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公子心中一喜:“正是在下!公主好记性!”
蓝蕙心柔声道:“一年前,爷爷对我说西门水公子向我提亲。那时我胡乱说了句,要嫁只愿嫁叱咤风云的大将军,不曾想公子竟毅然从戎!当今时局,战事随时爆发,公子不在意自己优越的世袭贵公子身份,来到前线,可见公子之心,男儿丈夫!蕙心岂会不记得公子这般血性男儿?好男儿报效国家,公子来日必定为我蕴蓝肱股之臣!”
“公主折煞水某!”水公子当即跪下道:“在下誓死效忠蕴蓝!效忠公主!”
一干军士纷纷跪下:“誓死效忠……”
她这么几句话,不仅令水公子意气风发,更激起一旁军士的满腔热血。蓝蕙心往前方元国境内望去,只觉天地之间宽阔无比。蕴蓝有军如此,何愁不破元军呢?只要领导得方,定叫元贼有来无回!
婷室韵收起宝剑,却见剑身闪过一道异样光芒,她大声道:“不好!姐姐,我们快去找云岸!”蓝蕙心知她年纪虽小,却是玄君弟子,拥有最上乘卜师的预感。当即抱起她来,再上剑身,那剑便“嗖”一下直入将军府!撇下一干惊讶的众军士。
一入东关将军府,蓝蕙心便知大事不好,府内竟处处横尸,充满血腥。
蓝蕙心在心内默默祈祷:云岸,你千万不要死!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千万不能死!
一道蓝光从最里间射了出来,然后是更多道蓝光。一阵兵器落地的声音后,又恢复寂静,光影消散。
婷室韵喜道:“玄君来了!”
蓝蕙心闻言更是一振,宝剑进入了将军府内堂。内堂的情形比之前所见更惨烈。除了阿苦,没有一个人站着。云岸身负多处重伤,一柄元国利剑横贯其腹,至于旁的小伤,已无关紧要。阿苦站在云岸坐席左边,右手搭在云岸肩上,正以灵力维系云岸的生命。
蓝蕙心急忙下剑,却听阿苦沉声道:“不要过来!”
蓝蕙心不明所以,婷室韵更加不懂。满地的伤员,却不见一名元国刺客?
“这是怎么回事?”蓝蕙心问。
阿苦却对婷室韵缓缓道:“室韵,你看清楚了吗?看明白了吗?”
婷室韵顿时陷入了苦思。
蓝蕙心又道:“玄君,让我来救他吧!”
云岸眼中闪过两道凌厉的光芒,决不似垂死之人的目光。婷室韵见到他的眼神,豁然明了。
“姐姐!不要过去!”
婷室韵拉住蓝蕙心的衣服,对阿苦道:“师傅,我看清楚了!也看明白了!”
阿苦一点头。
婷室韵又对蓝蕙心道:“姐姐,你等一会再去救他!先让我破了元国巫术!”
蓝蕙心大惊。东关天险云雾山难克,元国竟出此等下作手段!要知卜师最忌施展巫术,不仅被世人唾骂遗臭万年,施巫者本身也会被反噬。巫术一出,死伤无数,连卜师都可能会死于反噬,而受巫者更极少幸存。看此情形,云岸已被巫术控制,将军府血海尸山皆出自于将军之手。可叹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军士,与将军对战的那刻不仅肝肠寸断,更是死不瞑目。
却见云岸忽然有了动作,他双手伸展如同抱揽某物,随此一动作,他的腹部又涌出一股鲜血,那些原本落在地上断剑残刃竟升腾起来。这一操控,法术上同婷室韵的御剑出自一辙,只是云岸乃雾都族族长,另有过人之处——云岸能在晴朗天时呼云唤雾,此刻被巫术操纵,使的就是云刀雾剑,千刀万剑,尤为可怕的是,此时,他操控的剑刃全部指向他自己。
阿苦喝道:“快!”
婷室韵不敢怠慢,左手捏一剑诀,口中道:“水色一线!”她那柄剑便如冰晶,疾向云岸奔去。刹时间,整间屋子都闪亮出刀光剑影,云岸操控的刀剑犹如暴雨,婷室韵的剑却成一条直线,散发出蓝白水气,抢在云刀雾剑前,直逼云岸腹中宝剑。
“着!”婷室韵童声高亢,她的剑似谙人性,直击云岸腹上剑柄。当真是水色一线,婷室韵的剑顶出元国宝剑,两剑一前一后共同贯穿云岸腹部,成一直线钉在内堂墙壁上。婷室韵的剑竟然穿透元国剑柄,牢牢锁住元剑,令它钉在墙上动弹不得。漫天刀剑骤然失去主导,不再往前,纷纷下落。原来婷室韵看破了巫术载物,正是那柄元剑,元剑一被顶出,巫术即破。
说时迟那时快,蓝蕙心纵身一跃,穿越犹在下坠的刀剑,扑到昏死过去的云岸面前,一掌按在他腹部血洞上。阿苦并不拦她,只温和地凝望她,眼中含笑。他的手搭在云岸肩上,自然知道手底下的状况。蓝蕙心出掌后,一股柔和的灵力流动在云岸体内,出血即止,气血开始通畅。看来过去的一年中,蓝蕙心果然在医术上大下苦功,而这正是阿苦最想看到的!
蓝蕙心施展医术,待得云岸缓过一口气来,这才松了口气,略微仰头,却撞上阿苦的目光。温如春风,柔似海浪。她不由心醉,粲然一笑。
第四章 东关之战3
3
阿苦收回放在云岸肩头的手,柔声道:“今日蕙心未可同日而语,蕴蓝有救了!”
蓝蕙心面色微红:“玄君过誉了!”她收回素手,云岸腹部血洞已然痊愈,当真神乎其神!
婷室韵一旁赞道:“姐姐好厉害呀!真不愧为蕴蓝神医!”
蓝蕙心道:“神医之名,蕙心岂敢担当?”
婷室韵“噗嗤”一笑:“一年前,玄君就说过,姐姐你正是蕴蓝神医!蕴蓝王族,血化碧玉,泪幻明珠,莫以为那些玉呀珠呀,宝气凌人,实际上不过是蕴蓝王族与生俱来的医治神力的附属物罢了。还记得那日姐姐在镜湖大哭一场吗?至今湖底下仍积压着大批蕴蓝之珠。姐姐,这不是一般蕴蓝王族能做到的,那么多蕴蓝之珠,不正说明姐姐你的治愈灵力丰沛过人。所以只要姐姐努力,就能成为蕴蓝神医!而今姐姐果然不负君望,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修炼出了神技!恭喜姐姐哟!”
蓝蕙心身为蕴蓝王族,也是生平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她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为什么玄君知道连蕴蓝王族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呢?还有玄君的小蛇浑身散发着蓝光,莫非玄君他同蕴蓝王族有着非同一般的渊源?
再看阿苦,只见他低头抱起云岸,将他轻轻横放到席上。阿苦的乌发仍然漏了几缕没有盘上,垂在脸颊旁。一身黑色便服,腰间束一根窄带,不复当日贵公子模样,却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亲切。
蓝蕙心唯一能肯定的是,玄君绝对不是蕴蓝族人。蕴蓝王族,无一不眉清目秀,容貌出众,而阿苦却并不标致。只是阿苦拥有比英俊的面庞,精致的五官更令人心动的魅力。
“玄君……”蓝蕙心轻轻问,“你为何知道我蕴蓝王族那么多秘密?”
阿苦将云岸放正,低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我还有件大事要做!”
蓝蕙心刚想问他,将军府外的东关军士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水公子。各军士见府内惨况,无不惊心动魄。
水公子冲上前来问:“公主殿下,这里发生了什么?”
蓝蕙心柳眉含怨:“云将军被元国巫术操纵,险些一命呜呼,幸得……”
她还未说出“玄君”二字,阿苦即打断道:“现在来不及一一解释了!敢问各位军士,谁人有胆,愿随公主前往元境?”
各军士见他黑衣装束,知其乃贞国人,一贞国人在将军府内言辞凿凿,大悖常理!
水公子挺身而出:“小将水某愿随公主上刀山下火海,只是不知你一贞国人,在我蕴蓝境内东关将军府做什么呢?”
见众人都猜疑玄君,蓝蕙心道:“各军士不必疑虑,这位贞国公子乃蕙心好友,特地前来助蕙心一臂之力。”她天性聪颖,已知晓阿苦意图。阿苦不愿以玄君名义出战。他身为贞国神君,倘若公然与元国对抗,只会令战事升级,演变为贞元两国直接交锋。
阿苦接蓝蕙心话茬:“在下虽说是贞国人,但唇亡齿寒,岂能袖手旁观蕴蓝战场?各位军士请放心,在下稍后会换上蕴蓝军服,同各位并肩作战,共杀元敌!”
水公子心想他所言不差,贞国的确不会愿意蕴蓝被元国攻占,便上前一步道:“既然蕙心公主也说公子是友非敌,那么水某信你!稍后我们共同进退,出生入死,亲如手足!”
两人紧紧握手。水公子从阿苦手里感到了难以形容的温度。温凉如水,柔似秋波,却绵绵不绝,深不可测。他心想,到底是蕙心公主的朋友,的确了得!
水公子问:“只是公子刚才说到随同公主前往元境,不知是何用意?”
阿苦扫视各军士,他们或悲愤或激怒却无一人胆怯,群情激昂。再看身旁蓝蕙心,她正以百分的信赖凝视自己,当下心头一沉,扬声道:“此战关乎东关全军荣辱,关乎蕴蓝国运,关乎整个四国的局势!但偏生公主不能带那么多人前往!带的人越少就越好!只有前往的人少,才能令元国主震撼!”
水公子眼中闪过光芒,莫非此人想行刺元国主不成?疯了不成?要知元国主青戌春乃当世绝顶高手,除了另三位神君,谁人能敌?何况青戌春手下三大世袭宿将,各个身怀绝技,莫说东关军,整个蕴蓝都未必能找得到那样的将军!
但看阿苦模样,决非蠢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阿苦又道:“小婷!”
婷室韵道:“弟子在!”
阿苦不言,只是点头。婷室韵已知其意,她手一伸,方才钉在墙上的双剑闪电般回到她手上。两剑相加后过长,捏在一个孩子手里,莫说不伦不类,倒更似假剑,但剑槽间流淌的鲜血却是千真万确,那血正是东关将军云岸的!
婷室韵以指代笔,在元剑上书写了几个字,然后喝一声:“飞!”那剑竟穿破墙壁往东去了!
众军士不由得刮目相看。水公子看得真切,女童手写四字竟是:以血还血!众人都在思考,小小孩童就如此身手,她师傅不知有多厉害?
阿苦沉声道:“小婷已将战书送往元国都城,各位军士,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退!要震撼元国,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不怕死!”
众军士立刻纷纷表态,死又何惧?
水公子又问:“不知公子到底要如何行事?”
阿苦沉静地反问:“你愿意现在就一死吗?”
水公子愣了愣道:“只要能打败元国,水某莫说死一次,死百次死千次都愿意!”
阿苦冷冷道:“那你从现在开始记得,你已经死了!”
众军士不解,却听阿苦又道:“我现在就要十名这样的死士!你们谁有胆量,跟水公子一般舍死忘生?”
他只要十个人?水公子又一惊!打个突袭最低限度也要五百人,他要十人能做什么?
众军士都将目光看向蓝蕙心,只见她沉稳地向他们一一点头。特别是水公子,一见她点头,便将心横了。
蓝蕙心道:“各位军士,只要你们不畏死,战场上就会发生奇迹!只有舍弃了生死,才能获得胜利!我们要给青戌春一个永远都不能忘记的耻辱,让他此生都不敢再对蕴蓝作非分之想!”
虽然众军士不甚明了到底蓝蕙心同那贞国人要进行什么战略,但出于对公主的尊敬,对国家的热爱,军士们都开始踊跃报名。可叫他们奇怪的是,阿苦同蓝蕙心两人挑选的死士都基于一个标准:非正常标准——除水公子以外,另九人全部是老弱病残!
第四章 东关之战4
4
元都,王宫。婷室韵写过字的元剑穿透城墙,穿透一间又一间屋子,间或也经过男女仆从配刀侍卫,但那剑竟似长了眼睛一般,一概让开或者擦过,一路上没有伤及任何性命,直到最后穿越王宫卜殿,刺入一女子腹部。
那女子乃元都后宫,青戌春爱妃,亦为元国卜师——葎帷。
元剑贯穿葎帷腹部之前,她正跪在卜殿前焚香祈运,求之前所行巫术顺利得手。她赌上的不仅是自身性命,更赌上了腹中龙儿。一旦得手,她将扶正为后,腹中龙儿将封为太子,然而一旦失手,巫术反噬,她死,她未出世的儿子也得赔上小命!
身为卜师,她自然清楚其中厉害,身为母亲,她也知道自己的决定太过凶险,但身为女人,身为青戌春的女人,她别无选择。她愿意为他死,愿意为他付出所有。
剑刺穿自己的腹部,这个结局虽然是她最不愿看到,但也在意料之中,施展巫术之前,她已经预想了所有可能。
剑上四字化为血光,出现在她面前:以血还血!四字显形后化为一缕烟尘,飘散消失。
葎帷痛苦地笑了,支撑着站起身来。五海之中的气海、血海都被这一剑反噬重创,三江五海很快就会因为两海的沦失而崩溃,那刻就是她死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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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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