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天看下来，好像大多都是黑发褐瞳，或者黑发黑瞳。
提到这个，乔木胡杨脑子里蓦然浮现一张脸，五官逐渐清晰挂上标志性的浅笑。
她甩了甩头，低头捧起红色长发，“等后面自己会变的。”
入冬后叶子全部掉光，红是红不起来。
回想以往在卡劳村内，冬天的夜晚一过，枝头挂满白色晶莹的雾凇。
“下次换头白发，你觉得怎么样？”
“？”
原本询问的人愣住，“这还能换？”
“能啊，头发是可以染色的，等忙过这段时间，我找找原材料看能不能做出燃料来。”
乔木胡杨笑着放下她的手，“好啦，够一车，送完咱们就正式开工。”
为方便，工作位置就在村口前的空地上，高大的胡杨树阴影覆盖在众人身上，遮挡住炎热的阳光。
勤劳的妇人们正在挑拣沙柳枝，削平关节，高大的男人们正在扯着麻绳拴在胡杨树下，另一端在院子里找位置固定绑上，随后将挑选好的沙柳枝挂上去，一条条垂下像墙壁一样。
高温下三天的时间就完全晒干，乔木胡杨开着沙地车将干条运到湖泊边，整个丢到下游浸泡。
抽空观察一下湖泊周边，已经开始出现一些绿色，研究所的人也一点点转移少量灌木过来，近距离还能瞧见灌木附近晒水的工具。
看着的工作人员瞧见她来，有些羞涩地问好后就跑开。
“我又不吃人。”乔木胡杨摸着鼻子转身，身边开始聚集羊群，逮到她就啃。
以至于几天后来取浸泡的纸条，她都是让徐松泉跟林玉海来的。
在村口树隔壁架起煮羊的大锅，都准备好之后，点火的事交给阿加，盯火的事情也转出去。
她则抱着小马扎，离火远远的。
加入草木灰的柳枝加水煮上一夜，隔天清水洗刷时再次去掉杂质，便开始轮流锤砸变形，才开始切碎倒浆。
她曾经在卡劳村见过无数遍的工程，第一次自己做。
木桶内，她将模子飘在水上，一点点将敲打百变的浆晕开，铺平。
边上跟着干有好几天的人盯着木板上的东西，纷纷好奇。
“这东西做出来真写字？”
“不知道啊，碎成这样咋写？”
乔木胡杨屏蔽掉一切外界声音，从水中将晕匀的模子拿起，放在太阳下晾晒。
一个个并排放下，中午的毒日头能晒干一切水分，期间抽空将毛面打磨平整。
午饭结束，乔木胡杨收起模具，小心地从磨具内起一个角，一点点揭开。
歘。
极其细微的一道声音响起，不仔细根本察觉不到。
可在全部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起时，再细小的动作也被无限放大。
阿加愣愣地指着说，“破……破了可怎么办。”
乔木胡杨也皱起眉头，手中捏着纸张的一个角，不信邪地换个角开始，直到一张纸全部卸下，支零破碎。
哪错了呢？
第35章 不服管教直接噶……
乔木胡杨将手中的碎纸张丢在模具里, 抬头就对上一双双关心的眼睛。
“第一次，失误是应该的，你别伤心。”
“啊？”
“就是就是, 乔教授你是做大事的人, 这种小事一会我们来，慢慢的来。”
乔木胡杨后知后觉感应到被安慰。
抱着膝盖上放的模具站起身, “我没事，只是有点想不通，明明步骤是一样的，为什么我的不能成张。”
她记忆中, 脱模没这么难才对。
难道是因为把薄纱改成木板的原因？
也不对，纸张并没有粘在木板上不好弄下来，只是容易碎。
“再试试看。”
乔木胡杨不服输，总得要弄清楚原因。
手刚碰到模具, 紧接着研究所那的工作人员就边跑边喊。
“乔教授！”
一声喊, 乔木胡杨手一哆嗦，捏起来的角再次破碎, 忍不住捏着那角攥紧拳头。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来人一靠近就接收到一记犀利的眼刀，瞬间站在原地身体崩笔直。
“研究所来人了。”
“小齐呢, 小罗呢，以前谁负责接待的去找谁。”
工作人员抓了抓头，“齐教授跟罗教授都在, 就是他们让我来找你的。”
乔木胡杨这才放下手中东西, 身边的阿加有眼色地接过来，“乔教授，这里有我们呢，来教你肯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双手空空地站起来, 盯着工作人员看一会，见他什么都没说，心里也认真几分。
“那麻烦你们把东西收起来。”
“不麻烦，你忙。”
乔木胡杨这才起身跟着离开，等拉开距离后追问，“现在没人，到底什么事。”
“边城军队送来一队服役的人。”
“恩。”
“那些人太嚣张，等军队离开之后就开始动手，嘴巴上也对教授们不干不净。”
“军队把人送来就没什么措施？”
“有，原本都是烤上的，谁知道军队的人一离开，这些人立马就打开了束缚，咱们研究所里的人打不过他们。”
“那叫我是为了打架？不太好吧。”乔木胡杨有些蠢蠢欲动。
“不……不是，教授们原本不想叫你去，可罗教授被对方抓住，死活要见负责人。”
说话间，乔木胡杨来到研究所跟前，通过大门就能瞧见育苗区背对大门站了不少人。
自从最后一批白果树被送到帝都后，研究所的育苗区就改掉一半，用来观察实验。
此时此刻，她能看到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扣着一个人，半边屁股坐在桌子上，原本桌上所放置的东西全部被横扫在地，桌椅板凳也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彰显着之前紧张的气氛。
她看着凌乱的场面，皱紧眉头迈步走进去就听到对方在大放厥词。
“你们受点苦，我们跑掉之后才不会牵扯你，到时候只管把罪往我们身上推，这是为你们好。”
“毕竟咱们之前也没仇，不用瞪着眼睛这么看我。”
“所以一会你们头来到之后，也跟着劝劝，做人要量力而行。”
乔木胡杨听着这声音有点熟悉。
这个时候，二楼有人抱着箱子跑下来，开心到不行。
“老大！看我都找到什么，好多营养液。”
“简单带点就行，这么多怎么抱着跑。”
“不用跑，我刚刚站二楼看到后面有夕辉的那种沙地车，咱们坐车走。”
抱整箱营养液的人正乐呵地汇报喜讯，楼梯走一半，越过自家老大的头顶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女人。
脚下一软，整个人连带箱子直接滚下来。
乌庄挟持罗晨，嫌弃道，“就这么点事把你乐成这样。”
“老老老……”摔躺在地上的男人顾不得散落在身上的营养液，没时间去理会疼痛，手颤抖着朝大门的方向指去。
不少人陆陆续续都看到门口情况，有人欢喜有人怕。
乌庄迟钝地察觉到事情不对头，收紧手臂起身回头，刚瞄到一点门框外的天空，整个视线就黑下来，闷头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在他脸上，不受控制地后仰倒地。
知道怀中人是筹码，乌庄死死抱着没撒手，知道后脑勺撞在板凳腿上，生理疼痛让他胳膊一抽松开了。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不长记性。”
……
乔木胡杨手拎着板凳腿，转了两下，赶忙趁机把罗教授给扶起来，塞进身后叫她的工作人员怀里，转身看到乌庄要起身，拎着的板凳直接卡在他脖子上，双腿斜侧淑女坐。
“说吧，想怎么死。”
嚣张跋扈的话瞬间刺激到一边防备的某个小弟，“我们这么多人，直接上不信打不过她，她这么侮辱我们老大……”
乔木胡杨从地上掉落的东西中随手摸个小件，快准稳地砸进说话人的嘴巴里。
“不会说话，嘴巴就别要了。”
“怎么是你！”乌庄的眼前冒的金星总算消失，等看清楚安稳坐着的人后，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你怎么会在这！”
“你看你作恶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又给你送回来。”
“我……我这次什么都没干！”乌庄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可不想再跟大家一起缠成球，在大太阳下当人干晒。
“着什么急，你说的也不算数。”
“……”
乔木胡杨抬起头看向研究所的人，“你们几个去找绳子，把他们绑起来，谁敢反抗……”
话说一半，她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场的强盗，任由他们自己去脑补后半句。
谁知道，“你别嚣张！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我自己来！”
地上的绳子捡起来，自己把双脚绑起来，双手自己反扣系好。
现场一片寂静，片刻后，强盗们立马窸窸窣窣地动起来，把自己恢复成军队送来时的原样。
乔木胡杨看在眼中，才低头对视上乌庄，“他们可比你乖得多。”
“你到底想干嘛！”
“你们受点苦，反正我绑你光明正大，你就算告也没人受理，乖乖听话是为你们好。”
乌庄咬紧牙根，听这话有点耳熟。
“毕竟咱们之前有仇，我可是有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只是你没把握住。”
“今天我亲自教教你，做人不仅要量力而行，还要善恶分明。”
乌庄听着他曾经告诫研究所其他人的话，如今被改后全还回来。
“我可是边城亲自送来改造的，要是我出事，你也逃不掉责任。”
“责任这东西，可操作。”乔木胡杨给边上站着明显被吓到的徐松泉一个眼神。
对方虽然愣了点，但是脑子赚的还是很快。
这会跳出来直接说，“老大，刚刚送人来的小队长可偷偷跟我说过，这些人都罪大恶极，要是不服管教，可以直接噶！”
他手比着脖子横一下。
“不可能！古东帝国没有死刑。”
徐松泉壮起胆子凑近，“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被送到边漠来，还是一个小破村？”
乌庄恶狠狠瞪一眼，徐松泉立马藏到老大背后，偷偷在肩膀上露个头。
“那是因为有些事情在城里不好做，得来偏远的地方干，不说别的，走出瓦口村就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沙漠，你知道那里头埋有多少人的骨头？”
“你肯定不知道，因为你现在肯定想我是在忽悠你，那我告诉你，不算研究所的人，瓦口村就一百多个人，可每年变成送来的人，都不止这个数。”
“我们有恃无恐，你呢？你有什么敢赌。”
乔木胡杨听着听着入神，没有越皱越紧，心里想着这小子说的头头是道，这事是真是假？
乌庄同样也在紧张。
被发配到边漠来，是他自己申请的，因为相比较管理森严的边城监狱，偏一点的地方才好逃跑。
谁能想到……他这么倒霉！
“你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乔木胡杨都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女人的心思可不好猜。”虽然她没心吧。
“老大！”乌庄十分痛快地转变态度。
乔木胡杨还没什么动作，徐松泉不乐意了。
他蹲在乌庄头边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跟谁攀关系呢，那老大是你能叫的！”
这关系一旦坐实，他不就跟一个强盗同辈份，那可不行。
徐松泉狐假虎威地瞪一眼他，“在瓦口村你就是个犯人，要吃的少干得多才能讨喜。”
“关你屁事！”
“嗨！你还来劲，信不信我揍你。”
乌庄扭头看向乔木胡杨，“我还知道很多关于夕辉的事情，你就不想知道。”
乔木胡杨听到这，“在跟我谈条件？”
“我有这个资格，我知道的绝对是你需要的！”
乔木胡杨微笑，从衣服上摘掉一片叶子，避开人把他手拿起来。
叶子梗一接触立马刺穿皮肤，深入血管内，同时环绕在手腕上，像个装饰品。
“你在干什么！”乌庄刺痛后感觉到恐惧。
“见面礼，送你个好看的手环。”
乔木胡杨做好后，站起身来，挨个从每个强盗身边走过，戴上叶子手环。
徐松泉没看清她怎么做的，只是有点遗憾，“老大你还是别摘了，想要叶子我去帮你摘外面树上的，你这衣服秃掉之后就不好看了。”
乔木胡杨头都没回，“那只能说是你眼瞎。”
第36章 文化该代代传承……
徐松泉委屈巴巴, 只能乖乖闭上嘴巴。
这期间，乌庄趁着人不在身边时，赶忙掀开凳子想要动手, 手高高举起, 一个急转弯掐到自己脖子上。
手劲之大就是奔着把自己掐死去的，乌庄慌了。
心里面放手的念头刚出现, 双手就恢复正常，他怔愣的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抬起胳膊还想动手，手再次掐在脖子上。
印证内心想法后, 乌庄颤抖着双手质问，“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其他人也很好奇。
乔木胡杨直接忽略他，看向齐景天，“小齐, 我们湖泊边最近放羊的村民挺辛苦的, 以后放羊的事情交给他们，捡羊粪蛋子的活也给他们。”
“他们……”齐景天还有点紧张, “万一他们跑了怎么办？”
“跑了会死。”
……
乌庄站在沙漠上，手里牵着村里人刚刚递过来的绳, 身边没有看守的人。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翠绿的叶子，心慌到不行。
倒是其他人欢喜起来，“这研究所的人是不是傻, 竟然真的让我们离开。”
“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跑, 正好这些羊也一起偷走。”
乌庄最终逃跑的欲望掩盖住内心慌乱，答应下来带这样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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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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