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娘莽撞的冲进来,不由分说踢了陆翔一脚,“狗日的兔崽子!你这是要害死我们一家!” 陆翔被揣个翻到,扬躺在地上,被陆大娘提着衣襟住起来,啪啪两巴掌,“我让你糊涂,让你糊涂…” 连着几巴掌下去陆翔肿着嘴角,陆大娘心疼又气愤,这砍头的事是能随便宣传的吗?这事要让别人知道,陆霖先不说,他们一家子也难逃干系啊,她怎么就有这么个一根筋的孙子啊!!! 也是这时候,陆大娘才察觉孙子不对劲,要平日里早嚎天嚎地了,今日居然也能憋住不做声?再仔细看,才知道是被人噤了声,这里能有这等本事的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位。 她带着惧意看过去,沈钰清也正在看她,这次不同第一次见面,雪眸里退却温润,不太友善的视线,责怪之意一眼俱全。 人多眼杂,有些事又不敢拿在明面上说,陆大娘心里有苦说不出,想求饶时沈钰清已经径直坐下,不再看她,冷漠的侧脸说明一切,陆大娘当即明白她的意思,这位大人少有不假辞色的模样,如果不是三番两次… 当即也就带着孙儿陆翔与陆霖道歉,给村里乡亲道歉,这就匆匆离开。 一番闹剧解决,大伙都纷纷安慰陆霖,这陆翔仗着家里有钱嚣张跋扈不是一天两天,就没做几样好事,不必跟他一般见识,这边怕主人家介意,大伙好吃好喝,一会气氛又活跃过来。 但往日里熟络的沈钰清要沉默的多,幸好崔晓娟和扬大柱借着邻里相通,没让气氛冷下来。 聚餐结束,告别各位乡亲,崔晓娟又带着人帮忙收拾碗筷座椅,完了沈钰清递过去几个荷包,钱不多但不能让人白忙活。 起初几个大婶都不好意思拿人钱,这也没干个什么,举手之劳的事情,哪里用得着花钱。 但沈钰清不由分说将钱都塞给大家,并没有看不起也没有其他想法,加上崔晓娟从中打酬和,几人便也都和和气气接下了。 后来崔晓娟将自己那份还给沈钰清,“钰清,我就不需要了。” 沈钰清与她的关系再给钱就生疏了,刚才收下只是她特殊怕别的大婶更不好意思拿。 崔晓娟又拿出双冬靴递给沈钰清,“这是我给陆小子做的鞋,里边塞了大柱从山上打回来的狐狸皮毛,知道他爱干净,都是精挑细选的,比外边卖的鞋子暖和,你让他试试脚,不合适再拿来我改。” 沈钰清接过来,料子舒适针线细腻,暖和款式也大气,是下了些狠功夫的,沈钰清就笑,“有心了,今天谢谢你们。” 崔晓娟摆摆手,要去照看孩子,与她打了招呼就先离开了。 沈钰清转身就去了陆霖的房间,人不在房间里,找了几处,才见人站在院外与一位姑娘说着话。 “何事?”陆霖冷冷淡淡的问,倒也不是特意针对谁,他待何人都是这样。 陆霖有一副好相貌,平日少出面,今日在院子里教训那陆翔,简直男朋友力爆棚,又不知蛊惑了多少少女的心房。 这位姑娘今日就坐在另一张圆桌上,目睹今日一切,早芳心暗许,这时趁着乡邻都离开,才鼓起勇气跟陆霖说话,但农村里小姑娘没见过世面,只凭着满心爱慕就找上来,此时红着脸吞吞吐吐,竟是连一句话完整的句子也说不上来。 陆霖眼角升起不耐,“到底何事?” 女孩年纪不大,凭着倔强才没转身就逃,将手里的那支簪子捧到陆霖面前,满心卑微,“送给你!” 话都说这份上了,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陆霖跟没看到那簪子似的,只抿唇掠了眼远处,“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女孩一顿,抬头咬了咬唇,“陆霖,我喜欢你…” 陆霖回身便走,哪晓得那女孩竟然不依不饶扑上来抱住他,陆霖烦心的紧,就这样看见对面站着的沈钰清。 沈钰清略微抬眼捞了眼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屋了。 陆霖打开沈钰清房门,人坐在案桌边上,迎上沈钰清的视线,他也不知怎么有些心虚,默默走进来在旁边坐下,“刚才…” 沈钰清接过他的话头,“往后若是有女孩子喜欢你,可仔细斟酌再做打算,你年纪虽不大,但也不算小,过了今天就十六岁,是该为自己以后打算。” 陆霖正要去拿茶壶的手顿住,忽的看过去,视线里说不出是惊是骇,“你真这么想?” 沈钰清皱眉,胸口几股郁气挥之不去,转口道,“今日午时,你为何口口声声逼迫那陆翔将事情道出?那些事是随便能说的吗?你自己如今什么处境你知是不知?看那陆翔的样子,分明不是第一次来找你,往后这些事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你以为你是谁?”陆霖因为刚才的事情还在气头上,猛地将端起的茶杯扔在案桌上,溅出滩水打湿了沈钰清的衣袖。 那水是刚烧的,有多烫陆霖心里清楚,他攥了攥手,撇开视线,“沈钰清,就像你说的,我不小了,谈不谈恋爱该怎么去解决都是我自己的事情,都跟你没关系!” 说着他转身重重拍上门,屋子里沈钰清捂着脸,静默了好半响,叹了声,“搞砸了…” 晚上,沈钰清学着民间的手艺做了糕点,加了各色的水果点缀,敲响了陆霖的门。 门内没动静,沈钰清便径直推开进去,屋子里点着灯,陆霖幽幽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圈又回到案桌上,明显还不想搭理她。 沈钰清走进才知道他在埋头作画,陆霖行笔跟他人一样尖锐无羁,笔走游龙画的刚巧就是陆宅附近的景色。 “画的真好,跟真的一样”,沈钰清原是想借此夸耀他一番,打破两人的尴尬,谁曾想陆霖根本不搭理她。 沈钰清又将蒸好的糕点摆在桌上,“白日都没怎么吃饭,现在饿了吧,吃点点心垫肚子。” 陆霖搁下笔,又听沈钰清道,“白日是我口气重了,扰你兴致,但你也不用可劲气我,害我一下午都胸闷气短,但那陆家的事情,我要你时刻记得,谁都不准说出去,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危险。” 她声线细腻,温温柔柔已经在作低姿态,这般言辞凿凿陆霖岂能不知她的真心,唯独白日那件事令他上头,总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何况对于陆翔的事情,陆霖想法本就与沈钰清不同,沈钰清守旧,无非怕他身份曝光引来不必要的冲突, 可随着参加科考,往后会接触更多的人,若是在个小小村庄都要唯唯诺诺,只怕以后更无安身立命,到时候别说要为陆家翻案,光是周围人的有色眼光就要将他淹没死,除了有关沈钰清的事情,陆霖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想他当初病逝能狠得下心为自己买棺材穿寿衣,便知其心理承受能力绝非常人可比。 他从不在意别人如何看,重要的是找出真相,为陆家沉冤得雪,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将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第18章 陆少爷的亲亲 毕竟是陆霖生辰,沈钰清给了他一个始料未及的开始,期间又闹得不太愉快,晚上便想着法子哄他开心。 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菜色,又神秘兮兮从房内拿半瓶子酒来助兴,“这可不是普通的酒,练废了我无数的炉子才练出这么点来,你未成年只给你喝一点,喝多了会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原本兴趣缺缺的陆霖顿时来了兴致,沈钰清拿来两个杯子,却只给陆霖倒上半杯,笑眯眯让他品尝。 陆霖端着酒杯,作势抿了抿,不似寻常的酒那般刺鼻,带着果实的甘甜,还有丝丝的芳香。 但要说多好喝,其实也还好,但看沈钰清一脸羡的盯着他看,自己的杯子却还是空的,陆霖便将自己的杯子递给她,“尝尝?” 沈钰清矜持摇头,苦笑,“我一喝就上头。” 听她这么说,陆霖更想让她尝一尝,举着杯子,“就喝一点,陪我碰个杯?” 沈钰清本就抵不住诱惑,被他这么一说,舔了舔嘴唇更加忍不住了,心想今日难得良辰,喝一点应该没事吧?她自问自答,谨慎的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只是她将自己看的太顶事,这小半杯下肚,脑子里混混沌沌,整个人飘飘欲仙。 陆霖不动声色打量她,眼神迷离,面色红润,似有醉意,但这才半杯酒不至于吧? 但他很快打消这个念头,因为沈钰清开始撒酒疯了,她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我对你好不好,小陆儿你说!” “我为了你,把我存了几十年的果酒都给你喝了!”她心疼的都要哭了,“我都舍不得喝,当年小皇帝想喝我都不给!” 她说话全是似呓语,陆霖只听到那个几十年,顿时嗤笑这酒疯子糊里糊涂,她才多少岁就有存了几十年的酒? 夜里沈钰清脑子不好,但眼神儿挺好,当即一拍桌子,指责陆霖,“你刚才是不是在笑话我!” 陆霖挑眉,不置可否。 这可将沈钰清激怒了,她偏偏倒倒回房,也不知抱了一堆什么瓶瓶罐罐出来,有了上次的事情,陆霖这次坐不住了。 生怕这瓶子里有上次的毒药,他站起来几步过去要抢,沈钰清气势汹汹,抓着他的手就咬。 “嘶!”陆霖倒吸一口凉气,缩回来便见上面两排整齐的牙印。 始作俑者已经在急急忙忙打开瓶瓶罐罐在院子里到处乱洒,陆霖吓得连人带抱将人拽回来,“你乖,别动这些东西!” 她这时候要听得进他的话就对了,满院子混杂的香味,如同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陆霖永远记得这天 当他再次抬头,如同置身群星闪烁的夜空,那些闪烁着,跳动着,飞舞着的东西,就在他身旁攒动着… 陆霖看呆了,往后退两步,抱着沈钰清跌坐在台阶上, 他深呼吸一口气,满腹经纶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眼前这个震撼的场景,那只在梦中出现的美,如同梦幻的色彩交叠,是那么的无与伦比,那么的惊心动魄! 原来彼世的那些东西,不尽都是人们想象的那些牛鬼蛇神,它们比想象中更抽象,即便手从中穿过也勾不到一丝一毫,像是冷冷的雾气,幻化成烟,又变成另外的形状。 不知怔怔看了多久,沈钰清半眯着眼,眸子在夜里变得漆黑,“喜欢吗,小陆儿,它们漂亮吧?” 她在陆霖怀里半靠着头,不甚清醒,此时蹭了蹭软道,“他们送给你的礼物都很好,我要送你最好的,这片时常照亮我的夜空,我将它送给你…” 声音消弭在两人唇齿间,心跳如擂鼓,感受到两片柔软,霎时间陆霖心脏的仿佛要跳出胸口! 那种感觉不知道该怎么说,唇齿间的流连,缱绻的爱意,冲动和害怕交织,有丝丝甜却又有丝丝涩意,这段时间的爱慕和纠葛全然混合在这一个吻中。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陆霖不后悔,至少今夜,胸口的空洞是溢满了的。 沈钰清第二日醒来,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半杯酒上,她体质晕酒的很,平日半点都不敢沾的,昨日也是看在陆霖的面子上,才喝上半杯,没想到就醉得记忆断层,只希望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才好。 正想着,门从外边打开,陆霖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碗,见她醒来,在门口顿了下才进来。 沈钰清抱着头,“嘶,什么时辰了?昨日你把我送回来的?我没干什么吧?” 陆霖一晚上没睡,翻来覆去想今日要如何跟她解释昨夜那个吻,冷不丁见她忘记了,一肚子的说辞没处用,顿时哽了下,说不清是欢喜还是失望,如今更加不知道怎么面对沈钰清。 他沉步走进去,将碗筷递给她,里边是熬得粘稠的白米粥,沈钰清瞄了眼,“你做的?” 这屋子里找不出第二个活人,不是陆霖还有谁,但他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能下厨给沈钰清做饭就已经很神奇了。 沈钰清喝着粥,从碗口偷偷打量陆霖,脸色青紫,眼底青黑,明显没睡好。 突然瞥到陆霖手背上的牙印,沈钰清顿时呛了饭咳嗽两声,陆霖见此给她拿了帕子过来。 “不会是我咬的吧?”这边牙印瞧的更清晰,沈钰清顿觉悻悻。 陆霖总不可能自己拿着手咬自己,这牙印昨日还没有。 昨夜里沈钰清借着酒疯上蹿下跳,搞得院子里鸡飞狗跳,陆霖可能是喝了那酒的缘故,能暂时看到彼世的东西,但似乎管不了多长时间,后来就慢慢看不见了。 不过那绚烂的场景还留在脑海里,陆霖想着,视线不知怎么又落在沈钰清嘴唇上,又想起昨日那个软软绵绵的吻,年轻人最禁不起撩拨,陆霖当即转身,给沈钰清留了双泛红的耳郭,“我要去学院了,午饭你自己解决。” 沈钰清刚想问今日不是夫子休沐吗?人已经走得不见踪影。 沈钰清换好衣服下床,洗漱时惊见院子里滚的到处的药瓶,沈钰清脸色变换几许,悲痛欲绝,“谁动了我的香!!!” …… 前几日让镇上的中间人物色好宅子,今日便传来消息说有动静了。 沈钰清接到通知赶到的时候,意外在宅子外看见李员外,李员外明显早有准备,急忙拖住转身就走沈钰清,“沈道长,别走呀,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后来因为府上混乱,也没好好招待道长,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找个机会补偿补偿…” 沈钰清淡淡甩开他的手,“不用,都是举手之劳。” “沈道长不必自谦,那院子我之前也请了不少人来看,还是道长术法高妙,实在令人佩服,最主要是经过道长一番点悟,我对瑶儿的事深感愧疚,她的后事我都按最高规格办理,也将坟墓迁回她的老家,事情因我而起,后世我将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为她故乡施善造福,以弥补我对她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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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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