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让我下跪?”沈蕴冷笑,“你去告诉江夙好了!我倒想跟他好好理论——天贤庭就不该是这个样子!凭什么本该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我非得这样鬼鬼祟祟的?凭什么你有权利在这里堵我,对我颐气指使?如果他还向着你们这帮只会仗势凌人的家伙,我看他也不配当什么剑范!” “反了天了……你一个废物散修居然敢这么说话,这么对我……”柴成周目瞪口呆,浑身发抖,“愣着做什么,给我打断他的腿!” 话音一落,他的那几个跟班便向沈蕴扑了过来。沈蕴把宽袍大袖的鹤院外套一脱,一个箭步,挺身一拳挥了过去。 要论灵力,他可能不如这些从小天宝灵材喂大的宗门弟子;但要论打架,他还从来没怵过谁。 少年身高腿长,在人群中左右腾挪,出手又异常刁钻,专门往人的肋下侧腹与下颌处击打,人群周旋中甚至逐渐占了上风。眼看沈蕴的腿没被打断,倒是自己的跟班被揍得哀哀直叫,柴成周的那一张方脸几乎要涨成猪肝色。他怒火冲心,手向背后抽出佩剑,趁乱朝着沈蕴直刺过去! 沈蕴只觉身后有一道异样的劲风袭来,他本能地往旁一避,银光从颊侧掠过,飞断了几根鬓发。只是这一避也使自己露了破绽,他下盘不防,被人一脚踹到了膝窝,扑通一声踉跄倒在了地上。 沈蕴还想爬起,又是一下。有人按反剪住了他的胳膊,迫使着他跪在了柴成周跟前。 “你刚刚哪只脚绊的我?” 柴成周用剑指着沈蕴的鼻梁,“是左脚吗,还是右脚?” “……”沈蕴冷冷地看着他。 柴成周没料到他到这会还敢有这种表情,勃然大怒道:“不说的话,那你两只脚都别要了!” 说着他手腕一转,剑尖便朝着沈蕴腿上扎去!就在这一瞬间,从一旁的草丛里又一道黑光窜出,如飞电一般钉在了柴成周的小腿上! “啊——!”柴成周剧痛下一声惨叫,剑随之脱手。此时众人也看清了那一道黑光是什么东西:“蛇!!” 一条细长的小黑蛇正缠在柴成周的小腿,它的两枚利齿已穿透衣料,没入皮肉。 柴成周登时吓得脸全白了,他惊乱地疯狂抖着腿,伸手就要抓蛇,小蛇嘶鸣一声,绕着他神出鬼没一般绕来绕去,柴成周根本摸不着它,整个人的动作像是猴子挠痒似的滑稽:“咬我了!它又咬我了!” 而他的跟班也大惊失色地乱叫不停。 “少主别怕,我们来抓它!” “少主你出血了!!” “冬天怎么会有蛇?!” “哎哟它跑了!它跑了!” “这、这蛇头是尖的,可能带毒……!” “蛇毒凶猛得很!快去药庐!快去药庐!!” 一群人再顾不上沈蕴,搀着柴成周飞快往药庐赶去。 沈蕴看着这帮人落荒而逃背影嗤笑一声,他啐了口污血,从地上站了起来。 “嘶……” 前方的草叶被分开,那一条小黑蛇不知为何又游了回来。 一人一蛇就这么歪着脑袋对视了一会,沈蕴说:“谢谢你啊。” 小蛇闻言又往前游了一段,它把小小的脑袋耷拉在沈蕴的靴尖,乖巧地一下下吐着蛇信,全然没有刚才鬼魅一般的凶猛模样。 沈蕴见状笑了起来,不由蹲下了身对小蛇道:“放心,我可讲义气了,你帮了我,我不会向山上那些抓你的同修透露你的行踪的。”他用手指戳了戳它,“我要去上课了,你记得好好躲起来,刚刚那帮家伙很记仇的。” “嘶……” 小蛇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它晃了晃脑袋,顺着沈蕴的手指游了上来。粼粼黑光如水一般冰凉,蛇身无声沿着沈蕴的无名指缝盘旋一圈后继续游曳往上,最后停在了沈蕴的手腕上,和鳞片一样黑漆漆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蕴眨眨眼,感觉自己好像被赖上了,“想要我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 小蛇:“嘶。” -------------------- 小黑蛇也是俺的性癖,好涩哦^q^ 写了几个挺明显的bug,大家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都是故意的哈_(:з」∠)_这篇章好重要但是也好难写呜呜呜在努力了……
第145章 如梦令(五) “你迟到了。”这是燕也归在北二教舍的树荫下见到沈蕴的第一句话,而在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校服外套后他表情一滞,又说了第二句话,“怎么回事。” “遇到柴成周了,和他们打了一架。”沈蕴舔了舔嘴角的伤口,“本来是脱了外套打的,中途还是被他们踩了几脚……对不住了,你这一旬的衣服都由我来洗。” “院舍的卫生也归你。”燕也归可从不客气,他接过外套时又皱起了眉头,“你身上什么东西?” “嗯,哪里?” “胸口。” 沈蕴低下头,只见他胸前的布料颤动了两下,随即从豁开的领子处冒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脑袋。小蛇看向燕也归,竖瞳微缩,它歪了歪头,像是在打招呼。 燕也归没料到从沈蕴怀里会冒出这么个小玩意,他见小蛇很是温驯,伸手想要碰一碰它,结果小蛇嘶鸣一声,避开了他的手指。 燕也归:“……” 沈蕴笑道:“你最好别乱摸,它脾气怪着呢,刚咬了柴成周好几口。” 燕也归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收它。” “我当然要收,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对,恩蛇。”沈蕴笑着答道,“它与我有缘,又颇通灵性的样子,没准我努力调教调教,以后能做我的灵宠。” “我看它未必想做你的灵宠。”燕也归又看了一眼小蛇。 “你怎么知道?” “直觉。” “……”沈蕴翻了个白眼,“燕仙师如果直觉这么精准,怎么不去拜上玉钊山,做一个扶乩占算的巫觋?” “因为我讨厌玉钊山。”燕也归直白道。 “哈哈,我也不喜欢那群神棍。”沈蕴伸手摸摸小蛇的脑袋,把它重新揣了回去,“对了,倦林峰那边有同修在捕它,要是问起记得替我保密,别让他们知道了。” 燕也归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他也不多闲聊,抱着外套往教舍走去——衣服太脏,穿上丢人。 不知是那一顿茬架的原因,还是被小蛇咬怕了的关系,沈蕴一个下午都没见到柴成周那一群人,而江夙和司君齐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一天都不见踪影。他正以为自己今天能逃过一劫,打算趁着午饭再去寻一回沈丹成时,腰上的天贤令亮了起来:东三武门口,剑范来召。 沈蕴磨磨蹭蹭地走到东三武门口,第一眼被江夙的模样吓了一跳——对方身上血迹斑斑,像是刚从什么战场浴血归来一样,浑身上下只剩吞月剑鞘雪白不染。 “江剑范,这是……” “无事。”江夙冷冷道,“凌晨时归山下有大批鬼物进犯,都已祓斩了。” 沈蕴微微吸了一口气。江夙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他向来注重仪容端肃,会以这副面目来传召同修,显然是刚解决完那些鬼物就赶回庭内处理事务。以此足可见此次山下鬼物数量之多,更可见江夙修为之深。 但山下持续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庭内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沈蕴觉得有点奇怪,江夙继续开口道:“你下午打了柴成周以及七八个乾炎弟子?” “江剑范,事情是这样的。”沈蕴轻咳一声,他酝酿了一下午,对付的台词早就想好了,“我今日上午修炼,心有所悟,想将感想和往日功课笔记结合起来,于是便在午饭后回院舍整理记录。而柴同修一见我从倦林峰上下来,便不分青红皂白指认我懈怠功课,不事修炼,我人微言轻,分辩不过,在他们得寸进尺时,我不得不与他们按鹰院规矩,小小的……小小的论了一场道。” 江夙道:“论道会把人揍得鼻青脸肿?” 沈蕴道:“新悟出的招式不太熟练,所以下手一时难以控制轻重。” 江夙道:“柴成周说,你当时还冒穿了鹤院制服。” 沈蕴道:“柴同修误会我了,我室友为鹤院同修燕也归,他制服未干,在院中晾晒,托我午休时为他带去,我一时顺手披在了身上罢了。” 江夙道:“那他被蛇所咬又是怎么回事。” 沈蕴一脸无辜:“这我就更不知了,或许是柴同修在争执中踏到了冬眠巢穴,惊扰虫蛇?” 沈蕴这一番明显就是在胡说八道,但江夙显然从未碰到敢在他面前胡说八道的人,一时间不知还要如何指责,于是少年眉头皱得更深,他上下打量沈蕴一番,突然道:“你身上为何有股外来气息?” 沈蕴一愣,“什么外来气息……” “而且你这气息……”江夙的目光冷了下来,“和山下那群鬼物极其相似。” 在江夙说完这句话的刹那,天色顿时暗了一截。 夕阳被乌云遮蔽,只留下一道血色的晕边,远方的藏真塔摇摇晃晃,路上人影幢幢似鬼影。沈蕴看着面前的剑范,只觉得他的脸像是被水漾开似的模糊不清,寒意自四面八方骤然袭来,如针一般穿透衣料,直刺肌肤。 怀中小蛇像是察觉到了这股不安的气息,轻轻的扭动了一下,只这一下异动便已被江夙抓住,他厉声道:“你身上藏着什么?” “我……”沈蕴后退半步,下意识把手挡在身前,而这一举动令江夙愈发笃定他藏有妖异,伸手就要来抓,就在这时。 “少主。” 清泠一声拨云见日,周遭所有的异样尽数消失。是司君齐赶了过来。 江夙放下了摸向吞月的手,问道:“有事?” “解冰阁那边出了点事,顾礼范请少主立刻过去看看。”司君齐看了沈蕴一眼,又在江夙身边附耳说了几句什么。沈蕴听力卓绝,隐约捕捉到了一个“死”字。 他的手指紧了紧。 江夙闻言并没有立刻出发,而是转向了沈蕴,嘴唇微动。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司君齐像是已经看透了一般对他道:“这边交由我来处理吧,解冰阁事关重大,更需要少主您。” “……也罢。”江夙并未过多考虑,转头飞剑离开。 这下门口便只剩司君齐和沈蕴二人。 沈蕴本以为对方是来接替问责的,没想到司君齐却朝他道:“今日少主经历了一番苦战,所以有些草木皆兵,请沈同修见谅。” “……”沈蕴瞪起眼睛。 他是不是听错了,龙玄的人居然说了“见谅”两个字?! 除了知道司君齐这人总是和剑范形影不离,以及上回挑战剑范时出来十招撂倒了他之外,沈蕴对这位龙玄少主的头号跟班便没有什么更多的印象。但不知为何,沈蕴却莫名觉得司君齐比其他人看起来都要亲切一点,就算他和江夙一样总是冷着一张脸,五官的轮廓也要更柔和三分。 而司君齐此刻丝毫不摆宗门弟子的架子,沈蕴看他的眼神就更觉亲切了。他连忙摆手:“没事,我不介意的,江同修也是护卫庭中安宁,我并不觉得委屈。” 沈蕴这人一向是别人让他一步,他就能更近三分,他见司君齐并不打算“处理”他,不由笑了起来:“对了,刚刚司同修说解冰阁出事儿了,难道是有鬼物从封印里逃出来了?” “并不是鬼物……”司君齐摇头,他想了想,道,“罢了,待会你应该也会从其他同修口中知晓,我告诉你实情,也免得你去听他人谣言——方才有同修去解冰阁送还丁等鬼物,发现有人死在了解冰阁中。” “什么?有人死在了解冰阁?!”沈蕴刻意地扬起音调,心却一寸寸沉了下去。 “并非鬼物作祟,是自尽。”司君齐强调。 “是谁?” “好像是鹤院一位姓沈的同修。”司君齐提醒道,“这几个时辰解冰阁一带都会封闭,不要过去走动。” “嗯,”沈蕴乖巧点头,“查出是为何自杀了吗?” “在他身边发现了一封遗书,说自己钻研邪道,以致走火入魔,为免来日祸害苍生,故自戕谢罪。”司君齐道,“礼范验过了,是本人笔记,鹤院那边应该也会以此结案。” 邪道?在天贤庭里能钻研什么邪道? 沈蕴正思忖着,司君齐又道:“你前日……” “什么?”沈蕴没听清。 “你前日与我对战时的招式不拘一格,颇有意思,”司君齐重复了一遍,问道,“是何人传授?”
第146章 蕉鹿错(一) 何人传授?这个词倒是将沈蕴问住了,他努力回忆一番,发现居然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在入天贤庭之前的情景。是怎么得窥天道,怎么学剑的,怎么考核的,他对这些一点印象都没有。 司君齐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沈蕴是不想回答,便道:“若沈同修不便告诉尊师为何人,不说也可以。” “不是我不想说,是……”沈蕴抓了抓脑袋,“我感觉我好像没人教,是自学成才的。” “如何自学?” “就搜罗剑谱自己琢磨,胡编乱造呗。” “可天下剑谱粗制滥造者甚多,若练了错谱劣谱,岂不是会有损功体?” 沈蕴道:“既然是错谱,就自己想个正确的剑路;若是劣谱,就找出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不就行了么。” 司君齐哑口无言。少年沉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是震撼的表情,良久之后,他才低声道:“我龙玄宗门内,祖传剑法博大精深,后人研习都研习不完,还从来没人有改动的心思,这还是头一次听见沈同修这样的说法……很有意思。” “为什么不能改?”沈蕴不能理解,“剑是握在自己手里的,想怎么挥,砍,劈,刺,挑,拨,划……不都是自己说了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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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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