南冥的身体再好上些许过后,孟溪就开始时不时提一壶酒来,与对方对饮,每一次都是笑容灿烂,这灿烂的笑容大抵是能将再冰冷的人也打动,更何况本就不是寒冰的乾坤尊者。 在南冥的心中他大抵已渐渐把这个与他喝酒,和他博弈的人,归属到了自己的所有物。 而什么又是所有物?
第58章 夜凉如水,南冥一个人坐在魔教山崖处的一处小山峰上。 云雾飘渺,夜风冰凉,南冥的身体本就因为身受重伤,灵魂受损,而极为虚弱,整个人也因此显得有些恹恹的。 他从修真界的最底层一步一步地爬上来,受尽了太多的人情冷暖,活了数千年,却竟是没有一个朋友,就连受伤了,也只能独自一个人舔.舐着伤口,受伤的人大抵都会忍不住的伤春悲秋,就连他也不能免俗。一个人修行大道数千年,可当有一朝他死了,是不是就连一个能记住他的人也没有…… 原来他波澜壮阔的一生也不过如此。 南冥轻轻的喟叹了一声,他很不喜欢这种像女人一样胡思乱想的感觉,他总觉得他不应该这样的,可偏偏有一种不知名的因素牵引着他。 一只小萤火虫突然从身旁飞过,然后便是更多数之不尽的萤火虫飞舞着,静谧的夜中漫天飞萤突然全部萦绕在他身边,点亮些许亮光。 南冥已经愣住,呆呆的看着那个还往他身边驱赶萤火虫的男人,很傻,但却又让人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作为修真者,他什么样的壮丽奇景没见过,然却平生第一次因为这小小的萤火虫而心下微动。 对方向他扬了扬眉,故作无所谓的笑道:“看仙人一个人呆在此处,吹着凉风,本座实在不忍心看仙人这么无聊,便从后山给仙人引了些好玩的小东西来。” 对方玩味的话语中明显暗藏两分关心,南冥忍不住勾了勾唇,竟是首次因为一个人而放松了许多,他笑道:“礼尚往来,你既然送我满天飞萤,那我便送你……” 南冥歪了歪头,终是道:“便送你、一夜的火树银花吧。” 他的手中凝聚出些微灵力,一时漫天烟火绽放开来。 清高不可攀的仙人竟是在月色焰火下笑了,所以,仙人也未必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 这一天,南冥一如往常一般,入夜之时开始弹琴,可是那日日前来,风雨无阻的舞剑之人今日却迟迟未来。 南冥皱了皱眉,竟是……因为那个人没来,就连这琴也弹的颇为无趣。 时不时拨动两下琴弦,破碎的声音就这么响起,枯燥乏味,无聊至极。南冥本就不是什么爱琴之人,再少了一个与他心心相印之人,这琴就显得更加的无趣了,也枉费他琴艺在这段时间里越发精进。 他到底是收了琴,少了个默默陪同的人,少了点韵味。 这琴,不弹也罢。 对方这一不来,就是有足足三天未来,乾坤尊者一生只求早日飞升,得道成仙,却是第一次因为一个人一件事感到了烦躁。 于是南冥在来到此处小院几个月过后,第一次踏出了这间小院。 他并未逛遍整个魔教,便已听了不少的流言蜚语。 总的来说,便是他们的教主大人金屋藏娇,带回了一个不知从哪捡回来的美人,自此之后变着法子讨这美人欢心,本就为这美人到处搜寻各类天才地宝就已算是不得了了,没想到如今更是为了这个人惹上了最神秘莫测的断肠谷。 南冥俨然成了他人口中的蓝颜祸水。 也直到现在,他这才知道了对方为何这些天一直没来,没有想到对方竟是为了找他口中带有灵气的药物,那些东西于他疗伤其实用处不大,可他的心却偏偏在那么一瞬间就如同被羽毛轻轻划过,带起一丝酥.痒。 断肠谷得了一株三千年的人参,孟教主想要,对方却是不想给的,一株三千年的灵药就是放在修真界也并不多见,更何况是这灵力匮乏的凡间,这么一株灵药,就连断肠谷早已退隐的谷主都宝贝得紧,又怎么会愿意捧手送人。 乾坤尊者修道数千年,从最底层的小世界一步一步的爬上去,人人都说他是天纵奇才,人人都说他心如铁石,冷漠无情,可他却平时第一次心乱了…… 那人真是一个疯子。 可对方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凡人罢了,他为何会心乱呢? 还不等到南冥去理清那一逝即去的思绪,对方却已然回来。 那个人依旧一袭黑衣,笑的灿烂非凡,手中还提着两壶酒。 “欸,我说仙人,本座几天没来,你会不会想我了,为了赔罪,本座可是特意给你带了壶好酒。” 对方在那自说自话,南冥的目光却是极冷,对方身上有很浓郁的血腥味,哪怕对方刻意洗了好几遍的澡,可南冥却还是只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就察觉了,不仅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且还气息不稳,分明是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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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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