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被泽西亚的动作掀翻在地的孩子嚎啕大哭:“你们这些异能者把我们带到这里,又不给吃的!所以是想怎么样啊!” “爸爸妈妈都死了,我们也要饿死了,还带着我们跑来跑去干什么!” “反正你们异能者有本事,完全可以不用管我们啊!” 恐惧和愤怒最容易传播,一时间,拥挤的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孩子哭喊。 站在陆采身旁的封丽漠然看着这个场景,似乎想起了什么,略显仓皇地闭上眼。 泽西亚倒是隐隐明白了什么,为难地看了眼小鹿。 小鹿很平静,浅褐色的眼睛第一次不像流光溢彩的琥珀,而是像被冰冻在了万丈深海下面的火焰。 泽西亚没来由感到一阵难过,他知道,这是从灵魂的另一头传来的,小鹿绝口不提的伤心。 “你不用管,冯将军已经在尽全力调度物资了,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养精蓄锐保持最佳战斗状态,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其他人无奈地对第一次来这里的陆采说。 陆采顿了顿,深吸了口气后缓缓点了点头。 普通人可以迷茫,甚至可以崩溃发狂,但是他们不能。他也感谢师父对自己的教导,自己不算聪明,不像师兄和其他基金会的队员们有超高的自主性,但越是这种时候,服从命令,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完成集体的使命才是他该干的事。 每个种族都需要英雄,也需要默默无闻燃烧自己的工蚁,陆采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工蚁。 “你和泽西亚战斗了三个小时,为了保证你们身体机能的恢复,我建议目前,现在,你们休息够至少三个小时,祝好眠。” 封丽简单地劝慰了一通陆采,帮他安排了住处之后就先走了,陆采点点头,却忽略了泽西亚听到了“三个小时”之后突然亮闪闪起来的眼眸。 进到屋子里,陆采才发现这是个简易搭建的样板房,里面所有东西都从简置办,像是随时可以一把收整起来带着逃命。 他坐到床边,稍稍松开衣领喘了口气。 泽西亚倒是好奇地四处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在所有家具上都留下自己的气息后,泽西亚哒哒哒地跑过来:“小鹿,我们要在这里住下来了吗?” 他和陆采私下动作亲昵了不少,也忘记了绷着那副“高贵”态度,直接蹲着,把下巴枕在陆采膝盖上。 陆采点头,伸手揉了一把泽西亚的脑袋。 这是个很熟悉的姿势,他没少揉过这条龙的头,但眼下泽西亚的眼眸金闪闪,一瞬不瞬充满期待地看着他,让陆采突然想起了对方的“劣迹斑斑”。 陆采的手顿了顿,收回手后像掩饰似的朝后仰了仰:“师父和冯春去研究院了,听他们说,实验室在加班加点研究遏制暗物质侵蚀的办法,我们就现在这里先安定一阵子。” “就我们两个吗?”泽西亚好像随口问。 陆采听着又觉得不太对劲,但他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 泽西亚大喜:“那我们那个吧!” 陆采:“……” 他就知道! 泽西亚自从第一次释放之后就像开了荤的毛头小子,十分热衷于这种事,但他总是不能理解,这条龙怎么…… 一点都不遮掩呢??? 而且他到底懂不懂这是什么东西? 陆采总是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就是友情帮忙,但他再迟钝也知道,没有谁家的友情帮到这个程度。 哪怕是师父和冯春那种出生入死的交情,要是冯春找白崇雪帮帮忙,陆采确定冯春自那之后大概就会失去他的一部分器官。 一次两次,他还能借着自己反应慢,有时候自欺欺人,要不从了要不推了,但看泽西亚这个势头,宛如青春期男生一般,永远要发泄自己的过剩精力,不是疯狂战斗,就是疯狂那个。 是,是……对方才刚刚成年……而且也不是人类…… 可陆采抑制不住有一种自己的手可能要脱皮的猜想。 而且陆采明确知道,他也不愿泽西亚找别人做这个事。 他抵住泽西亚跃跃欲试冲过来的势头:“你刚刚不是还脚软吗?” “我又硬了!”泽西亚十分高兴地告诉陆采。 陆采:“……” 他竟然无话可说,虽然他知道泽西亚说得是脚硬。 “泽西亚,我,我软。”陆采没办法地找了个借口,实在是他还没想通,甚至是一旦想到了其中关键的问题,他就开始有点茫然。 人和龙…… 泽西亚也立刻软了,他关切地坐到小鹿身边,像巨兽哄逗幼崽一样揽住陆采,轻轻拍打:“小鹿怎么了?是累了吗?” 陆采知道这是泽西亚的习惯性动作,可能龙就是这么安慰同类的,虽然他有点面红耳赤,但想了想,还是没挣开。 他也挺喜欢的……虽然陆采不太能理解,这喜欢到底是个什么喜欢。 想不出来,陆采索性不去想,他不聪明,也就没有多少细腻的小心思,干脆直咧咧地受着。 泽西亚却越发担心,连着自己涨涨的地方都稍稍往后挪了挪,怕戳到小鹿让他不舒服。 “小鹿,你心情不好,是因为又看到了……卖屁股的小男孩?” 泽西亚能想到的不多,刚才的场景只能让他想起来在中部基地那次,陆采也是心情不太好。 陆采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沉声说道:“跟你说了,不要说那个词。” 泽西亚“哦”了一声,眼巴巴看着陆采,像犯了错的大狗狗:“对不起小鹿。” 在中部基地遇到那个男孩的时候,泽西亚的语文还处在半吊子的基础上,所以对陆采的一些提醒还不太理解,此刻稍微再多想点,泽西亚愧疚地垂下眼帘。 昏暗的板房里,不太聪明的银龙是真的有点忐忑,他小心拽了拽陆采的衣角,像摩挲珍宝似的轻轻揉着。 陆采叹了口气,其实他倒没多想那些孩子,因为按照现在的情况,普通人在基地虽然吃的不够饱,但起码冯春会尽最大限度维持他们的生命。 陆采和所有的异能者都心知肚明,一旦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异能者必将战死,但能够延续人类种族的普通人必然是要被保护到最后的。 他想的是,他还能做什么? 他甚至尝试不出回到龙岛的方法,别说请求泽西亚的同类帮忙,哪怕是送泽西亚回去,他都办不到。 这种时候,他心里又有些难受了。 陆采慢慢伸手,反抱住泽西亚:“没关系。” 他埋进泽西亚的胸膛,任凭疲惫的身躯立刻被高大的青年拥住,像游子回到了港湾。 就休息一会会。 泽西亚心疼不已地将青年揉进身体,亲吻他的发顶和眼角:“别怕,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伴你战斗,直到我们一同死亡。” 陆采抬手把他的嘴巴给捂上了。 “别说话了,求你。” “唔。” 泽西亚眨了眨眼,行叭。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最浪漫的情话—— 泽西亚:陪你死亡 陆采:求你闭嘴 白崇雪:拿厕纸擦擦嘴吧
第84章 人类的意志 从三个月前的暗物质二次爆发之后,人类面临的威胁更加刻不容缓。 陆采明显感觉到了怪物数量和力量上的增强,他们这个小临时基地被建在西北荒漠里,原本是因为冯春瞅准这里原本的生物种类少,密度低,但自从一周经历了六次怪物狂潮后,所有人的心情都压抑得像阴沉沉的天气。 临时基地里只剩不到一千人,其中异能者不到一百,剩下的大几百普通人每天都需要大量的物资。 冯春的白头发肉眼可见长了不少。 “我求求你们了,各位大爷,你们别不是驴我吧,两周前你们说找到了研究方向,怎么到现在一点进度都没有呢!” 他疯狂抓头发,在研究院里哭爹喊娘。 研究员也跟着一起抓头发:“冯将军,我们也急,但是这些东西推测好推测,求证很难啊!就像暗物质在1922年就被提出来猜想了,但是直到它们爆发之前,都没有人可以证实它的存在!” 冯春:“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只能给你们一周,如果再得不出推导过程,我们就要再搬基地。” 他拿出了所有老板的普遍技艺——我不管你做不做得到,反正我要看到结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研究院,浑身绷紧,生怕被研究院从身后那把手术刀给捅死。 白崇雪站在门外等他,闻言皱了皱眉:“还是没进展?” 冯春叹了口气:“哪能那么快,我也知道他们难办,但要再不给个结果,我们,还有我们手下这群出生入死的人,还有什么盼头?” 如果谁都知道未来没有任何希望,那还有必要和怪物斗,和这个疯狂的世界斗吗? 白崇雪想到最近越发沉默的小徒弟,也认同地点点头:“是,他们要有希望。” “倒是你徒弟那个姘头,我觉得有点意思,他是智商不太高还是缺心眼?我看整个基地就他每天最开心。”冯春想到泽西亚每天变着法子逗陆采开心,也不由觉得画面太美不忍回忆。 冯春忍不住又想:“你的鸾鸟也会这样吗?” 白崇雪摇头:“鸾鸟不会化形,本质上和泽西亚不属于一个系统,它更像一个精神体,而泽西亚是真实存在的物质体。” 冯春点点头,随即皱起眉头:“你说,之前我们几个大基地确认物种的时候,圆桌骑士团明明根据典籍巡查过历史遗迹,确定西方龙族已经完全消失了,泽西亚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白崇雪顿了顿。 “黑龙就不说了,你之前说过东方龙族一直存在,我们也有人隔三差五扑捉到东方龙族的存在痕迹,但泽西亚,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你懂我意思吗,他就像暗物质一样,好像一直存在在我们探索不到的地方,结果有一天,突然出现了!” 冯春越想越觉得有戏:“要不我们跟泽西亚商量一下,切一块他的……” 冯春没说完,发现白崇雪的面色微变,扭头一看,才发现陆采正站在他们对面,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 冯春:“……嗨大侄子。” 这种背地里说人对象被抓包的场面可真是太尴尬了。 陆采照常和两个长辈问好,他今天主要是来找白崇雪说一说这几天执行任务的情况的。 白崇雪暂且挥别冯春,和陆采缓缓走出研究院。 临时基地很破败,除了研究院是唯一算得上精心布置的地方,其他的建筑和道路都是临时搭建的,一场雨下过之后又脏又乱。 陆采再有洁癖,这么长期磋磨下来也得麻木,他有一脚没一脚地踩在泥泞里,听白崇雪说: “今年冬天又要死一批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也不疑虑,仅仅陈述。 陆采习惯和师父这样的交流,他点头:“气温已经降了很多,应该会比前几年都冷。” 没有足够的能量供给,还保留着取暖设备也没用,同时这里的环境也不适宜抵御严寒,结果可想而知。 但偏偏人类已经被逼到了穷途末路,只有这样的地方还稍微能喘口气,如果是宜居的地方,怪物也更多。 白崇雪:“嗯。” 陆采却觉得白崇雪还有话,而且刚刚碰巧听到冯春说的东西,让他没办法不在意。 “师父觉得还有什么原因?”陆采少有地主动掀起话题,站定在白崇雪面前,迫使对方停下脚步。 陆采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心跳加快。他从来不会忤逆师父的意识,因为他一直知道自己不聪明,如果不是师父和师兄,自己活不到现在。 现在他仍然不想忤逆白崇雪,但他忘不掉冯春说的“切一块”。 他看着白崇雪。 白崇雪顿了顿,眼神有点微妙:“你这是两傻子成亲,被迫当家了?” 不然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傻徒弟怎么突然就聪明起来了。 陆采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哑口:“不是,师父,我没有……” 怎么突然就对师父有敌意了! 陆采结巴着,又有点心虚,握紧的拳头猛地松开,不知所措地僵着。 是没成亲,也不该对师父突然竖起敌意……但如果师父真动了要剖了泽西亚的心思,他也绝不会无动于衷。 陆采脑袋里轰隆一声,感觉不可对旁人言说的隐蔽心事突然被放上了台面。 泽西亚懵懂无知的心思或许对方还没弄清楚,但自己是个成年了好几年的大人了,他面对泽西亚会有狼狈,不够坦诚,担心生死分隔他们,也担心这世界的变化会改变太多,比如伊贺长雅和八尺薰、师兄和黑龙,但不说出来,不像泽西亚一样赤城地表露,不代表他的心就没有波澜过。 哪怕最终他们无法白头偕老,也应该像泽西亚说的,战至死亡。 他同样会努力保护他的龙。 白崇雪糟心:“行了,知道你为人类的繁衍做不出贡献的。” 陆采:“……” 他一直知道,师父对让师兄和自己找个女朋友生孩子很执着,所以这话说得格外恨铁不成钢。 白崇雪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周围:“当然还有原因,你没发现吗,遇到的这么多怪物,多多少少都带有和原本世界里的动物相似的习性,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平行物种。” 陆采想了想,重新皱起眉头:“但以往这种行为没有过……” “以往也没有经历过暗物质二次爆发,”白崇雪淡淡地回道,“你不是也好奇为什么最近怪物的攻击频率加快了吗?我和冯春让研究院出过数据,暗物质的浓度最近没有明显变化,攻击行为完全是出于个体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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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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