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凡的同学见他被警察叫住了，于是也停了下来，而那年轻警察掏出自己的手机敲了敲，然后眉头皱了起来：“7号楼2梯401，胡凡？户口里没你吧？”
胡凡点头，惴惴不安：“户主是我阿姨，我寄住在她家来着。”
那年轻警察了然，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滑，然后眉头一挑，又抬头看胡凡：“萧望归是你兄弟？”
听到萧望归的名字，胡凡心一抽，实在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正好这个时候锁好家门的林惠珍跟上来了，见胡凡被警察盘问，当即紧张的走过来。
“警察同志，有事儿吗？”林惠珍礼貌的问那年轻人。
那年轻警察上下打量了林惠珍一眼，问她：“你是林惠珍？”
林惠珍点头，那年轻警察就笑了：“你给你儿子报失踪了是吧？”
听到他提萧望归，林惠珍立马来了精神，连连点头：“是，是！我儿子失踪有一个星期了！是不是有消息了？”
“……是有点眉目了。”那年轻警察又笑了笑，却没有多说，而是从兜里掏出了两张自己的名片，分别递给胡凡和林惠珍：“我叫陈泽林，市公安局缉凶组组长，我现在要去现场看情况采证，回头有空了再联系你两。”
他说完特意多看了胡凡一眼，像是开玩笑一般的说道：“你可也别学你兄弟失踪了啊。”
“……”胡凡脸色白了白，然后干笑了一小声：“我腿断着呢……跑哪去……”
那年轻警察瞥了眼他的腿，不置可否的哼了哼，然后开着车走了。
林惠珍还想多问一下情况，但又怕打扰到人家办公，求人的总是低人一等，于是只能紧紧搓着那张名片注视着车离去。
末了，忽的扭头看向胡凡，语气有些幽幽的问了句：“小凡，你……真没有和望归联系？”
胡凡心跳还没稳下来便又听她这么问，真的是一肚子苦涩：“……真没有……林姨……我如果真和萧望归联系上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妇人盯着他看了看，然后不再逼问，把名片小心的放进兜里拍了拍他的背：“好了，走吧，货车司机已经在等了。”
胡凡点头，然后杵着拐杖慢慢跟在了妇人身后，微微低着的脑袋布满阴霾。
他确定刚才那个年轻警察发现了什么，但是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联系到萧望归身上的！明明昨夜赶来的保安他们并没有看到袭击者。
想不明白的他于是叹气抬了抬头，眼睛便注意到了路边的路灯柱子，和悬挂在上面的黑色监控器！
胡凡瞳孔缩了缩，身体瞬间凉透，假如……萧望归深夜回来和离开都被监控器记录下来……那么林姨一定会发现他对她撒了谎！而萧望归也会成为这次凶杀案的头号嫌疑人！
那么他不就是坐实了同伙的罪吗？！
胡凡握紧了拐杖，真的是想死了的心都有了。
萧望归，你可害惨我了！
而不远处停下的轿车里，陈泽林透过后视镜看着盯着监控器发怔的胡凡，冷笑了一声：
“一身妖气，臭的恶心。”
第26章 】
***
胡凡搬到了学校宿舍，他是尖子生，还长得漂亮脾气好，学校里的师生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所以帮他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全程胡凡都抱着拐杖坐在那儿，有些恍惚的看着班上的同学们帮他摆放东西和铺床。
他的心思不在这儿，早飘到湖心公园去了，那里是萧望归告诉他的藏身之地。
胡凡在剧烈挣扎和犹豫，他在想要不要举报萧望归。
这是他当初早已想好的，如果萧望归真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只会伤人，他就报警，减少伤亡也减少萧望归的罪孽，但事情真走到了这一步，他却慌了，握着手机的手重的让他抬不起来。
那两个人真的是你杀的吗？胡凡坐在自己的床铺上，长长叹了口气。
他最终没有报警，心里还怀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倒是那个叫陈泽林的警察第二天跑学校来找他了。
胡凡是被学校喇叭喊过去的，他拄着拐杖出教室时心里多少有些底，所以在教务主任的办公室里看到那个年轻警察时并没有显得太过惊讶。
那警察架子也是大，直接让教务主任出去了，要和胡凡单独谈，而教务主任也不敢阻扰他办公，要知道这位看着年轻，却已经37岁了，是实打实的有头有脸的人物，破了很多大案立了很多功，听说就是市公安局局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
陈泽林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是个看着很清瘦的中年人。
胡凡在两个大人的注视下惴惴不安的坐那儿，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难受的很，手汗都出来了。
“小朋友，给你看个监控。”陈泽林率先说道，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胡凡播了一段视频，只见昏暗的小区大道上走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虽然光线模糊，视频的质量也不是太好，但依旧能看清年轻人身上穿的那件一中校服。
胡凡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事情瞒不过去了，就这身高这校服，都和萧望归对上了。
陈泽林给胡凡播完了录像，便问他：“认出这是谁了吗？”
胡凡吸了吸鼻子，小声回答：“……萧望归。”
“我们现在怀疑他和发生在你们小区的那起凶杀案有关。”陈泽林开门见山的说道，直视胡凡：“而且怀疑他在案发前和你接触过，你知道什么最好老老实实说出来。”
胡凡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低下脑袋，过了片刻才重新抬头，说道：“他是在6号晚上跑回来找过我，但拿了钱和衣服就走了。”
而凶杀案发生在7号晚上，胡凡注意到陈泽林给他看的监控录像上的时间却是6号晚上的，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手上没有七号晚上的监控录像！否则他们不会不拿出来让他对证！
萧望归离开时没有被拍到！
胡凡心跳的很快，他知道自己正在说谎话做伪证，而他也不清楚自己哪儿来的胆子，又是怎么想的。
也许……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在乎萧望归，以至于战胜了他的理智。
听胡凡这么说，陈泽林眼睛一眯，冷笑起来：“小朋友，希望你知道替一个杀人犯开脱是触犯法律的。”
胡凡垂着眼，不与他对视，只是说道：“我不清楚他是不是杀人犯，但他确实拿了钱就走了。”
见胡凡打死不说真话，陈泽林和那中年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那名中年人开了口，问他：“那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他失踪了这么久，他妈妈很着急。”
胡凡想了想，回道：“他说他要去广东打工。”
“广东哪里？”
“不知道，他没跟我细说。”
“……”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之后那个中年人又问了胡凡一些问题，比如萧望归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动物，行为有没有古怪之类的问题，胡凡都一一回了，有真有假。
如此审问了半个小时，他们便放胡凡走了，那个中年人还好心的扶了一下腿脚不方便的胡凡，等胡凡拄着拐杖离开办公室以后，他们才又交谈起来。
“挺聪明的一孩子，居然能从监控录像时间上分析出我们目前没有萧望归是第一嫌疑犯的证据。”那中年人说道，还挺喜欢胡凡的。
“聪明不用在正途上，那就是狡猾。”陈泽林冷笑说道，然后问中年人：“你刚才碰了他，有发现什么吗？”
“就是个凡人，没有灵根。”中年人回答道：“我看他也是从松山村出来的，就想试一试。”
他说完顿了顿，眼底流露出几分可惜：“倒是那个萧望归，能忍受妖毒这么久而不死，灵根绝对是上乘的。”
“别想了，能把两个修士杀掉，在背后操控他的那个妖物绝对不是简单的货色。”陈泽林目光一锐，闪过凶光：“他和那个妖，都得死。”
***
胡凡回到了教室，有不少同学都好奇的问他情况，胡凡烦，因此应付的也随便，最后是老师敲了一下讲台才让教室安静下来。
他坐在座位上想了很多，想了怎么和林惠珍解释，想了萧望归真的被警方通缉怎么办，但最后想的更多的却是那个中年男人问他的几个问题。
胡凡注意到他问他萧望归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或动物……
胡凡记得那两个死掉的人来敲门时，也是问他家有没有动物来着。胡凡转着笔思索着，觉得这不是巧合，但仔细想了想，又实在记不起萧望归有接触过什么动物。
动物……道士……难道是妖？！
胡凡眼睛亮了一下，觉得自己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指路的灯，开心之下就想发短信给萧望归，但手机才掏出来就猛地顿住了，继而沉着脸放回了抽屉里。
他不能和萧望归联系，甚至以后都不能再跟他牵扯上关系了。
胡凡心想着，复杂而决绝，他帮萧望归的已经够多了，是时候趁此抽身与他断绝关系了。
那两个警察之后再没有来找过胡凡，而让胡凡奇怪的是，林惠珍也没有联系他询问萧望归的事情。
难道那两个警察没有把他和萧望归偷偷接触过的事情告诉给林惠珍？胡凡疑惑的想着，对此倒是乐得轻松。
他害怕面对林惠珍的指责。
然而到了周末傍晚，萧望归却如约给胡凡打来了电话。
第27章 】
胡凡看着来电显示脸色难看，迟疑了好久才“啧”一声硬着头皮接通。
“后门，过桥米线店门口，等着。”胡凡一接通就说道，语速很快，也低，然后立马挂断了电话。
之后他便拄着拐杖出门了，热心的班长还问他去哪，想和他一起去，胡凡一句“厕所”断了他跟上的念头。
一路走一路不安宁，出了宿舍以后胡凡顶着凌冽的冬风紧张而仔细的观察周围，在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时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再定睛一看才认出那是学校保安，不是警察。
他嘘了一口气，继续走，等到了学校后门便立马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带兜帽的冬季黑色外套，正站在一棵树底下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胡凡抿了抿嘴唇，又细细扫了眼周围，确定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以后才拄着拐杖过去。
萧望归也朝胡凡走去，但两人还未靠近胡凡便停下来了，并冷着声音对他说道：“别靠我太近。”
萧望归脚步一顿，露在口罩外头的眼睛晦暗了一下，而胡凡皱眉瞥了他一眼，态度显而易见的没好气，继而拄着拐杖挪到了旁边的树底下。
“那两个人……是你杀的吗？”胡凡开门见山的问了，两人接触的时间越多就越危险，无论是对他还对萧望归。
“……”萧望归没有回答，他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双脚。
胡凡愈发烦躁起来：“不回答是什么意思？默认了？嗯？”
“……”萧望归还是不吭声，只是脑袋低的更低了。
胡凡气不过，忍不住拿起拐杖往他大腿上抡了一下，力道很大，发出了“啪！”的声响。
萧望归被他打的身体颤了一下，默默忍受了这一棍。
“你是疯了吗？！你就是疯了吧！”胡凡骂道，尽管他很努力的压低自己的声音，但依旧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当初我为什么死活不让你去吸别人的血？就是怕你害人！变成吸血鬼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但杀了人就回不去了！”
萧望归依旧低着脑袋，默默听着他骂，而胡凡又拿起拐杖狠狠往他身上打了几下，引得附近的不少人都朝他们这儿看了过来。
他用足了力道，平时有多温柔，现在就有多凶狠。
有路人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但最终还是没多管闲事的过来，胡凡腿不方便，打几下重心就不稳了，于是手扶着树一脸阴沉的在那儿喘气。
长长吸了一口气，又叹出来，胡凡沉声说道：“咬人的狗是要被打死的，杀了人也要用命来偿，你不想死就给我滚吧，要多远滚多远，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胡凡话语中透露出的断绝关系的意思很明显，萧望归终于有了反应，他慌张的看向胡凡，开了口：“小凡……”
“别跟我说话！”胡凡撇过脑袋，语气决绝：“我不跟杀人犯说话！”
他骂的狠，也伤到了萧望归，萧望归于是再次低下了脑袋，并低声喃了句：“对不起……”
胡凡气笑了：“你在这儿给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要说也是对那两个人说去……”
他话未说完便猛地顿住了，只因他看到一辆小轿车在他们旁边的道路上停了下来，然后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人同时从车里钻了出来，径直冲向萧望归！
是陈泽林和那天与他一起审问胡凡的中年警察！
胡凡豁然睁大了眼睛，心跳在看到他们的瞬间漏了一拍，脑袋随之陷入空白，实在是太慌了，而萧望归反应也快，在发现那两个人来势汹汹以后想也不想扭头就跑！
“站住！”陈泽林对着萧望归大吼一声，让整条街都为之一震，继而撒开腿便追过去，哪知道杵树底下的胡凡忽然朝他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跑啊！”胡凡哭着冲萧望归的背影大喊：“快跑！”
陈泽林哪里料到这断了腿的小年轻居然敢干袭警这种事，当即气的去掰他的手，而胡凡也是下了死劲儿去抱，愣是没让他掰开，陈泽林又不能一路托着胡凡去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事单独追上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大马路上狂奔，没一会儿就转了个弯消失不见了，陈泽林这才重新低头去看还抱着他的胡凡，肚子里烧着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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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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