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七日期限将至,你再不换回来就没有机会了!”池问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见刘念不语,慕子云便道:“他不愿意我们便不会强迫,池夫人,你就让他再想想吧,不着急。” “你不想?你若是真的不想,便守好你爷爷,别让他出事。”掩清和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刘念不解:“为何?” “凡人的一生至多经历一次换命,几乎换了就是板上钉钉,但在换命的七日适应期内,这个行为是可逆转的。”慕子云解释道,“看刘球定这样子都快把自己撞死了,等他把自己撞死了,换命变得换无可换,就自然逆转了,连麻烦我们动手都不用。” 掩清和看了看慕子云,又对着池问盈道:“给刘球定叫个郎中吧,我们现在要出门一趟。” 池问盈一边应着好,一边又问道:“二位公子不是才回来么?怎么又要出去了。” 慕子云接嘴道:“说来也是清和运气好,我俩今早一出门便捡到了丁文宇,后来又碰见了你妹妹,你妹妹拜托了我们一些事情,我们现在要去处理。” “半夏?”池问盈皱了皱眉,煞有其事似的,“半夏近几日不是不在城内吗?她怎得回城也不同我说一声呢?” “那就是你们姐妹的事情了。”慕子云挥了挥手,而后拉着掩清和转身就走。 自从慕子云无意中发现他二人可以用这种方式对话,便总是下意识去触碰掩清和,弄的连正常说话都不行了。 只不过掩清和在大事上向来随和,便“嗯”了句,示意他问。 慕子云直白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楚正则给你什么负担了?” “什么怎么了?”掩清和一头雾水。 “你在逼他们。”慕子云捏了捏他的手腕,道,“是觉得刘球定活该…还是觉得池问盈可疑?” 掩清和轻哼了一声,道:“都有。” 待到他二人出了院子,再无被人偷听的可能,慕子云才松手,接着道:“所以你才故意提起换命的定则,暗示她对刘球定下手。” 还没等掩清和回答,慕子云便又道:“清和…你这可是教唆啊。” “我只是让他们照顾好刘球定,教唆的明明是你好不好,就差没叫池问盈把刘球定给杀了。”掩清和白了慕子云一眼。 “不是教唆,我只是就事论事。”慕子云面上没什么表情,“在鬼界翻本册的时候,我翻到了刘球定的名字,上头写着的阳寿将至,便是今日。” 还未等掩清和回答,慕子云又道:“这儿的事情拖得太久了,越来越多人和事掺杂一起,乱七八糟,要快些结束才是。” “嗯,先去接池半夏和丁文宇。” 掩清和与慕子云去了郊外小院接来池半夏与丁文宇,却在街上逛了许久、迟迟没有回去,不是为别的,就是为了收到风声之时直接杀回,捉池问盈一个措手不及。 其实刘球定白日里见着的鬼不是旁人,正是慕子云安插在院中的鬼差,他们平日里都躲得好好的,就连同有阴阳眼的池问盈都没能见着,谁知今日刘球定从神殿中回来,沾了一身的明媚之气,照得那些小鬼差们统统显了形。 眼下这算不上浓厚的明媚之气总算是散去,刘球定也被掩清和打晕,这些小鬼差们终于又能光明正大地分布在院中各个角落。 天色渐暗,街上各店各铺都点起了灯,慕子云在人群中悄悄捏了一下掩清和的手,后者心领神会,招呼着池半夏与丁文宇回去。 想要打人个猝不及防,就势必要走不同寻常的路,慕子云在离院几个屋顶开外时便跳上了屋檐,先行一步。 而掩清和自然是领着池半夏与丁文宇从正门进入。 屋子里亮堂堂的,刘球定的屋门大敞,罕见的所有人都围在这里,地上还躺着一个不知是何状况的刘春生。 隔着窗户纸,慕子云的身影若隐若现,却是不动,院里也安静的很,掩清和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前去。 慕子云也是眉头紧锁,扭头见着掩清和,便道了句:“清和,我们来晚了。” 此时刘球定的屋内,不仅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刘画,还有一个剑都忘记收鞘的、手足无措的池问盈,以及一具被人挖走双眼的、刘球定的尸体。 掩清和的目光在这屋内来回跳动,最后定格在刘画身上,问了句:“这是怎么回事?” “是…是…”刘画哭的眼睛都红了,却是一副不敢说的模样。 “不,不是我杀的!”见他们都朝着自己投来目光,池问盈连忙解释道,“我是听见有动静才拔剑进来的,我来的时候公公他就已经躺在这里了,慕公子,您看我这剑上都没有血,怎么可能是我呢。” 掩清和刚想说些什么,忽然见得刘球定的尸体周围又一股淡淡的黑气,连忙扭头看向慕子云。 而后者也是立马朝他望过来,***轻启,道了句:“是鬼气。”
第46章 寻香千里追迷踪 这边掩清和与慕子云沉思了许久,还没得出个大致结论,池半夏就在那边叫了起来,猛然将他二人的思绪打断,皆是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只是这大小姐脾气的池半夏并未有何可疑之举,只是步履如飞地奔向池问盈,急切地还未走到便发了问:“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池问盈寻声望去,只见自己先前还念着的妹妹此刻忽然出现,愣了好半天才应道:“半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回来怎么没同我说呢?” 言下之意,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池半夏自是懂得个其中真意,只是场面气氛一度焦灼,她想回答也只是有心无力,便拽着池问盈的手拽得紧紧的,道:“姐姐,这些事儿我之后再同你说也不迟,现在到底是怎么了,他们…他们为什么都围着你?” “我……”池问盈皱着脸摇摇头,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池半夏见她这样,便更是焦急:“哎呀姐姐,刘叔叔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是啊。”慕子云盯着刘球定的尸身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头望向池问盈,道,“方才刘球定发疯撞墙撞成那样,刘夫人也没个什么反应,现在有出现在这案发现场,着实是应该好好解释一番才能洗脱嫌疑啊。” 池问盈没看任何人,甚至连头也没抬,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刘球定的尸体,直白道:“我没有杀他…我也不会杀他。” 她说罢,又深吸了一口气,道:“就算我再厌恶他,再渴望能中止他与念儿换命,也绝不会亲自来杀他。” “观你行事作风算得上狠戾,你既然厌恶他,难道不觉得亲手杀了他更有报复的愉悦性么?”掩清和问了句,字句间甚至颇有看戏意味。 池问盈扯着鼻子发出一声气音,倒是算不上冷哼,更像一种无可奈何的叹息,她并没有呛嘴,只是道:“掩大人好眼力,这的确是我的风格,不过要是对象是他,我就不会这样做。” 听了她这毫无意义的周旋,掩清和还未问出个“为何”来,便听见蹲在地上查看尸首的慕子云道了句:“这是什么。” 掩清和顺着慕子云的动作看去,只见刘球定被布料掩盖之下的肌体之上,皆是些小红点,这些红点的分布时密时疏,仔细看来倒是极有规律——凡遇筋脉则聚集。 只是这样子实在令人有些头皮发麻犯恶心,掩清和“啧”了一声皱起眉,将视线挪开。 偏偏慕子云是个讨人厌的主,他见掩清和这般非但没善解人意,反倒还伸手在其膝弯上狠捏了一把,捏得人家膝盖一软,只能蹲下身来与他一道。 慕子云是算准了掩清和不会在这种场合、以及这么多人面前与自己计较,便更是肆无忌惮,拽着掩清和的胳膊不让他起身,而后捻起刘球定的衣裳在那些小红点上抹了一把。 出乎意料的是,那些小红点并非是斑或者痣,而是货真价实的血,这些滴滴点点被抹去后,刘球定的皮肤上便只剩下一个个孔眼,像是长满了莲子却又被剥尽的莲蓬,看得人直犯激灵。 这可不得了,掩清和猛得甩开慕子云的手、站起身来,一脸厌恶,朝着池问盈问道:“这是蛊虫的痕迹?” 池问盈僵着脸,道:“不错。” “若不出我所料,二位应当早就有怀疑,那晚月黑风高,我没有事先得知,是如何寻到你们的马车的。”池问盈抛出问题,又自己回答道,“此乃我池家独门绝技,寻香定踪,只要是有特殊气息的东西寄生或附着于活体之上,便都能以感观追踪到。” 听她这样一说,掩清和心中明了,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问了句:“这是什么蛊?” “这蛊虫是我偶然得来的,没有名字。”料想掩清和会问,池问盈便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这蛊虫微小无毒,极难察觉,对饲主也没有致命的伤害。但若是饲主受伤,蛊虫的虫卵便会随着血液流出,漂浮于半空中,从而寄生在另一人的身上。” “偶然?”慕子云双手抱胸,好心劝道,“我劝你还是把话说的仔细些,我们家清和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 他说罢还冲掩清和扬了扬眉,见掩清和不耐烦似的移开了视线,这才继续问道:“你说这蛊虫无毒无害,那你为何会因此而放弃亲自抹杀刘球定的机会?” “二位果然心细。”池问盈笑得无奈。 她本想闭口不谈,却实在无法躲避池半夏探究的目光,只能叹了口气,豁出去一般道:“这蛊虫是从我的血液里提炼出来的,我池家祖祖辈辈制蛊用蛊高手血液里皆有此蛊,族历中曾有记载,若是这蛊虫带着旁人的血再回到用蛊者身上,用蛊者过不了几日就会被反噬而死,所以我绝对不可能亲自来杀他,更别提拎着剑出现在这里,徒增自己的嫌疑。” 掩清和望了望池半夏的神情,见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稍微松了松紧皱着的眉,道:“既是如此,那便暂且信你。” “好了,我们都出去吧。”慕子云拍了拍手,道,“一直围着刘球定的尸首也不好,留几个人把这儿布置一下当个临时灵堂,再择个好日子把他葬了就是了。” 他说罢,便果不其然见着刘春生木纳地动了起来,而刘念与刘画只是躲在自己小姨的身后默默看着,显然是吓得不轻。 慕子云还没来得及对这一家人报以细微同情,掩清和便毫不客气地一肩膀撞了上来、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显然是在示意他随自己出去。 毕竟人多嘴杂,有许多事情,还是私下说好。 兴许是刚死了人,掩清和难得没为方才他的所作所为发火,只是板着脸看他。不过掩清和还未来得及同慕子云说些什么,池问盈便跟了出来。 “怎么?”慕子云见她跟来,便偏头瞧了瞧屋里的人,轻声问道,“你是有别的事要说吗?” 池问盈点了点头,道:“请二位借一步说话。” 常言道,做了错事未必就是绝路,只要能够意识到错误并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就是不知这池问盈此刻这看似回心转意的行为,究竟是悬崖勒马,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二人被池问盈带进一间小屋子里,池问盈关好了门窗,却又在屋里踱步,左弄一下右弄一下,显然是踌躇不止。 慕子云看得眼累,便催促了句:“有什么事便快说吧。” 毕竟掩清和——早已是一副极其不耐烦的表情。 掩清和是个极其看眼缘的人,他从见池问盈第一眼起便对她有了个不好的印象,便更是不想听她多说,此刻见她犹犹豫豫自然是耐心耗尽,撂下一句“你不说我走了”便抬腿离去。 谁曾想,池问盈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掩清和面前,拽着他的衣服下摆不让他离去。 这可把掩清和吓了一跳,他到底还是个新晋小仙官,在天庭屁股都没坐热就下界来干活了,面对旁人冲着自己行如此大礼还是十分不适应。 但他到底还是没去接池问盈起来,只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道了句:“你有事就好好说,不必如此隆重,我可不会因为你下跪就对你的请求百依百顺。” “先起来吧。”慕子云伸手去扶她,唯恐她一个激动将掩清和的衣裳拽下来。 池问盈这才算打开了话茬,连忙凑到掩清和面前,道:“掩大人,我知道我做了许多错事,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但请您相信我,我绝对是事出有因、身不由己啊!” “许多错事?不可饶恕的罪孽?”掩清和挑眉,实在不解,便故意诈她,道,“我可不知道你还做了什么别的错事。” “我——” “给刘球定下蛊,这是你做的第一件错事,对吗?” “是。”池问盈点头。 “提供刘球定的生辰,以及刘念天生一双阴阳眼的消息,也是你放出的吧?” “……是。”池问盈应道,“只是我并未说明是两个孩子中的哪一个,便让那人产生偏差了。” 虽说早有猜想,但此刻听池问盈承认,掩清和还是不免冒出一股火气,厉声道:“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这个做娘亲的当真狠心,也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竟是连两个孩子的性命都可以不顾。” “依我看,刘夫人这是借刀杀人吧。”慕子云分析道,“先是让孩子成为猎物,再以刘球定的换命诉求作为引诱,待到被人察觉阴阳眼的去向之时早已无法逆转,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这样进行下去,直到杀了刘球定夺取阴阳眼,虽说过程惊险,但这一来帮你解决掉了讨人厌的公公,二来取走了对刘念来说如梦魇般的阴阳眼,可谓是一石二鸟,完美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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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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