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长来了,都老实了【x】
第23章 夜魍魉(九) 路弥远抿了下唇:“我就是一时好奇……” “一时好奇?” 沈蕴把目光投向张沛雨,小张顶不住压力,立刻全数交代,“我们俩真的是好奇红衣女鬼的事,乱逛到这儿,正好看见库房门虚掩着就进来了……” 沈蕴哦了一声:“真这么巧?” “就这么巧。”路弥远道。 张沛雨怕沈蕴要处罚他俩,连忙又补充一句:“而且路同修还挺身而出呢!” “对对对,要不然我们仨估计都被女鬼给吃了!”陶星彦再补充。 “哎哟,这是想论功补过吗?”沈蕴乐了。他定定注视了路弥远片刻,探出食指擦了擦少年脸上的那道破口,“既然你说这么巧,那就当是这么巧吧。” 他收回手,合掌总结道,“鹤院陶星彦,于今夜带领两位新生清扫库房周边时不幸被鬼物袭击,与其缠斗时不慎损坏库房内器物及其周边花木。念其事出有因,本心可嘉,不做惩戒,但你们每个人还是意思意思给我交一份检讨。就这样,结案。” “这能行吗?”陶星彦满头冷汗,“还打扫卫生呢,库房都拆得差不多了!沈哥你也太睁眼说瞎话了!” “你又是盗灵渠又是拿假天贤令刷库房大门,没看到守庭都没计较吗,”沈蕴不以为然,“我说点瞎话算什么,大不了到时候咱们把库房损失的钱垫了,也就你一个月的灵材钱。” “钱都是小事啦,”陶星彦比了个剑的手势,“我的意思是这么结案的话,少主不会来找茬吗?”庭中不少看不惯龙玄的人私下也称江子鲤为“少主”,只是这个词从大伙嘴里说出来,那就自然不会带什么敬意了。 “没关系,反正咱们做什么他都会找茬。”沈蕴一脸无谓。 陶星彦想了想也是,又好奇问道:“沈哥你们是怎么回事?那个鬼物为什么和徐前辈扯上了关系?” “这个说来也不是很复杂……” 沈蕴简略几句道清了原委,听得小陶和小张都是一脸唏嘘。张沛雨感叹:“不过此案一结,路同修的嫌疑也可以洗清了,算是唯一的好事吧。” “这事本来就与我无关。”路弥远摇头,又咳嗽了两声,“师叔,我累了。” 沈蕴见头顶弯月已经西沉,点头道:“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对了……”张沛雨迟疑地举手,“检讨要怎么写啊?” “看看,这才叫乖小孩,检讨都没写过的。”沈蕴咋舌感叹,“那小陶你带他去你屋,找一份你以前写过的给他当范本,我带弥远先回去。” 他朝路弥远招招手,小师侄乖乖地跟了过去,沈蕴一道瞬阵掐出,两人便闪出了百步之远。 等两人消失在了小径尽头后,陶星彦突然惊叫道:“哎呀!” “怎么了?”张沛雨被他吓了一跳,以为哪个旮旯又有鬼物冒出来。 “我有东西忘了给沈哥……”陶星彦这才想起来自己放在复来归里的试贤石碎块,算算时间早已经凝好了,“算了,明天再给他也不迟。”他又很快为自己找了个理由,少年理一理自己的衣裳,正要把鸡也装回锦袋中时,忽然咦了一声。 他看向手中的木鸡,“它不叫了。” . 折腾了大半夜,倦林峰上的灯都熄了,沈蕴燃了一只鲸脂鸟照明引路,路弥远则静静走在他身侧。头顶的白鸟盘旋着飞来飞去,两人的影子随之分散又聚拢,在地面上摇曳不止。路弥远踩着沈蕴左边的影子走了一会,换到了右边。 过了一会,又换回了左边。 沈蕴看得好笑:“你干嘛啊?” “……师叔的影子也会跑出来吗?”路弥远问。 “怎么可能,我又没被鬼物迷惑。”沈蕴道,“徐旌的情况比较复杂,他和鬼物结契,又用了法器将鬼物照影化型了出来,所以需要他的影子当媒介。” “所以鬼物一定要有所凭附,不然只能称作鬼气?” “可以这么说。”沈蕴道,“等鬼气识类课上到后面,你就能见到庭里珍藏的各种奇形怪状的鬼物。我记得我们那届第一次开识物课时,有个小姑娘就被吓哭了。” “她害怕鬼物?” 沈蕴笑着,“那姑娘从小怕虫子,一见到就腿软——结果那鬼物半人多高,原型又是只蜈蚣,能不吓哭么。” 路弥远也笑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鬼物都挺好分辨的,”沈蕴打了个呵欠,“反正都和正常东西长得不一样,就算一眼认不出,第二眼也能认出——比如今天徐旌化形出来的‘池中瑶’,无论他怎么去映照描摹,终究不是真正的人……” 沈蕴边说边走,忽然发现路弥远落在了身后,不由回头:“怎么了?” 路弥远看着他:“无论怎样隐藏都会看出来吗?” “嗯?” “我在想会不会有那种特别会隐藏的鬼物,”路弥远轻声说,“如果他看起来就和人一模一样,要怎么分辨呢?” “这个嘛……”沈蕴想了想,“师尊和我说过,他确实曾经见过可以惟妙惟肖模仿人类的鬼物,当年那个镇上的百姓没有一个分辨出来的,但最后还是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 “你还真要听啊?”沈蕴挑眉,“当心听完吓到睡不着觉。” 路弥远摇头:“我不怕这个。” “唉,明明小时候听个纸娃娃红老虎都吓得哭鼻子的……”沈蕴颇觉没劲地撇撇嘴,继续道,“说是因为附近有豺狼出没,那鬼物平时吃掉的牲畜人类都伪装成了野兽啃食的模样,所以并无人怀疑到他;然而那原主有一位心仪女子,鬼气凭附原主身体时也吸收了原主的残念,在那位女子出嫁当日,鬼物吃掉了新郎的心脏,换上了新郎的喜服,撕下新郎的面皮贴在自己的脸上迎亲去了。” 路弥远安静地听着,“后来呢。” “后来?后来当然是我师尊收拾了鬼物,平息一场风波。就是可怜那姑娘的一场红事变白事了。”沈蕴叹道,“所以即使一时察觉不出来,但鬼物的本能是隐藏不了的。” “本能?” “鬼气贪噬,一旦欲望起来了就收不住了。”十三院已经到了,沈蕴一边说话一边推开院门,“所以修真界才有种说法是越贪婪越执迷的人越容易被鬼物污染,而道心愈无欲的人则愈……你又怎么啦?” 他最后四个字带着无奈的笑意,是因为身后的小朋友把脑袋抵在了他的背胛上。 路弥远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转了转头,前额零碎的发丝便和沈蕴身上柔软衣料绞在了一起,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一会才道:“陶前辈是师叔的朋友,我今天保护了师叔的朋友。” 沈蕴眨了下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所以……” “所以我想听你夸我一下。”少年小声说,“这样算贪心吗?”
第24章 曲有故(一) 昨夜风波消弭得无声无息,次日一早,天贤令上已将月末举办赏剑礼一事告知了所有学生,而江子鲤昨夜归庭的消息却还没来得及传开。众人早课路上还在稀奇讨论着赏剑礼要如何比试,等走进武场看见龙玄少主的一张冷脸后便立刻闭上了嘴。 如果说沈代剑范是明媚的满堂春色,那这位江代剑范便足以称得上是寒酷的冬日凛风。少年站在队列最前方,身后的吞月折射初晨日光,白得耀眼刺目,整个人宛如冻土上伫立的一支尖锐长矛,一双黑瞳漠然注视着台下列队的众人。 “江少!” 一见江子鲤回来了,最高兴的自然是柴自寒。他早忘了前一夜自己被女鬼吓得在床上躺了一天的事,忙不迭地凑到了对方跟前:“江少您可算回来了,怎么归庭时也不告诉兄弟一声,我好带人去接你啊!” “不用。”江子鲤淡淡道。 “反正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柴自寒说到这里,又露出忿忿神色,“江少,你不在的这几天,姓沈的那帮人都快踩到咱们头上了。前两天打球的时候……” 他还想添油加醋地跟江子鲤告上几状,但经历昨夜一事的江子鲤现在听见“沈”这个字便眼角一跳,他瞥向柴自寒,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不在期间,自然有舒喻去负责约束龙玄弟子,至于你自己被沈蕴踩了脑门,是你自己废物。” 柴自寒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咬了咬牙,又不敢冲江子鲤回敬什么,只能忍着愠怒,悻悻然退回到了队伍中。 新生们见柴自寒都吃了瘪,更加明白龙玄少主绝不好惹,纷纷拿出了比平日乖觉十倍的态度严阵以待,然而这位代剑范下达的训练命令还是让成功大伙脚下一个趔趄。 筋骨柔功半个时辰。基础步法半个时辰。耐力对抗半个时辰。做完这些再负水绕山跑十圈,若有水溅撒出来则再加十圈。…… “有点过了吧,”有人迟疑着举起手打商量,“这一趟全练下来,估计大家今天得爬着去上其他课了……” 江子鲤面无表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人无奈地耷一耷眉,去一旁提水桶了。 这一场早课下来,别说爬了,连能动弹的学生也不剩几个。 “就算他们龙玄的早课都没这么恐怖,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崔兴言属于还能动弹的幸存者之一,但结束后也累得狂捶胳膊腿,“少主这当头一记下马威真是厉害,以后哪个新生看见他不得膝盖一软……” 钟秀林靠着墙壁,已经放空自我不想说话了。 “不行,绝不能让这厮当上剑范,不然以后鹰院的人还活不活了?”崔兴言捡起一颗小石子,丢向一边的沈蕴,“哥们,为了全院人的性命着想,赏剑礼你一定得赢啊。” “我可不打这种包票。”沈蕴放下空了竹水筒。 他今天不负责主持,自然也得跟着大伙一起练——江子鲤定下的量对他而言并不算苛重,只是跑圈经过对方时,那双眼睛里的敌意跟针扎在皮肤上似的,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反正我估计少主这趟回家不光带了把吞月回来,肯定还为这次赏剑礼做足了准备,”崔兴言提议道,“你也学学那些话本小说的男主角,搞个必杀招治治他。” “我怎么搞必杀?”沈蕴失笑,“至少得知道对面会了什么新招数,我再见招拆招吧。” 两人说话时,远处的路弥远正好也结束了早课。他蹲下来,和瘫在地上的张沛雨说了几句什么,对方朝他摆摆手后,路弥远便不再管他,站起身径直朝沈蕴的方向走来。 “师叔。”他问了声好,“崔前辈,钟前辈。” “去上课?” “嗯,上午是丹方基础,下午是御行小测。”路弥远答道,“师叔呢?” “古咒语详析。”沈蕴道,“主要讲讲已经轶失的咒术,没什么用,我拿来凑毕业分的。” 想在庭中毕业,得凑足三类分数,课业分,测验分,以及历练分,沈蕴入庭的头两年因为和江子鲤较着劲,冲分冲得厉害,如今当上了代剑范反而散漫起来,今年他更是课表安排得极宽松,恨不得学半天睡半天。 “小路你也努力攒攒分,”崔兴言笑嘻嘻道,“等攒够了就可以和你师叔一块上这劳什子的古咒语课了。” 路弥远对崔兴言的话一笑置之,他朝沈蕴点点头,“那晚课再见。” “嗯,好好上课,晚上见。” 等路弥远走后,崔兴言咋了下舌,“你这师侄……真是个厉害角色。” “怎么了?” “你看看那帮新生,”崔兴言一指远处,“要不就是还没跑完的,要不就是跑完还没法动弹的,你家小路已经能活蹦乱跳地去上丹方课了,还不厉害?” 沈蕴挑眉:“那必须厉害,弥远可是我从小一手带出来的。” 他不谦虚地回完话后,忽然想到了昨夜路弥远拐着弯说出的那句小小请求。难道也是因为青少年成长时迫切需要长辈的鼓励与肯定? 沈蕴琢磨片刻,恍然大悟:“也对,我在弥远那个年纪,师尊和师姐要是能夸我两句,我尾巴能翘到天上去。都一样。” 他推己及人,十分体谅地决定从今天起一定对路弥远多多表扬,做一个最称职的小师叔。 . 古咒语详析课由庭中资历仅次于守庭的渡法先生教授,这门课无甚趣味,咒文也佶屈聱牙,会来听课的要么是像沈蕴这种来凑分的,要么就是对龙染之战之前的神州历史有极大兴趣的学生。 譬如景颉。 沈蕴看到景颉竹竿似的背影杵在座位上时吃了一惊:“你居然跑来上课了?” 景颉慢吞吞地点了点头:“今天据说云老要讲到‘补天咒’,所以过来听听。” “这个咒有什么稀奇?” “不知道,所以才打算来听听。” 沈蕴挑眉:“无所不知景大仙还有不知道的事?” “有,有很多。”景颉用笔杆拨着桌上的几枚铜板,“龙染之战时轶失的那些咒术和书籍,就是我不知道的事。” 因为景颉的这句话,等渡法先生开讲后,沈蕴便认真听了一会,但听着听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咒术框架……怎么有些眼熟?” 但他从小到大翻过的咒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仔细回忆一番后还是想不起在哪见过类似的,只好看向隔壁桌更博览群书无所不知的景颉。 对方此时一反平常的懒散模样,埋头伏案运笔如飞,纸上已写满了各种咒演算式,乍一看密密麻麻,宛如天书。 沈蕴问:“你在算什么?” “道行。”对方搁下笔,举起了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8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