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回事一个人?
人怎么会长成这样?
他们想不到,要在什么情况下,这个人骨骼之外的全部血肉,都会粘连在一起,甚至彼此之间血脉连通。
成了一个方形的,能最大限度储存里面液体的容器。
那些本不该融合连通的血肉之间,白色的脓肿下翻出新鲜的伤口。
他们想到脚底下粘的液体是些什么,浑身冷冰冰地发寒。
里德尔竟然还说得出话:“你们……你们看一下他的脸。”
于是众人更悚然一惊,关岁理片刻之后,将帘子更拉了一下,于是那张脸彻底暴露了出来。
他们不敢置信,那是一张他们都见过无数次的脸,他们差点没认出来,那是黑塔负责日夜值守,最忠诚尽职的执岗人,即使如今浮肿无神,也能判断出曾经的风华正茂。
这个被里德尔骂过是什么东西的诡异生物,曾经每天笑着守在他们的身边。
他们还记得他高大健硕,靠近就能感受到挡下来的一大片阴影,现在只剩下了这么扁扁的一张。
“这是真的吗?怎么可能是他!”
多格怔怔的,随即摸到脖子上被绑缚时留下的黏腻,一想到这是什么,更忍不住,终于趴到一边吐了。
如果那是真的,那是不是说明,这个世界里,boss并不是特例,而是所有的NPC,这里的每一个生灵,都是活生生的人。
那他们刚刚都做了什么啊?
一阵高跟鞋踢踢踏踏走回来,丘娜手上提着多格回来了。
她站得格外挺直,她的话也从来直接,在这深寂的大厅里回响,像是一种魔咒:“他不可能愿意变成这样,除非是因为你。”
她径直看向了关岁理:“因为你的心理颜色干涉法。”
其余人顿时意识到她的意思,下意识离关岁理远了些。
他们知道心理颜色干涉法的可怕,可那恐惧已经随着这实验的倾塌以及实验设备的全面捣毁而散去了,但现实告诉他们,这手段并没有完全失效。
因思特冰冷地打量着关岁理,审视着关岁理的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你跟法涅斯准备做些什么?你已经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还不够吗?”
关岁理站在众人的包围圈里,那些人脸上的神情是熟悉的畏惧与憎恶,他已经从无数次的经验中知道了,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于是他只轻飘飘说了句:“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果然就是你。”里德尔快意地咒骂他,“你就是个罪人。”
果然,没有人相信他。
他们戒备的目光,甚至已经怀疑起了关岁理跟他们在一起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彼此再也没什么话,娄闻看了看关岁理,刚想站出来说点什么,骤然,整个大厅灯火通明。
那些他么从没看过的灯光从穹顶照下来,将整个大厅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地打了出来,在灯亮起的瞬间,周围最后的动静全数四窜离去。
甚至窗帘后的那具躯体,也嗖地一声就消失了。
他们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有脚步声一点点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那是季开的脚步,他说:“怪不得法涅斯要杀你,你确实该死。”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他,随后齐刷刷盯住了关岁理,法涅斯怎么可能杀他。
季开现在就是法涅斯的傀儡,他的话根本不能信。
季开走到了关岁理的面前,前所未有地耐心问他:“看来你比我想象得还要重要,就是你的那个实验,把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关岁理一直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季开,他进入十序列之后,季开是他接触最久,受心理颜色干涉法影响程度也最深的一个人,他对季开的情绪非常复杂,也最愧疚。
他苍白无力的道歉起不到任何作用。
谁知道季开神情毫无波澜,甚至异常轻松地就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个他明知的禁忌:“你知道怎么把我变回去吗?”
下一刻,头顶所有的灯光刹那鲜红,一阵可怕的咆哮,远近密密麻麻排山倒海一般的视线压了上来。
法涅斯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冰冷。
【警告,white peacock,触碰到超越权限的东西,你将会被再次清洗。】
【敬告全体闯关者,必要时,关卡将提前关闭。】
咆哮中,头顶的光剧烈的闪动,将季开的脸映出一片错乱的疯狂。
可他好像又看了眼周围,看到那些仓皇无助的闯关者,以及最近处,关岁理一直没有动摇过的眼睛,他忽然就松懈下来了。
那一刻,熟悉的电流声窜过耳边,季开身上的气味近在咫尺。
“我该相信你吗?”
关岁理没有回答,可那光在这话或者电流声后,几乎癫狂地闪烁起来,他再睁不开眼。
他听见季开猖狂的笑,季开凑过来:“你敢进十序列,你一定是个疯子。”
“我也是个疯子,所以我信你。”
咔,一切瞬间平静,灯光重新恢复光亮,他们回神,季开已经坐在了长桌的尽头。
他面上的闲适,以及周围的一切,就好像之前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
他们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有人指着头顶:“你们快看!”
闯关者们,尤其是里德尔,全都忍不住弯腰吐了。
第061章 舞会
在大厅之上, 那些巨大的灯光后面,原本被蒙在黑暗中的巨幅画像终于显露出了真貌。
上面是他们最熟悉的脸,可现在看来却那么陌生,他们从没想到从这个角度看自己, 会是这样一个感觉。
每一个人的变化不尽相同, 可殊途同归让他们恶心。
可那样异形且巨大的自己, 他们宁愿称之为另一个物种。
最重要的是, 其余人的变化他们无从揣测,可画像上的里德尔,跟之前他们见过那个执岗人一模一样,胀起的眼睛死死向下,盯着他们。
他们不寒而栗看向里德尔, 之前房间中光线昏暗,他们没有注意到, 现在才发现, 里德尔的臂下, 双腿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多了一条深深的缝纫线。
就好像, 有谁准备好了, 将要在那里进行一些裁剪缝补的工作。
联想那个画像,他们顿时有了些不太美妙的猜测。
既然这些NPC都是正常的人转化来的, 那么途径是什么, 这些人会不会曾经跟他们一样是闯关者, 失败了才被转化成这样。
那他们一旦闯关失败了, 是不是也会变成这种可怕的东西。
不受自己控制, 为法涅斯俘虏更多人的丑陋工具。
甚至更可怕, 不等他们失败, 这改造就已经开始了,那画像就是他们的改造图!
他们眼神情不自禁又一次扫向了里德尔身上的那条线。
里德尔咬牙,他手不住颤抖,抬手想擦去那些线,可根本毫无作用,他砸了下手,瞪住了关岁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如果真想干什么,之前就没必要救我们。”娄闻终于能插上句话,“你们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得罪他?”
闯关者们不由想起了每天结束经营的方式,除了绑定一类科研品的关岁理,再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于是情不自禁沉默了,他们更搞不懂这个十序列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关卡,你被拉入这里的时候,就会自动签署一份协议,”娄闻也望着头顶那个狰狞恐怖的自己,目光中尽是晦涩的情绪,“如果你闯关失败,就会丧失自主的权利,在这个协议的主导下,你会成为法涅斯最忠诚的拥护者。”
娄闻的说法并不能取信人,里德尔质问他:“协议为什么可以自动签署,这不符合法规。”
“因为这是一份相对公平的协议,这游戏会平衡闯关者和关卡之间的力量差距,理论上来讲,没有闯不过的关卡。”
不等其余人继续反驳,娄闻继续说:“你们最清楚,对于大部分人都相对公平的协议,会自动签署,这个规定很多有时候为了方便有关……”
他还是住了嘴,没有说出那个名词:“法涅斯只是利用了这个漏洞罢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因思特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合理,“你还知道什么?”
“我只说能说的,我可不想被法涅斯盯上。”娄闻这么说,还大大方方打量了眼一边的关岁理。
于是闯关者们登时一噎,没有人在说话了,接连的打击,愤怒和绝望中度过的两天,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了。
他们在头顶那个自己诡异的目光中瘫坐了下来,以往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出这个动作,他们身上的衣服跟第一天来的时候也已经完全不同,缺口污渍随处可见,以往这衣服大概早就被他们扔了。
甚至两个姑娘的裙摆,因为太过碍事,早就被她们撕成了最方便的样式,然后捆扎在侧面。
灯火里弥漫着空荡荡的凉。
关岁理没有坐下,他看了季开一眼,季开也坐在那里没有动,好像在想着什么。
他有那么一刻,想要过去问问,可眼皮不合时宜地沉了下来,他犹豫了片刻,朝着楼上走去,明天大概需要足够的体力。
可在他刚刚走了一半台阶,大厅中传来了低缓的小调,是娄闻的口琴声,一个个音节之间停顿跳跃着,让他听了就更困了。
可一小节过去后,却忽然转成了悠扬的乐曲,而且那乐曲,不是单单口琴就能吹出来的。
关岁理往下看去,发现里德尔最先站了起来,他竟然在这大厅角落里找到了一台老旧的唱片机,将唱针拨了下去。
舞曲随之从他的手下流淌出来,娄闻只略一停顿,就变换调子跟了上去。
闯关者们开始也只是静静听着,听着听着就一个个站了起来,他们的双手挥动,琳琅满目的食物酒水就从半空出现,挤挤挨挨堆满了长桌。
华丽的服装出现在一长排的衣架上,各式裙摆西装熨烫整齐,甚至搭配着对应的礼帽和胸针。
甚至周围那些,他们早就看不下去的,亮晶晶的乱七八糟毫无品味的装饰都被他们更换了去。
盛冠华服,水晶吊灯,他们在舞曲中将这里变成了最合心意的样子,不再计较成本和利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74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