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态度谦卑,悔恨交加,这番话倒是令沈钰清多瞧了他眼,“错了就是错了,不是你徐瑶也不会死,若你带着真诚的悔意最好,以后切莫要再去打扰其泉下安宁,包括许秀才和萧儿,要让我知道你再以权势欺人,便不是这么简单了事!” “是是是!那是一定的!”李员外满口答应,见沈钰清态度总算软下来,便道,“听闻道长要租宅子?道长看我这处宅子通风爽气,冬暖夏凉,位置还好,若是合乎道长的口味,道长只管随意搬入入住就是!” 不待沈钰清回应,他快速道,“我知道长不喜这般,但这宅子我放着也是空着积灰,加上前几日道长助我良多,若是不收便是还不肯原谅我之前对您做的错事,实在让我焦心焦虑,满心难安啊!” 沈钰清的确不想接下他的宅子,但话都被他抢着说完了,一时间想找话反驳,这人满嘴卑躬,言辞凿凿,实在无奈。 这时候旁的女中介插嘴道,“沈道长,若是不能确定不如进去看看再说?” 沈钰清一想,这倒是个法子,看了不喜拒绝就是。 只是这李员外明里暗里做尽功课,似乎颇懂沈钰清的喜好,里里外外细致周到。 沈钰清纵使带着挑剔的眼光来看,也找不出错处,何况李员外一路上摧眉折腰,极尽讨好。 沈钰清想了想,就道,“若你真有心将宅子租给我,按市价来算。” 李员外当即就唤人拿来条折,上面的价格正是最低市价,怎么看都是沈钰清划算,“道长,别考虑了,签下来吧!” 中介也劝道,“是啊,哪里都找不到这样好的宅子了!” 沈钰清沉吟,又想到若是陆霖知道这宅子是李员外的,他那么挑剔的人,定是不喜欢住进来的。 正是犹豫间忽瞥见街角路过一人,很熟悉的身影,不是陆霖是谁,沈钰清当即喊,“陆霖!” 那人没回头,身后还跟着几人,瞧着不像好人,看清其中一人是陆翔,这么匆忙是要去哪? 沈钰清急了,要过去时被李员外拉住,“道长且等,还没签字呢?” 沈钰清都还没想好要不要租他的宅子,这会急着找陆霖,偏生被李员外抓着不放,“道长,我为这房子来回奔波好几天,您大人大量原谅我,就让我做回好事报答您吧!” 眼见那边陆霖走的没影,沈钰清急迫之下扯过那纸合约,对着强光也没瞧出个所以然,就这样唰唰签了名字,找陆霖去了。
第19章 陆少爷的报复 沈钰清找过去的时候,正瞧见陆霖被自己人推嚷着进了铺子,那铺子外悬挂长幅,“黄龙赌坊”。 没来得及想陆霖怎么会跟这些人扯上关系,沈钰清先开链子进去。 昏暗的环境,刺鼻的味道,各色嘈杂的人游离在各色赌桌间。 入目就一个厅堂,摆了十几桌,没看见陆霖,沈钰清迈步朝内院走去。 “哎这位客人,里边私人场子你可进不得!”有人拦住她。 沈钰清转眼,是个黄色衣料敲着算盘的中年男子,他是这赌坊柜主,名叫黄令。 沈钰清侧眼:“刚才进来那伙人去哪儿了?他们手中还押着个十几岁的孩子?” “你说他啊,那姓陆的小子?”黄令上下打量她,“你是那小子什么人?” “他在哪?”沈钰清只问。 她穿戴不凡,气质也与寻常人不同,黄令立时就看见她腰上的白玉盘,常年活跃在这赌坊间,瞧过不少好东西,一眼就认出这东西价值不菲,他搓着手。 “瞧你是认识那姓陆的小子,实话告诉你,那小子在我们赌坊输了银子,今天被几个哥哥请来做客,你若是能替他换上,我马上将人放出来。” “不可能”,沈钰清拢手,半点不信男人的话,“他不是这样的人,是你们搞错了。” “嚯!”黄令嗤笑,瞥眼看其他人,“这位小娘子不信,你们大家说,那姓陆的是个好东西吗?” “哈哈哈,那小子焉儿坏,咱们可比不上他。” “仗着家里有钱,可劲赌呢,昨个一天就输了五百两银子,谁不知道他啊!” “那小子天天拿着读书的理由,来十天有八天都窝在赌坊里,净回去编瞎话骗他娘老子!” “姑娘,真没冤枉那姓陆的小子…” 黄令唰的展开账款单,“小娘子,你可看好了,这是那位陆爷亲自按下的手印,黑字白纸清清楚楚!” 任沈钰清不信,白纸黑字摆在眼前,刚才也的确亲眼看陆霖被押进去。 心中有疑惑,想找到陆霖问清楚,被黄令拦住,“小娘子,一句话这钱到底还不还的上?” “我没钱”,沈钰清幽幽道。 你可以借钱但不能说没钱,输都输不起还来赌什么钱啊! 黄令竖眉顿时没了好脸色,“姑娘你脑子不清醒吧?我管你有钱没钱,这姓陆的欠了债,你拿不出钱来,到时候少了胳膊还是腿,可都是你们自找的!” 不是沈钰清不还钱,是她真的穷,缺了陆霖穷的吃土,身上这身衣服还是陆霖给置办的。 但陆霖一向不缺钱花,怎么会干出这些事来,但昨日夫子休沐,他确是离家一整天,去哪儿了不知道。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沈钰清很是烦躁,“先让我看看他,若真是若此,让他将钱还上就是!” “你当我傻吗?他能还上钱,搞这一出不闲得慌?姑娘劝你先去看看脑子,别杵这耽误我做生意…” 堂内几个打手围过来,沈钰清抬眸凉凉略了眼,她心情特别不好,就会招来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短短会时间,度房内暗沉下来,伴随着桌椅板凳失衡抖动,满屋子噪音里,有人的影子动起来了。 房梁上墙上到处是黑色影子,几人吓得颠倒,但听不见一丝尖叫… 这诡异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有人闯进来,下一秒沈钰清被人攥住手臂。 “你…在什么?” 陆霖喘着粗气,看沈钰清黑亮的瞳孔,隐秘幽深有无数的雾气盘旋其中。 沈钰清眨了下眼,回神过来那抹漆黑消失,变为纯粹的雪色,又恢复那抹妖异。 赌坊里平静如初,似乎适才都是幻觉。 “怪…怪物啊!!!” 一群人苍白着脸涌出,喘息间人走楼空,赌坊内只站着沈钰清,陆霖,还有黄令—— 沈钰清郁郁抬眼,黄令吓得无路可退,吓得贴在墙壁上,惊恐盯着沈钰清,“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霖将人往背后拉,给黄令打眼色,“你先下去。” 沈钰清这本事陆霖早瞧过,一般随着心情来,那晚上喝醉了酒,就是这般闹得厉害。 不用他说,黄令逃也般逃去后院。 “你怎么在这?”沈钰清早打量陆霖全身上下没有损伤,暗中松口气,但很快,眉头又皱起来。 陆霖避而不答,反而要去拉她,“你今日不是要去看宅子吗?” 沈钰清哪这么好忽悠,挣开手转身坐去旁的凳子上,“说说,为什么来这?” 她今日一身藕粉色半褂,里边米色的白衫,领口翻出几道金边,在尖尖的下颚严合的合上,高高瘦瘦的,此时视线不像平日里的温柔,反而凉飕飕带着质难。 陆霖顿了下,想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沈钰清敲了敲桌子,瞥眼,“我让你坐下了?” 陆霖摸了下鼻子,乖乖立在一旁。 他很少有这么乖的时候,除了犯错误,那次他拿错了药,导致沈钰清中毒九死一生,就这般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乖巧的不像话。 沈钰清更加觉得他心里有鬼,眼里窝着火,“你真赌了?还欠了人钱?!” 陆霖:“……” 这又为哪般?他这个条件,谁能欠的起他的钱? 不过陆霖黑眸闪烁了下,立刻就猜到是沈钰清误会了,他今日来实际有另外的目的。 他在想,是让沈钰清继续误会下去,还是告知真相,哪种情况造成的影响更小? 算了,还是不要说了,前者最多被骂几句,后者… 正想着,院子里有动静,几人架着个血淋淋的人掀开帘子出来,排首就是黄令,他搓着手,“这位…小娘子,刚才是黄某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将陆公子还给你…” 陆霖:“……” 沈钰清站起来,在陆霖异色中走到这血人面前,认出这居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陆翔? 她一惊,指着昏过去的陆翔,“你说的姓陆的公子是他?” 黄令以为是在怪罪自己下手太重,他偷瞥了眼旁边的陆霖,这位爷可给了大价钱,扬言至少要让陆翔在床上躺个个把月是最基本的要求,他们也是拿钱做事,自然要让给钱的老板满意… 但行行有规矩,黄令倒也不敢多嘴。 沈钰清一手将陆霖抓过来,“那你们抓他来干什么?” 黄令脸色微变,哑然,“我哪敢抓这位老板,他可是…” 陆霖以手握拳抵在鼻尖咳嗽阻止。 “我的老东家”几个字低低喃喃从黄令嘴里出来,他可怜兮兮看着陆霖,弱弱闭上嘴… 沈钰清察觉到两人间微妙的气氛,冷眼瞥向陆霖, 陆霖低咳两声,原本还想挣扎一下,不巧的是陆翔在这关头醒来了—— 从陆翔口中得知前后经过,再结合黄令吞吐的交代,沈钰清猜也猜得到事情的真相。 前段时日陆翔拿捏着陆霖的秘密三番五次找他麻烦,陆霖平日瞧着心平气顺,转过来就下黑手。 先买通陆翔最喜欢光临的赌坊,背地里出老千,让陆翔输了大笔钱,顺理成章将人抓来,说只是教育一下,陆霖下手可狠了,花大价钱买了批打手,将人打的晕过去好几回! 因为陆翔满身伤,不得已将人送去附近医馆,早让人通知了陆翔父母。 医馆里,沈钰清亲自查看陆翔身上的伤,皮开肉绽,有几处都骨裂了! 沈钰清忍不住抬头去瞧倚在门口漠不关心的身影,咬碎一口银牙,小兔崽子,差点闹出人命! 陆翔的父母来的很快,抱着人浩特大哭,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趁着空挡,沈钰清匆匆出来,拽着陆霖就往外走。 直到停到一处花树下,沈钰清胸膛起伏,被气的不知所以,“你可知你差点杀了人?!” 陆霖抬起头,还是那副满不在意的样子,“那又如何?是他先招惹我的。” “你!”气头上,沈钰清还是看了周围,见没人才道,“你这是在犯罪,要坐牢的你知道不知道?!” “又没死,有什么关系?”陆霖无所谓耸了耸肩,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蛋带着毒蛇的笑容。 若是旁人看见定要觉得毛骨悚然,这种关头他还笑得出,甚至还有些遗憾,好像他原本的计划就是… 沈钰清不敢深想,几乎是第一次用陌生的视线打量陆霖,这个她看着长起来的男孩,如今已经有打至自己额头的身高,不算瘦弱的身形也有了偏偏儿郎的风度翩翩,以后不知道招来多少女孩子的喜欢。 但这绝情却令沈钰清阵阵心惊,倒不是担心别人如何,她最怕的还是没将人教好,让人误入歧途。 陆霖看出沈钰清脸上的震撼,顿了下伸手要来拉她,被沈钰清避开了。 沈钰清努力压下胸口那口喘不顺的气,冷言,“陆霖,你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陆霖偏头打量她一会,几片花叶落下来,落在他衣袖间,他伸手将花叶扫落。 抿了抿唇,道,“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但赌坊黄令是我的人,请来的打手也是些亡命之徒,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我也…” “你根本不明白!”沈钰清厉声打断,她雪瞳能如同初春融雪那般温柔,也能像现在冰寒刺骨,如同千年不化的冰雪,只盯着就一股沁心凛寒,“你太令我失望了,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 她甩袖离开,陆霖看的出她背影的冷硬,薄薄的唇抿成直线,带着股子薄情,老实说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反而胸膛里一股烦躁,铆足了劲才憋住没发泄出来。 算了,是他错了,哪怕委婉些,也不该惹沈钰清生气的。
第20章 陆少爷认错了 好在陆翔自己也朦朦胧胧,搞不清楚事情经过。 只以为是自己欠钱连累陆霖跟着遭殃,甚至感谢沈钰清出手将他从赌坊救出来。 一家子对沈钰清感激淋漓,背后涉及陆霖,沈钰清有顾虑不敢将真实情况说出来,她从来一根筋,错了就是错了,但涉及陆霖,那根筋再怎么直也弯了尖头。 反倒因为此事觉得亏欠了陆大富家,悉心调配疗伤药膏交由陆大富带回家。 这次沈钰清是真的动了气,打定主意要让陆霖知道知道厉害。 回到家就将陆霖房内的零食和娱乐书籍都搜出来。 她思维简单,陆霖做些混账事不听话,那便把他喜欢的全部没收。 觉得不解气,沈钰清走出来指着院子里的陆霖,“你就在那罚站,罚你不准吃饭,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什么时候进来!” 陆霖刚引得沈钰清大怒,想到她刚才那句冷冰冰的“你太令我失望了”,也有些气闷,让站着就站着。 屋里屋外,两人谁也不搭理谁。 晚点的时候崔晓娟抱着一罐子蜂蜜带着杨铁牛过来窜门,见此还挺新鲜,偷偷问沈钰清怎么回事。 这事肯定不能随便说,陆霖不听话,她如今正烦着呢,透过窗户看出去杨铁牛正和陆霖说着话,陆霖这小混蛋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在反省! 崔晓娟笑呵呵,将一罐子蜂蜜放在柜子上,“这是俺家大柱去后山弄的野蜂蜜,还说你家陆小子喜欢吃甜,便弄了些来,如今看他将你气成这般样子,那这蜂蜜就不给他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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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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