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图书馆，齐景天看着那么一群人离开，忍不住担心。
“真就这么放他们走？”
乔木胡杨翻着羊皮卷, 头也不抬地反问，“那研究所有能看住他们的人？”
“没有。”
“那是村里有？”
齐景天忽然就丧气，“我明白了。”
乔木胡杨抬起头，“什么？”
“我们根本没人能控制住这群人，放走是现在最好的结果。”
“不是，他们都是来改造的，没必要花人看着，想要他们乖乖听话就得下点重料。”
齐景天这下真不明白怎么算重料。
与此同时，乌庄一群人正在狂跑，随便往那个方向。
突然最前面的那个人晕倒在地，乌庄以为他脱力才摔倒。
“跑这么长时间，我们休息……”
“老大，看！”有人停下脚步，颤抖着手指着摔倒在地面上的人，黝黑的皮肤瞬间干瘪下去，转瞬间就显露出骨头的形状。
在场的人全部惊恐起来，有个人不小心跌倒在地上，手按在沙地上感觉到灼烫。
他一低头就瞧见手开始失去血色，跟刚刚趴在那的人一样干瘪起来。
“啊！！！”
尖叫声中，他不断往后秃噜，不敢面对自己手成这样。
乌庄确看得清清楚楚，他开始动的那一刻起，手臂瞬间恢复起来。
“别动！”他一把抓住人，“怎么会。”
听着其他人的骚动，乌庄想到什么，抓着人直接扔到刚刚倒地人的身边。
羊还在咩咩的叫，然而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成为干尸。
有人眼尖，“看！叶子黑了。”
那一瞬间，黑色的叶子粉碎成尘融入沙粒中。
……
乔木胡杨察觉到接连两片叶子失去感应，眉眼都没抬，还在看书。
意识到自己想什么时，乔木胡杨也愣住，为自己的冷漠蹙眉。
来不及深想，徐松泉就从外面走进来。
“老大，成了。”
“什么？”乔木胡杨被打断思考抬头。
“纸，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种，但是村里人弄出来一块。”
乔木胡杨立马合上书，“把书还回去，我下去看看。”
一路来到村口树下，村里人瞧见她来不用说，就主动把成型的递上来。
“乔教授，你看。”阿加将一块厚纸板递过来，“我们一直在想，一撕就烂肯定是因为太薄，就重做了俩往厚里弄，谁知道就成了！”
乔木胡杨拿着手中有一定重量的纸板，翻来复起地看两眼，“这……”
阿加瞧见情绪不对，“做……做错了吗？”
“不，也不算错。”能做出纸板也不错。
“没错就好。”阿加松下一口气，“这切太碎不好弄一起。”
乔木胡杨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突然想到什么，她当即从树上砍下几根树枝，将胡杨树皮给割下来，按照之前的步骤重新准备。
至于之前的浆纸则全部收到一起去。
乔木胡杨正在刮树皮呢，乌庄一群人牵着羊回来了。
阿加第一个站起来，“你们怎么现在就回来。”
绕着羊看两眼，直接发现问题，“这羊肚子瘪着，根本没喂啊，看你们大高个怎么干点事情这么墨迹，还有，羊粪蛋子呢，捡哪了。”
乌庄看都不看她，直奔着坐在人群中的乔木胡杨。
“为什么！”
乔木胡杨抬起头，看着乌庄还没靠近就被其他人给抓住。
“哎，当着我的面干什么呢，欺负乔教授啊！”
“……”乌庄憋屈，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被欺负。
偏偏他一有歪心思手就想掐自己，只能生生忍着。
“罪犯还能知道刑罚，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就像你看的那样。”乔木胡杨还要做手里的活，低头说：“给你们的工作没完成，晚饭没了。”
未知的恐惧笼罩在乌庄的心头，让他知道现在只能乖乖听话。
等到人离开，阿加才重新坐下，“乔教授你放心，有我们在肯定不让别人欺负你。”
乔木胡杨露出笑容，“谢谢你们。”
很有安全感呢。
……
一周后，第一张纸顺利从乔木胡杨手中诞生。
看着手中明显比纸板薄软很多的样子，总算是松下一口气。
“成功了！”乔木胡杨总结，“单纯的沙柳枝纤维太短，必须要跟其他一起才能成形。”
这期间除去用胡杨树枝的皮，还在灌木丛中找到柠条，效果差不多。
陪完全程的瓦口村人也特别开心，乐完才想起来问。
“乔教授，这东西到底是干啥的？”
“用来写字。”
“写字哇！”在场的人几乎全部都露出羡慕的眼神。
如今学习可是件奢侈的事情，他们不约而同看向一边在沙子上玩的孩子。
乔木胡杨察觉到，“村里有人认识字吗？”
“老村长学过，他家里祖上有文化人。”
乔木胡杨把这些记在心里，招呼着大家继续。
纸张一页页被做出来，她找来手艺好的妇人，削细木针，将裁减整齐的纸张缝到一起。
纸张稳步生产，乔木胡杨开始把心思动到笔上，是一开始就有的想法。
之前削皮剩下的胡杨树枝，挑选合适削成之手指粗细，费功夫地把中间掏空，笔头削尖戳个细小的洞，从羊身上抓下一撮撮毛塞进中空的位置填满。
本就现成有的墨水被注入羊毛中，一点点渗透下去，直到笔头开始渗出墨水。
乔木胡杨抓着笔开始慢慢写，墨水不融羊毛，一滴滴顺着滑下来，对比草笔那一笔一下，如今时间不知道延长多少倍。
等到第一本三字经写完，乔木胡杨看着米黄的纸张上整整齐齐的字迹，满意地放下笔，还未用完的墨水顺着一点点滴落在桌上。
“呀，这点不好。”乔木胡杨忽然有点想正版钢笔。
担心墨水滴落在桌上，她直接塞进墨水瓶里，抱着三字经就去找村长。
一出研究所，就在不远处看到训人的村长。
好奇是谁让好脾气的村长发飙，一看对象是乌庄那群人，立马明白对方肯定又没喂饱羊。
她抱着书靠近，“村长，忙呢。”
刚刚还面红耳赤呵斥的村长，立马挂上笑容。
“乔教授啊！不忙不忙，就是这些人，羊喂不好，还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
“对，刚刚我听到他们说在沙漠上遇见两个人晕倒，但是赶着放羊就没去看，现在问在哪看的，又一问三不知。”
乔木胡杨看向乌庄，“真忘记还是故意不说。”
乌庄低头，最近几天时间他瘦不少，因为干不好活就吃不上饭。
这会面对乔木胡杨的询问，认真摇头，“我是真的不记得，沙漠这么大，去湖泊的路也不固定。”
倒是村长见乔教授都关注这件事情，“乔教授你别担心，我已经吩咐人去找，大家都是沙漠里长大的孩子，肯定很快就能找到。”
这话有意无意地看向乌庄，显然对他们见死不救的行为很唾弃。
乔木胡杨见有人去，也不再担心，“村长，我单独跟你说点事。”
乌庄几个人趁机赶紧带着羊跑，他们这群人现在看到乔木胡杨就害怕，沙漠上死成个干尸的两个人可还历历在目。
村长还想说什么，发现根本叫不住这群人。
“边城说的没错，这群人真的改好好改造！”
“以后有的是机会。”乔木胡杨适时把书拿出来，“村长，教育要从小抓起，这是一些简单的文字，希望你有时间能教给村里的孩子们，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教村里的孩子？”村长愣住，接过板正的书，打开简单看一遍立马被震惊到。
“乔教授，这是属于你的文化知识，真的要贡献出来交给村里的孩子们？”
“对一半，知识要教，不过这文化知识不单单属于我。”
乔木胡杨露出笑容，“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给我们的，应该一代代传承下去。”
简短的言语，村长感觉被点醒，瞬间觉得自己以往藏着自己那点知识的格局小了。
“乔教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孩子们！”
第37章 油竟然从地里来
当天晚上。
乔木胡杨坐在图书馆内, 正在回忆当初卡劳村改造沙漠顺利种植的过程。
可惜身为驻扎在卡劳村口的一棵树，她只能通过村里妇人唠嗑聊天了解到一些。
如今真的要想怎么在沙漠上种植，乔木胡杨脑袋空空。
当初的沙漠田怎么弄出来的？
乔木胡杨拿着笔点在墨水瓶内, 半天没写一个字, 一阵香味传来，瞬间吸引到她的全部注意力。
“好香。”她站起身, 从窗户看下去，就瞧见阿加抱着陶盆在问，“乔教授在吗？”
“在楼上。”
“我给乔教授送点吃的，村口树下这会正在烤羊要是不忙就过去一起。”阿加也不清楚, 研究所的人会不会愿意去。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开心。”
“有好事，那我先把这吃的给乔教授送上去。”
“上去右转。”
“谢谢！”阿加抱着陶盆上楼，没怎么仔细找就瞧见人, “乔教授！”
乔木胡杨顺着香味过来, 打开盖子，“烤羊肉啊。”
“对, 村里大家伙知道你让村长教孩子的事情，都很感激你, 可我们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就想着做点吃的，乔教授太瘦, 可得多吃点补补。”阿加四处看看, “这附近有坐的地方吗？”
“有，去我房间。”乔木胡杨想要把东西接过来，阿加没给，“我来我来！”
阿加跟着来到房间里, 亲自将陶盆放下，“快趁热尝尝，之前都传乔教授你不喜欢吃羊肉，所以我们也没送来过，还是跟你一路去帝都的人回来说，你喜欢吃烤羊肉，这才敢送过来。”
乔木胡杨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有点挑食。”
主要是这个时候的东西，简直连树都吃不下去。
她坐下，尝了一口羊肉，油腻的味道瞬间充斥在口腔内，带着羊肉独有的膻味，她立马停住咀嚼生生吞下去。
阿加没发现不对劲，她还笑着在感谢，想陪着解解闷就随口说了点村里发生的事情。
除去隔壁家孩子太皮，前面夫妻吵架，突然想到一件特别的。
“今天去沙漠找人的说，明明那俩人在沙漠里面都断气，打算带回来埋来世好投胎，谁知道等回来一看，俩人活的好好的，你说稀奇不稀奇。”
乔木胡杨借说话的机会悄悄将羊肉推远一点，“可能命不该死。”
“我们都这样觉得，不过人还没醒，最奇怪的是这俩人头上都戴着绿帽子，还挺奇怪的。”阿加说完把碗筷推回去，“乔教授，你快吃啊。”
乔木胡杨却突然想到什么，立马站起身，“人在哪？”
“啊？”阿加被吓到，指着窗外，“在村长家里。”
眼前一阵风刮过，阿加愣神再看，房间里已经没有人，原地转一圈空荡荡的什么都不看见。
“乔教授？！”
……
乔木胡杨前王村长家的路上仔细感应了一下，众多树木中，有两个毫无生机。
算算日子，今天就是分别后俩个月的最后一天。
因为村口烤羊，家里现在就村长一个人在，对于她的到来，村长也很诧异。
“乔教授。”
“听阿加说沙漠救的两个人在这，我想我们认识。”
果不其然，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正式何正何封兄弟两个。
村长正脑袋大，不知道怎么安排这两个人时，见乔木胡杨到来立马松下一口气。
“原来是乔教授的朋友，如今人还在睡，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看看。”
乔木胡杨走到床边，她感觉到头顶上的树木在脑海中扎根，越来越深。
其实上次离开她身边树木会吞噬脑子的话都是骗人的，但是有一点没骗他们，离开太久真的会致死。
树根不断盘踞在脑海，鸠占鹊巢。
好在两人被人带回来，进入千米内树根得到养分就停止生长。
她手覆盖在头顶，一点点将要找地方盘踞的树根给收回来，结束后没两秒钟就顺利睁开眼。
村长看着昏迷的人醒过来，立马开心起来。
“太好了。”
乔木胡杨站起神，“还要感谢村长，我这就带他们回研究所。”
“现在能走吗？”
“可以。”乔木胡杨代替他们回答。
睁开眼睛的何家两兄弟立马起床，起太猛还觉得头有点晕。
但是看到乔木胡杨的喜悦让他们都很开心。
“教授。”
“村长救的你们，道谢后跟我走。”
她径直离开，没一会后及听到身后的两个人跟上来的脚步声，这次离开。
一路带着回到研究所，阿加已经离开，留话明天来拿碗。
想到那味道不太对的羊肉，乔木胡杨回头看看身后俩人，温柔下来，“睡一天，饿了吧，先出点东西。”
小会议室被乔木胡杨临时当成吃饭的地方，看着俩人狼吞虎咽地模样，眼神越发温柔。
能帮忙解决难题的都是好同志。
毕竟她也不想辜负村里人的好意，可真让她吃完这带味道的羊肉，太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眼神太直接，正吃的俩人默默放下筷子。
何正率先开口，“你要我找的东西，我找到了。”
乔木胡杨眼前一亮，“找到了！几处？”
“一处。”何正想解释，“我们有认真找，只是沙漠太大，两月的时间根本来不及跑。”更不说还要计算回来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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