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凡见他笑，不由也笑，然后躺下了，面对着他感慨了一句：“真好，你还会笑。”
萧望归也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笑过了，印象中以前的自己似乎经常笑的样子……犹如遥远的过去，记忆模糊不清。
但脑海里唯独他妈妈和胡凡是绝对清晰的。
萧望归注视着胡凡，被刘海遮盖了的眼眸透出了温柔。
他没有告诉胡凡，最近，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谁。
胡凡睡下了，但藏在被窝里的手依旧揣着水果刀，手机电筒的灯光依旧亮在那儿，照着不大的房间，但某一刻突然灭了，大概是没电了。
黑暗中亮起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突兀的浮现在空中，时不时的眨一下，视线一刻不离睡在不远处的那个俊逸少年。
“喜欢……你……”
静谧的黑暗中，响起了很轻很轻的告白，情深却无力。
第二天林惠珍和胡凡打了招呼，便离开家了，去警局那边问寻人的情况，等她一走，胡凡便立刻把萧望归从衣柜中唤出来，让他去洗澡。
“六天没洗过了吧？”胡凡浅笑，调侃萧望归：“再不洗你的脑袋都能长蘑菇了。”
萧望归垂了垂眸，似不好意思，然后抱着衣服进了浴室，而胡凡则杵着拐杖去厨房给萧望归做饭，两人面对面美美的吃了一顿。
萧望归还哭了，吃了没几口就忽的掉下泪来，然后抱着胡凡“小凡小凡”不停的叫，叫的胡凡也红了眼眶。
一米八八的男人，一个拳头就能把混混抡趴下的爷们，就这么在胡凡面前哭的像个小孩子。
胡凡就化身老母亲，抱着他的脑袋哄：“乖啊，不哭了，我们吃饭。”
最后满桌的菜都被萧望归吃光了，让胡凡怀疑他是不是长了两个胃。
“血呢？”胡凡问他：“需要吗？”
萧望归想说不要，但一想到那香醇的味道，骨头里就好像有蚂蚁在爬，最终还是忍不住点了头。
胡凡便又割了大腿放血给他喝，这次自己拿碗接着，吃了上次被萧望归吮吸大腿的亏，坚决不让他靠近。
“说起来你六天没喝人血，还是可以忍的嘛。”胡凡说道，看着萧望归如痴如醉的捧着碗在那儿饮他的血，“这样的话我一周从学校出来一趟，喂你血喝。”
萧望归点头，伸出舌尖舔去嘴角的血，迷离的双眸红的吓人。
而此时，小区外的一辆轿车内，一个穿着黑风衣的年轻人手中托着一个铜黄色的罗盘，扭头对驾驶座上的中年人说道：“师父，就是这了。”
第24章 】
那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笔挺的中山装，鼻梁上的眼镜也是很有复古气息的金丝边小圆框，样貌一般但气质很好，看着像电视里那些搞国粹文化的大家。
中年男人本闭着眼睛，闻言睁开看了过去，果然铜黄色的罗盘上红色的指针直指小区。
“看这颜色妖气不重，应该是伪装成宠物的妖物。”那黑风衣年轻人盯着手中的罗盘嘟囔，然后对中年人说道：“师父，我们是现在动手吗？”
中年男人略一思索，然后说道：“不急，先跟着罗盘寻过去，看看那只妖物藏在哪一家里，万一那户人家有点背景我们把事情闹大了上面也会责罚。”
中年人说完很是不悦的皱起眉头：“凡人社会科技越来越发达了，对我们这些修真者的制约也越来越大，还是几十年前好，没监控器干什么都方便。”
见中年男人又叨念科技的发展，年轻人只是笑了笑，他是九零后，对科技倒是喜欢的紧。
师徒两人于是下车了，照着罗盘在小区里走了一会，便到了一栋六层楼房下面。
“在四楼。”两人抬头看了看，这个距离凭他们自身的实力就已经能感应到那股妖气了。
“看这妖力波动，估计只是个练气一二层的小妖。”中年人说道，心中大定，他有练气四层的修为，对付这种小妖轻轻松松，到时候剥了它的毛皮再挖出它的妖丹，赚到的钱够他们师徒两安心修炼一个月了。
而年轻人低头摁了摁自己的手机，然后对他师父说道：“找到这家住户的消息了，是个单亲家庭，没什么背景。”
中年人点头：“那上去吧。”
两人便上了楼，到了那户铁门略有些生锈的屋外，按响了门铃。
师徒两都竖耳倾听，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越走越远，一个则往门口靠近，然后不一会儿门便开了，一个杵着拐杖的年轻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师徒两看到这年轻人都是双眼一亮，但不是因为他身上残余的妖气，而是因为他那张脸，很是顺眼好看。
气质给人的感觉也很舒服，温温柔柔的，却又掺杂着不突兀的妖媚，如印照着繁花美景的春水，荡漾的让人心醉。
师徒两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了底。
“请问你们是？”胡凡胳膊肘驾着拐杖疑惑的问道，看出他们不是送快递的，也不是小区管理员。
年轻人率先开了口，对胡凡说道：“我们是楼上的住户，听到你们家有动物的叫声，有些吵，所以下来问问。”
“动物？”胡凡摇了摇头：“我们家没有养宠物，你们大概是找错了。”
胡凡说完指了指楼下：“下面的张叔叔家养了一只哈士奇，你们去问问吧。”
他说完便关上了门。
师徒两也没有再缠着他，然后转身下楼了，等远离了四楼以后做徒弟的才感叹道：“师父，那个人长得真好看，他要是以后当明星，我肯定追他。”
“一个凡人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中年人淡淡说道：“寿命才几十年，很快就衰老了。好了，你看出他身上残余的妖气来源了吗？”
“是躲进屋的那一个。”年轻人正经了起来，神色肃穆了几分：“该不会是化形的大妖吧？”
就是怕这个，师徒两才二话不说转身就下楼。
“化形的大妖能很好的隐匿自己的气息，而且也不怕出来见我们，但那个人身上散发的妖气很不稳定，不大像是。”中年人分析道，但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如果真的是化形的大妖，打个响指就能把他们师徒两灭于无形之中。
于是他细细思量了一番，有了决定：“我们先回车里，然后守在楼下，如果对方真是化形大妖，我们就汇报给上面，也能拿到奖赏，如果只是普通的小妖，我们师徒两就把他拿下。”
年轻人也觉得这样好，于是随着自己的师父回车上去了，两人把轿车开到了那栋楼底下。
而此时四楼的屋内，胡凡正坐在地铺上收拾最后的一点行李。
萧望归则站在窗边，微微撩起窗帘的一角看着下面。
“在看什么呢？”胡凡问他，把自己的衣物叠好往行李箱里塞。
“下面……”萧望归漆黑的眼睛透过窗帘缝隙直直注视着外头：“那两个人守在下面。”
“刚才那对父子？”胡凡叠衣服的动作一顿，然后也在意起来：“他们有问题吗？”
他开门时没有多想，见他们面生也只当是楼上刚搬来的。
萧望归放下了窗帘，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胡凡，眼睛冷冰冰的：“他们……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胡凡盯着他看了看，心里有些发怵：“你……是不是又恶化了？”
萧望归微愣，然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知道……”
一嶼、汐、團、隊、獨、家。副很无措的样子，偏偏说话的声音一点感情都没有。
胡凡在心里轻叹，然后转移了话题：“那你还是决定走吗？”
萧望归点头，还是把脸埋在手掌里，不敢抬头看胡凡，怕自己吓到他：“晚上走……”
胡凡目光微黯，知道萧望归又要去公园过流浪汉一样的生活了，但又没有任何办法，只得轻声说道：“好好在公园待着，手机别开机，省着电，然后周末的时候我们联系。”
萧望归点头，看不见脸也不说话的话倒是显得很乖巧可爱，胡凡于是露出一抹浅笑，朝他招手：“过来，帮我叠衣服。”
萧望归抬起了头，与胡凡对视，而胡凡只是浅笑，萧望归黑漆漆的眼也因此浮现出细微的暖意，继而小心翼翼的过去了。
林惠珍傍晚的时候回来了，胡凡装着模样问她情况，林惠珍一脸愁绪的摇头叹气，说还没有消息，而且警察认为萧望归是因为步入高三压力太大才主动离家出走的，不是出意外的失踪，因此对这个案件不太上心。
“他们跟我说望归是跑出去混了，过不了多久会自己联系我。”林惠珍低声说道，满身的失落：“他才不是那样的孩子。”
她说完抬头看胡凡：“他今天有联系你吗？”
“……没有。”胡凡撒着谎，没有看林惠珍。
之后和林惠珍一起吃了晚饭，两人便各自回房了，胡凡锁了房门，在屋里和萧望归偷偷摸摸的相处着，然后在凌晨一点时分送走了他。
他没有从地铺上起来，萧望归也不让他送到门口，两人隔着门对视，然后萧望归戴上自己的口罩轻轻关上了门。
胡凡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他关上了自己的手机电筒，躺在地铺上发出一声幽长的叹息，继而闭眼睡觉了。
明天他得搬去学校宿舍了。
但没过多久，他便忽的听到楼下发出“砰”的巨响，随之而起的是“滴滴滴滴”的汽车警报声，他被惊的豁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才刚刚起了半身就又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喊：
“师父！”
胡凡心一跳眼一眨，觉得坏事了，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些动静和才走的萧望归有关。
他于是立马摸过拐杖起来，才出房门就和林惠珍撞上。
“林姨……”胡凡下意识的唤了她一声，然后又看向楼下，动静越来越大了，他听到了小区保安的声音，还有一些人的谈话声，显然整个小区被惊醒的不仅仅他们。
“我去客厅看看。”林惠珍对胡凡说道，然后穿着睡衣快步走到客厅的阳台上，探头往下看，胡凡也杵着拐杖挪过去，手脚有点儿抖，心里闪过很多不详的想法。
而林惠珍接下来的话语证实了他的预感，她脸色有些难看的扭回头，惊疑不定的对胡凡说道：“好像有人死了！”
第25章 】
胡凡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差点就呢喃出了萧望归的名字，好在惊慌之中仅存的理智让他镇定下来，当即也趴到阳台上往下看。
小区路灯距离他们这个楼梯口有些远，所以胡凡只能看清保安手电筒照射的地方，只见一个人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的躺在汽车的前车厢上，玻璃碎成了蛛网状，车厢铁皮也凹了下去，显然胡凡听到的那声巨响就是这人摔到汽车上的声音。
而不远处的草地上还躺着一个人，两个和保安一样跑过来看情况的男人站在他身边，在那儿激动的交谈，但没敢靠近，看样子应该也是死了。
胡凡眼睛锐利的在黑暗中四处扫，没有找到萧望归的身影，这多少让他安心了一些，但内心依旧是惊惶的。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很快他们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约二十分钟后响着警笛的警车也开到了楼下，林惠珍杵阳台上看了很久，胡凡则想下去近距离的了解情况，他快急疯了，但林惠珍不让他下去，一来他腿脚不方便，二来她心里忌讳，不想和这种凶杀案扯上关系。
胡凡怕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会暴露了问题，没辙之下只能拄着拐杖回屋，试着用手机拨萧望归的电话。
没接。
警察在他们家楼底下从晚上忙活到白天，期间来了一批又一批，记者也闻讯来了好几个，胡凡的同学来帮他搬行李时还大吃了一惊。
“卧槽！凶杀案啊！”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围在黄条外面看稀奇，谁都没想到身边也能发生这种事，都没有心情帮胡凡搬行李了，恨不得买个西瓜搬张板凳坐下看警察们办案。
负责秩序的警察就赶他们走，他们才讪讪上楼帮胡凡搬行李去了，哪知道行李才搬到楼下就又被赶他们走的警察给拦住了。
走在最后面的胡凡心里咯噔了一下，手脚都虚。
“这是干什么？”警察问他们几个，虽然看他们都是学生，但非常时期必须谨慎。
“给他搬行李去学校呢。”班长指了指胡凡，跟警察交代：“他出车祸摔断腿了，走读不方便。”
胡凡就站那，也不敢说话，心“突突突”飞快的跳，跟要炸了一样。
警察看了看胡凡，见他拄着拐杖腿上缠着石膏，漂亮的弱不禁风，别说杀人了，估计鸡都杀不死，于是痛快的放人了：“那走吧。”
“……”胡凡在心底猛地舒了口气，本来他还以为会被检查一下行李呢，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过关了，于是立即暗喜的拄着拐杖走人。
他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做贼心虚的感觉，真的是要命，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稍稍回头偷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的尸体早已经运走了，凹陷下去的车上和草地上用白线画着他们的轮廓……
胡凡抿了抿嘴，很痛苦。
几个年轻人带着行李刚走到大道上，迎面又开来了一辆警车，胡凡心事重重的低着脑袋默默拄着拐杖走，也没有在意那辆警车，可不一会儿那辆警车却倒了回来，跟着他们几个。
胡凡这才扭头看过去，只见车窗落了下来，一个嘴上叼着烟的年轻人直直盯着他。
“你，停一下。”那年轻人拿下嘴里的眼，看着胡凡的目光意味深长：“住几号楼？叫什么名儿？”
胡凡微愣，然后又紧张了起来，他暗暗咽了咽唾沫，然后才老实的回答：“叔叔，7号楼2梯401，叫胡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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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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