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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珄眯起眼,盯着烟头刺目的血红火星:“弘洲,我还问那句话,你相信我吗?”
孟弘洲正下颜色:“当然。我当然相信你。”
“那就别问了。”闻人珄抬头说,“你该怎么查案就怎么查,不要管我。”
闻人珄:“我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更不是你能解决的。”
这是句结实的大实话。但过分直白粗陋,没有谈话技巧,对于孟弘洲来说,就是点炸药包的那撮火。
“少跟我耍混账!”孟弘洲厉声低喝,“如果我非要插手管呢?”
“那么你会很危险,还会把更多的人卷入危险里。”闻人珄不客气地说。
“比如你警队的队友,比如我姐。”闻人珄把抽完的烟头扔到地上,紧跟着脚尖利索碾灭,“我需要你安全。”
闻人珄:“而且,你在局外,说不定才能帮到我。”
“相信我。我不会耽误案情进展。”闻人珄难得如此郑重,“尽我所能,我绝对不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孟弘洲呼吸紧绷,沉默良久。
夜风到底是黑暗的孩子,总归生来凉薄,二人的衣衫渐渐被吹冷了。
“这真的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孟弘洲忽然问,“你确定?”
“当然。我什么时候判断错过。”闻人珄笑笑,“有需要的话,我会第一个找你。相信我。”
孟弘洲不是头一天领教闻人珄的嘴了。若是生在战争年代,闻人珄绝对是优秀间谍,甭提诱惑,哪怕被俘虏,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只要他不想说,你把他骨头一节节掰下来都没用。
孟弘洲看着闻人珄:“那你会很危险吗?”
“唔......”闻人珄想了想,眨眨眼,
“不用担心我,有人帮我。”
孟弘洲一点就透,他冷哼一声:“我之前在警局见到的那个?那个小白脸?”
......小白脸?
万分不合时宜,闻人珄竟然有点想笑。不过孟弘洲似乎也不算骂错?
张错的确很白净,很......漂亮,又是赖在他家由他养着,偶尔还会很自然地“勾引”他。这不都是小白脸的标配么......
“总之你就放心吧。”闻人珄说。
孟弘洲摇摇头:“我还是不能接受。我不可能接受。”
“你明明有线索,却不跟我说。而且事情很危险,你......”孟弘洲下定决心,“我会查你的。”
闻人珄点点头。他就知道,孟队长铁面包公,哪能搭理他这套穷磕儿。
“我现在没证据,但要是被我发现了什么,我会第一时间请你去局里。”孟弘洲语气有点重,“到时候,你不说也得说。”
闻人珄心想:“你怕是打死也查不出来。”
谁能想到呢?那些个扑朔迷离的案子,是真的扑朔迷离,因为藏匿背后的黑手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是魑魅魍魉,牛鬼蛇神。
闻人珄无奈地说:“随便你吧。”
谈话到此是进行不下去了,闻人珄心里烦,转身想进屋,却又被孟弘洲拉住。
“小珄。”孟弘洲此刻仅以闻人珄朋友、家人的身份说话,“绝对不要让自己出事。”
闻人珄心头微动,刚才的不快拂去一些:“你也是。”
虽然他努力不让孟弘洲卷进去,但孟弘洲他们还是很危险。想那山上的鬼藤龙蟒,本就是滥杀无辜的畜生,刘小壮不也不分青红皂白地被袭击了么。
闻人珄是真的担心,担心他身边的人受伤害。
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出事,这是他不能承担的重量。
不论上辈子熟真熟假,他这辈子,目前为止,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普通人。他束手无策,力所不及,他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保全一切。
死马当活马医也好,逼上梁山也罢,现在唯独可以依靠的......只有张错。
希望张错真的是个踏实的依靠。希望......
闻人珄突然发现,他此时此刻的想法和处境都分外令人唏嘘——张错,竟是他唯一又荒谬的安全感。
“进屋吧,我有点冷了。”闻人珄淡淡地说,最后抬头望了眼天上那残缺的惨月。
。
屋里,闻人慕书拆开闻人珄带来的礼物,已经欢喜地把翡翠手镯戴在手腕上。
扭脸见他俩进来,闻人慕书立即伸出手臂,给他俩看镯子:“好看吗?好看吧!”
看她笑眼弯弯的样子,闻人珄心头倏得一阵舒畅。
闻人慕书生来就是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养活得金贵,但她不娇不泼,虽然脾气稍有点差,但很可爱,也很好哄。
正是因为她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所以在这该死的世界里,她的天真善良没有被磕坏,她的笑容也一直很温暖。
闻人珄喜欢看她笑。喜欢看他身边所有人的笑。人生在世,身边有人发自肺腑地笑,是最温柔的幸事了。
“就知道你会喜欢。”闻人珄走上前,低头看了看,“皓腕萦翠,美哉。”
“少贫!”闻人慕书笑剜了闻人珄一眼,饮酒后粉红的脸颊更加生动。
孟弘洲也走上来,他大大方方拉过闻人慕书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闻人慕书眼睛在闻人珄和孟弘洲身上来回溜达两次,然后提起嘴角笑笑:“你俩心情好点了?”
闻人珄笑了。
孟弘洲一愣,旋即拉过闻人慕书。
他俩左右都将闻人珄当成了件乏物摆设,就见孟弘洲把闻人慕书圈进怀里,闻人慕书则用脑袋磕了下孟弘洲的下巴。
“啧。”闻人珄佯装看不下去,捂住眼睛。
“要是羡慕,你也找一个呀,我明天就去买海碗。”闻人慕书打趣说。
“哎行了,老讲这个。”闻人珄摆手,“我认怂。”
闻人慕书和孟弘洲都乐了。
闻人慕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低下头,转了转手上的镯子,随口说:“明晚有朋友约我去一场演奏会,这镯子正好和我要穿的裙子很搭。谢谢小珄。”
“这不巧了么,我真会买。”闻人珄顺嘴问,“什么演奏会啊?”
“小提琴。”闻人慕书说,“据说演奏者还挺有故事的呢。”
闻人慕书:“听说是一个农村孩子,因为喜欢小提琴,出来打工学琴,之前一直在地铁站、广场上拉琴,拉了很多年,五年前有幸受好心人资助,去国外留学,现在学有所成,回来开演奏会,说是要感谢金城的‘亲人’,当初听他拉琴,给他鼓励。”
“还挺励志的。”闻人珄点点头。
“他现在名气很大,如果现场人太多的话,你自己小心点。”孟弘洲叮嘱闻人慕书。
闻人慕书皱眉:“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小心一些总是好的。演唱会之类的活动,有多次发生过事故。”孟弘洲说,“五年前广场对面的商场开业,举办活动暖场,当时人太多,就不幸出现了踩踏事故,一共死伤六十五人。”
闻人慕书愣了愣,没有想到。
孟弘洲点点头。
经孟弘洲这样一提,闻人珄也想起来——五年前广场那里的确发生了一起踩踏事故,算是当年金城的一件大事了。
闻人珄心底忽然一硌楞——他又想起来,林娜当年也去参加了商场的开业活动。她就是那六十五人中的一个,但有幸是轻伤。
孟弘洲自然也想到了林娜。
孟弘洲和闻人珄对上眼,两人眼中的情绪皆不可言说。
闻人珄上前一步,轻轻拍了下孟弘洲的肩。
第26章 二百一十八颗人头
郊区,一座无人的山头。
潮湿的泥土地上有横纵交错的浅沟,是被利器利落划出来的。一道道泥沟盘结成一张网,在这张网中,繁密洒落着血滴般的辰砂颗粒。
这里刚刚有过一场打斗。
夜静得很紧张,空气淹没在无声的死寂当中。呼吸间剑拔弩张。
张错腰背挺拔,一身黑衣几乎消失在夜里。他脸颊上沾了几星泥点,手中的短刀于月下泛出血光。
张错面色冰冷,一双眼中没有半分情绪,看向对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孬种:“蝇营狗苟、的东西,你追来得、倒快。”
“宋妄,我知道你、去过霁月酒店。你说,人是不是、你杀的?”虽然说得磕绊,但张错语气低沉,话中带有危险和压迫。他将手中的刀举起,刀尖正对对面。
对面那宋妄五官扁平,相貌奇丑,眼睛鼻子嘴儿几乎要在那张黄饼脸上揪成一颗小芝麻。
他穿一身破麻袋样的灰色长褂,头戴一顶大草帽,可惜了那草帽刚挨过张错一刀子,已经凄惨地裂开,呲儿起劣质毛边。
宋妄嘴角挂着浅淡的血色,他手掌压住胸口,气息不匀,但仍不肯示弱。
就听他冷哼一声,凉飕飕地说:“呸,你个死结巴。话都说不利索还在这恶心人。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卑鄙无耻?”
宋妄:“我是去过霁月酒店,但人不是我杀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张错懒得和这混账骂口水,只是沉声警告:“最好、没关系,不然......”
“不然如何?”宋妄忽然上前一步,抢断张错的话,“你要杀了我?你来啊!”
张错不置可否:“我劝你、最好离我、离先生、远一点,不然,我一定让你、如愿以偿。”
宋妄干笑一声,嘲讽道:“你这又是怎么了?装了七十年,终于兜不住了?”
宋妄:“狗急了要咬人?你真不愧是闻人家的看门狗!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呐!”
他好一番气势汹汹的破口大骂,骂得喉管子生疼,扭过脸硬邦邦“呸”一声,呸出一口血唾沫。
张错望了眼头顶遮月的黑云。天已经越来越晚了。
张错终于有了表情。他皱起眉头,将刀子收回腰间刀鞘,颇有不耐:“我今天、没有时间、和你纠缠。你走吧。好自为之,莫要、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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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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