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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版]不须辞

作者:诗无茶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2 21:00:09

  怜清往后腰挪了一寸:“这里?”
  玄眧把下唇咬得泛白,不肯说话。
  怜清急了:“是与不是?你说说话。”
  身下的人沉默了一瞬,咬住牙根,一闭眼,把手伸到后腰握住怜清,沿着自己的腰腹极缓慢地,一点一点挪到腹中的位置。
  “这里。”玄眧半睁开眼,睫毛簌簌抖动,漆黑的眸子凝视着怜清,里面一片风起云涌,“哥哥揉揉。”
  怜清被玄眧的眼神看得微微发怔,耳边嗡的一声,玄眧说的话不过脑子便被他木讷地重复了一遍:“揉……揉揉?”
  “嗯,哥哥揉揉。”
  玄眧将手从怜清的手腕往下移动,移到二掌交叠,手心贴着手背。手指一蜷,便握住了怜清。
  他定定看着笼罩在自己上方的人,目光如炬,也不准对方错开似的,两道视线一引一随,在二人面目间交缠,谁也不肯看向别处。
  “像这样。”玄眧声音低低的,刚好是怜清能听到的音量,若稍稍起身,便听不清楚了。
  怜清一肘撑在床榻上,被玄眧拉得离他只有数寸也未曾察觉,只知此刻自己的手背手心都是烫的,放在一个极柔软的地方被人带着朝那处打着圈儿地按揉,手下的那副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在回应他手心的动作。蜀锦缎子又薄又清凉,身下人的体温隔着几层衣料被削弱了传到他的掌心。
  也还是烫。
  “哥哥脸怎么红了?”窗外一袭凉风泼来,带着刮过耳边好像有些笑意的声音。
  “呃?”怜清胡乱眨了眨眼,一把将手从玄眧身下抽出,起身转头看着别处,“我……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想什么?”
  想什么?
  “想……”怜清低下头,两手放在腿边抓成拳头,指甲盖都要掐进肉里,眼睛左看右看,脑袋混沌一片,什么都想到一二,连十四岁辟谷前吃的最后一顿饭都想了,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想那个……”他一下子转过身,灵光一闪地记起韩覃出现以前自己在殿外思考的事情,“啊……就是……我们之前在殿外听到的声音,那位娘娘的语气和对陛下说过的话……我觉得有些耳熟,以前好像在别处也听过。”
  “哦?”玄眧眼底笑意深深,只道自家长舒真是好耳福,床笫之欢虽没亲自尝过,听倒听了不下一次。
  面上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还是一副虚弱的神色,耐心问道:“在何处听过?”
  “在……”怜清认真思索了一下,“有天夜里,在二师兄的房外。只不过那声音像是十六哥的……”
  玄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翻身,背对着怜清,忍笑忍得咳嗽,生生打断了怜清的思路。
  “你没事吧?”
  “没事。”榻上的背影朝身后摆摆手,咳够了,便端端靠着床头坐起身,“早知哥哥仙风道骨,没想到门内还有如此多的师兄师弟,不知哥哥是哪家道派弟子?”
  怜清下意识打直了脊背,正色道:“莫邪山,上玄门。”
  “上玄门……”玄眧作沉思状,问道,“听闻上玄门七年前举派前往霜天漠封印邪魔,只留了一个未满十岁的小弟子在门,名唤怜清。如今估摸着年纪看,那名小弟子莫不是哥哥?”
  怜清颔首默认,道:“那时我法力低微,不能替师尊解忧,反倒使众人为我担心一场。”
  玄眧眉睫一跳:“怎么说?”
  “师尊临走时为我布了结界,可不知中途被何人所破,从霜天漠逃走的妖孽借此进了上玄门,擒住了我。”
  “你受伤了?!”玄眧的语调一下子有些上扬。
  怜清被玄眧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点头道:“没受什么重伤,只是摔到了后脑,忘记了一些事。”又道,“此次下山,便是来寻那只在霜天漠逃走的大妖。只是当年破我师尊结界者究竟是何方妖孽,永远都不得而知了。”
  玄眧看了看怜清:“或许那人,不是故意的……”
  怜清不解:“破人结界,还是我师尊所布下的那等结界,也能一不小心么?”
  “我的意思……可能那人,是故意不把结界修复的。他只是一时高兴,便忘……唉罢了。”玄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着越解释越给自己抹黑,话锋一转,说道,“哥哥说你后来忘了一些事,有没有可能恰好把破结界的那人给忘了?”
  “是有这个可能的。”怜清道,“那几日的事,我总记不大清楚。若以后想记起,怕是只能靠运气。”
  玄眧笑了一下:“自打最初见面起,哥哥便一直说我像一个人,可是看哥哥的模样,似乎也说不出我像谁,莫不是下意识将我当成了你忘记的那只妖怪?”
  “休要胡说。”怜清板着脸道,“妖是妖,人是人,若你当真是他,我怎会善恶不分?你以后也不要如此妄自菲薄。”
  “可哥哥从未问过我姓甚名谁。”玄眧把脸别向床榻内侧,“哪怕是这店中的伙计,哥哥招呼人时都会问一句名讳。只有我,哥哥从未关心过。想来是早就做好了要与我一拍两散的准备。也是,店小二尚且来一趟帝都就会打个照面,哥哥以后是皇家贵人,这辈子指不定要来多少趟。我一个无依无靠的穷书生,日后能不能考取功名还不一定,哪能奢望让哥哥把我放在心上。”
  玄眧没有再多言,只是眼神显而易见地黯淡了下去,怜清看着这人眉眼间逐渐攀升的悲切之意,只道自己又把人的忧思郁症给引出来了。
  他前一两日太忙,况且一见这人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加之满心都是对方的伤势,又被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似乎总没什么唤他名字的时机,于是这事也就忘了。若是现在立马上赶着问人名讳,似乎亡羊补牢的心思又太明显了些,一时间哑口无言,悄悄朝床边走近两步,落座床沿,不自觉攥住了被子,倾身过去小心问道:“你可还难受,要不要……再给你揉揉?”
  靠在床头的侧影微不可查地一僵,而后轻轻叹了口气:“好些了,就是腹部总觉得有些凉,要是能拿什么暖暖就好了。”
  怜清听完便要起身:“我去给你拿热巾。”
  玄眧将人一把拉住,哭笑不得道:“拿热巾作甚?将我衣服打湿了,岂不更凉?”
  “那……”
  “就用手吧。”玄眧将腰封松开,“哥哥掌心总归是热的。”
  见怜清迟疑,他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怜清看着玄眧一气呵成的动作,不自然地错开目光,见对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抿了抿嘴,一手拉开玄眧的外衣,一手慢慢探了进去。
  待掌心从胸口游走到玄眧腹中的位置,怜清的指尖有些发颤,耳朵后面也红了一片。手心隔着一层聊胜于无的里衣贴住玄眧,慢慢按揉着把那块地方捂热,期间二人相对无话,玄眧幽幽盯着怜清,后者扭头看地。
  约摸半柱香的时间,怜清掌心出了点细汗,眼看这人面上绯红就要烧到眼下,玄眧顺势抓着身前的胳膊轻轻一扯,再朝内翻了个身,怜清没有准备,被他拉倒在床,躺在了枕上,眼前只剩玄眧铺散在枕的黑发和一个后脑勺。
  胳膊被玄眧夹在手臂和肋间,怜清听得枕头那边徐徐说道:“舒服多了。哥哥快睡吧。”


第76章
  76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怜清突然问道:“你不是被妖伤了?揉揉就好了?”
  “……”
  “睡着了?”
  “……”
  怜清:“……”
  -
  没睡几个时辰,便又起来要入宫。
  客栈里宫门不近,要过几条大街。刚下楼,目之所及处,熙熙攘攘的人群或多或少都有些沸腾,似是聚在一起交谈着什么奇闻异事。
  怜清拦住在门口揽客的小二,询问一大早这街上都在议论什么。
  “客官外地来的?”小二一看便道,“咱们这京城啊,近来可不太平。已经连着大半个月死人了,死的还都是——”
  小二说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怜清接话道:“都是寡妇。”
  那小二却不接。只看了看怜清,眼神闪躲着:“您姑且就当这么着吧。总之啊,昨夜又死了一个,也是寡妇。”
  “在何处死的?”
  “家里呗。”小二不欲多谈,眼睛已跟着朝店里走来的客人飘远,一副准备抬脚过去招呼人的模样,又偏过半边身子对怜清小声道,“都是在家里死的。死的时候,眼睛都没了。”
  怜清拉着玄眧离去,后者见他有些出神,便问:“哥哥可认为是昨日那鬼魅干的?”
  怜清摇摇头:“那鬼魅入了宫便依附到凡人身上,估计昨夜遇害的便是那宫里的娘娘。既已附了身,应该没那么容易再出宫杀人。”
  “那这凡间杀人的另有其人?”
  “我们在宫外,不是还跟丢了一只么?”怜清顿了顿,又道,“不过也不一定净是那两只鬼魅干的,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在皇城作祟。”毕竟这满皇城一入夜,除了鬼气,还有难以不让人察觉的一股妖气。而宫外寻常妇人的死法,照师尊说的,更像是七年前那只罗刹鸟所为。
  若宫内是鬼魅杀人,宫外罗刹鸟作祟,那便对得上了。只是不知昨夜跟丢的那只鬼魅去做了什么。
  从偏门入了宫,怜清递上上玄门名帖,便有人领着他们去面圣。一路换了几队领路人,最后由内监带着在一处寝宫前候旨。
  里面传来宣见的声音,两人才得进两道宫门,穿过一进院落,来到一处殿前。
  玄眧抬头看了看,正是昨夜他跟着那鬼魅最后到的寝殿。
  殿中有侍卫也有内监婢女,此时个个噤若寒蝉,皇帝斜卧在长榻上,脸还是那张俊秀的脸,只是现下略显苍白,有些精力不济的模样。他脚下不远处有个担架,盖着白布,白布下当是昨夜遇害的妃子。
  二人行了礼,垣帝掀起眼皮看过来,声音有些沙哑疲惫:“二位便是上玄门委派的道长?”
  怜清不动声色地用眼尾扫了扫玄眧,作揖道:“是。在下上玄门弟子怜清,这位是小师弟——”他停了一下,又道,“怜净。”
  “怜清道长。”垣帝微微颔首,眼风一扫身旁的老太监,那人便喝退了下属,只留他们四人在殿。
  待众人离去,老太监掀开白布,起身朝他们走近,用一副苍老而平稳的嗓音对怜清道:“道长请看。”
  那是具枯瘦黄瘪的干尸,身上穿朱戴翠,光凭打扮却难以令人想象出死者生前的样貌。裸露在外的皮肤纹路横纵,似布袋一样粘挂在骨架上,没有一点血肉,整个躯体像被凭空抽干似的,皮包着骨。若将那副皮囊撕开,只怕骨头也脆得一碰就碎。若非老太监亲口所说,这很难让人相信是刚死不久的尸体。
  据老太监所言,这是陛下昨夜临幸的妃子,算起来,已是死在皇帝枕边的第十七位皇妃。
  “陛下都是召妃子来此侍寝么?”
  老太监朝身后的皇帝看了一眼,见对方垂眸不言,便答道:“起先侍寝的娘娘们是来此陪伴陛下的。后来这宫里的妖孽开始作祟,每日陛下醒来时枕边人都是这副模样,就改了规矩,让侍寝娘娘们在自己宫里候驾。结果在别的宫里就寝,情况还是照旧,陛下一觉醒来,枕边人就成了干尸。昨个儿陛下去这位娘娘宫里,临幸完了便回来,谁曾想今早一起,这尸体竟自己爬到了龙床。”
  怜清道:“那陛下没有临幸任何人的时候呢?”
  老太监一噎,又转回去看了皇帝一眼,见对方还是默许,便徐徐说道:“那妖孽就在后宫随机挑选一位娘娘,杀害了送到龙床上。”
  至此两人便明白了。
  若想要自己心仪的妃子免受其害,皇帝就得临幸别的娘娘。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皇帝在静默中缓缓开口,沉稳低哑的声音里自带几分威压:“今夜朕会去惠清宫找宁妃,届时劳烦二位道长在宫外等候,待那妖孽现身,便一举将其拿下。”
  “宫外怕是不行。”玄眧道,“那邪祟一来就直冲殿内,朝娘娘身上附去,若我等只在殿外,见其踪迹再追随而去,只怕会慢人一步。”
  皇帝抬眼看去,目光冷冷射向玄眧:“难不成你要堂而皇之守在殿内?那妖孽见了你们,还敢下手吗?”
  “这有何难。”玄眧道,“师兄扮作宁妃,我扮作陛下。既免那妖孽伤人,又保证我能二人及时捉妖,岂不两全?”
  老太监正想呵斥“大胆”,却因垣帝一个手势噤了声。
  良久,年轻的皇帝闭了闭眼。
  “就依二位道长。”
  怜清行礼告退,转身时淡淡看了玄眧一眼,很快便把目光收了回去。
  出宫的路上怜清目不斜视,问道:“你觉不觉得遗漏了什么?”
  “动机。”玄眧道,“那鬼魅若只是单纯地想要杀害妃子,为什么非得把尸体送到垣帝枕边,让他日日受惊。若要加害垣帝,也有千种万种方法,直接杀了,垣国离灭国也不远了,总之没必要用这么恶心人的方法折磨他。除非那邪祟本来的目的,就是要垣帝日日夜夜担惊受怕,生不如死。”
  “这便是那鬼魅与垣帝之间的私仇了。”怜清道,“我们能想到,那垣帝呢?”
  玄眧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可是他不告诉我们。也不让那老太监告诉我们。”
  “那老太监知不知晓还另说。”怜清停下脚步看着玄眧,“你有时倒不太像个书生。”
  玄眧偏头问道:“为何?”
  怜清不答,转身继续走着,走了几步,声音才慢慢传到玄眧耳中:“我听闻书生都比较古板,不语怪力乱神,不窥他人私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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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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