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紧跟几个官差,“大人,是她硬闯进来…” 赵庆哲连忙罢手,见沈钰清腰腹大片血迹,惊骇上前,“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沈钰清抬手阻止他继续说,“带着你的人,跟我去救人!” 她面色苍白如雪,神情焦灼,像是一刻也等不下去。 赵庆哲连救谁也没问,转身就吩咐下去,同时惊忧问询,“大人,先找大夫来瞧瞧你的伤?” 沈钰清摇头,“无妨,血已经制住了,备个马车,等路上再跟你解释。” 很快安排下去,赵庆哲扶着沈钰清上了马车,转身吩咐几个官差跟上来,就也上了马车。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路线,马车内沈钰清闭眼靠在马车橼壁,“向北走。” “啊?”驾车的差夫没反应过来,赵庆哲看了眼沈钰清,交代出去,“让你向北就向北走!” 差夫摸了摸脑门,搞不清楚状况,“可是向北的路好多条呢。” 沈钰清睁眼,“走官道,加急。” 没有确切的目的地,因为沈钰清也不知道那人会将陆霖带去什么地方。 她目前掌握的情况其实并不多,那人戴着宫庭内部特制面具,应该是宫里的人。 说来杀她,最后却带走了陆霖,他有什么目的? 若是真是那位派来的人,那他此行目的肯定要带陆霖归京,决不能让他归京… 腰上传来清晰的痛楚,打断沈钰清的思路,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提前在陆霖身上做了追踪香,他们一路向北,只要不超过探知范围,白玉盘都能找到陆霖的位置。 一定要将陆霖带回来! “赵大人…”沈钰清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的很,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憔悴。 “哎!大人叫我赵庆哲就是,不必客气!”,赵庆哲拿了马车上提前备好的水壶递给沈钰清,犹豫还是劝慰,“大人,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还是先找大夫看看吧?” 沈钰清摇头,接过水壶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知道,这点伤要不了我的命。” 赵庆哲当年有幸知道国师大人体质异于常人的秘密,若是不是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长生不老,几十年过去,即便朝代更迭易主,这位的容貌一如当初。 赵庆哲见到国师大人时才三十多岁,那时候皇城内外,关于这位大国师的传言多不胜数。 大多说她妖道,一手把控朝局,残暴凶横,杀害无数忠良。 民间甚至传言她生吃小孩,书里画上都是龇牙咧嘴青面獠牙的鬼魅。 可赵庆哲第一面见她,她一身素衣,臂弯里抱着个孩童,伸手摘下树上的果子递给怀里的孩童。 在阳光照射斑驳的树影拂动间,她嘴角含笑,气质如莲,那满头青丝随着风飘拂,整个人宛如临世的人间仙子,将赵庆哲看的呆了… 那次是赵庆哲第一次进宫,走岔了路,不知不觉绕到了深宫处,看到了这一幕。 能在这里遇到定是某位身份不凡的皇子皇妃,但那时候的赵庆哲却冒着降罪的过失也要过去问询一番。 言辞卑劣,许久才敢抬眸一瞥,霎时就如羽毛落在心间,荡起层层涟漪。 那女子怀抱孩子,清清淡淡如远山云织,伸手为他指明方向,遥不可及,又忍不住让人心向慕之。 赵庆哲顺着女子所指方向出了宫,之后几番打听,才得知这位便是朝廷上下翻手覆雨的大国师! 而她怀里的便是如今领导启凰皇朝的九五之尊——皇四子启焕之! 后来十几年为官,也深深惊骇国师之威,但如今启凰皇朝实力强盛,国泰民安,大国师当天下第一人! 赵庆哲不信那些不堪的传闻,那是因为他曾亲眼目睹,这个女人为了启凰朝鞠躬尽瘁。 今年开春听到国师卸职,他还惋惜沉痛一番,没想到能在江南再次相遇,上次赵庆哲因为侄子的事情端的没脸面,后面更是怕去叨扰,打扰国师清修, 如今再见,少不得要问出心中思忧,“大人,你的头发… ——怎的全白了?” 京城最后一面,她还是满头青丝,华衣裹身,端的那派衿贵高傲,制权无双。 “……” 沈钰清遥遥去看窗外极速飞过的景致,抿直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赵庆哲猜也知道是京城的变故,犹豫问,“是…因为陆家的事情吗?” 这位陆大人他以前在京城为官时打过交道,虽然严苛眼里容不得一丝沙子,但却是位公正严明的好官。 后来陆家朝夕倒台,州府换上的官员对当年的事情避如蛇蝎,他就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没想到沈钰清却摇头,神思漫漫,“…陆家只是开端,如今启凰天下,早不是我能做得了主了。” 她停顿一下,看向赵庆哲,“赵大人见识广博,听闻过一个人人带着面具的暗夜组织吗?” 赵庆哲一惊,忙的将帘子掩下来遮住声音,“大人,早先前上面下过死令,不得谣传此事!” 沈钰清哼笑,挑起眉带着不屑,“有什么不好说的,见不得光的宫庭暗卫,杀人机器,统治者争权夺利的工具,被养在圈里的猪猡…” “大人,我的大人啊!” 赵庆哲急的直拍腿,生怕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被外人听了去。 他坐近了些,挤的满脸皱纹,“大人话不能乱说啊,这可是要杀头的啊!” 何况,他记得,这暗夜组织就是眼前这位大人一手建立起来的,里边的人是精挑细选的奇能异士,直接听命于皇权,人人恐惧这个组织,因为一旦被他们盯上,那便是末日临头! 沈钰清之所以被这么多人诟病,也是因为此组织的存在。 杀人诛心,不管外人信不信,她当初建立这个组织的初衷并不是为此。 那时候启凰王朝刚刚更迭换位,皇四子尚小,若没有个强势的组织在背后支撑着,这风雨飘摇的启凰朝迟早会被其他势力吞噬殆尽,她的初衷是稳定皇权,却没想到后来发展成皇权背后的私人武器。 遗憾的是她是个迟钝的人,等她反应过来很多东西早就不受她控制。 沈钰清来江南,为陆霖,也是为她自己。 错了就是错了,她来承担,陆家是开端,陆霖就是她的起点。 所以这次,无论面临多大的压力,陆霖的手,她不会再放开了! 快马加鞭,一行人很快出了长宁镇,顺着官道往北走。 出门前沈钰清走的急,没来得及拿药,虽然止住血了,但随着马车颠簸,接了血痂的伤口又翻开,疼的很,路上实在受不住,就吞了几枚止痛药。 好在那人带着陆霖也走不快,当天夜里沈钰清就预测到陆霖的位置。 那是一家客栈,赵庆哲带的官差目标太大,沈钰清就让他们埋伏在外边。 她一身的伤,腰部被血迹浸湿了,如果不是临时套上件黑色披风,里边半块衣衫都是斑驳的血迹。 赵庆哲怎么敢让她冒险! 都到了这里,沈钰清咬牙都要将陆霖带回来,她太担心那人会对陆霖不利,临走前陆霖也受了伤! 一刻也等不了! 她打定主意,赵庆哲实在劝不住她,也只好如此,命人牢牢注意里边的情况,一有动作,立刻行动。 沈钰清进了客栈,她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进到里边就招来各方不同的视线。 大晚上这客栈里的客人都不睡觉,当真是好雅致,沈钰清抬起头,与二楼上倚栏的俊俏男人对望。 那男人长得俊俏,换了身锦服,打着折扇,打扮的像个纨绔子弟,但凭借他的身形,还有他身上留下的今日沈钰清暗中下的追踪闻香,沈钰清很确定,这个男人,就是白日里将陆霖带走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把他,还给我!” 丘神君眯眼笑,手里的折扇不停打着,“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来?” 这时候客栈大门碰的声关上,楼上楼下的人都起身了,将沈钰清团团围住,明显早有准备。 沈钰清撩了下眼皮子,清冷的脸上泛着冷光,“陆霖呢?” 丘神君慢慢从楼上走下来,走到她面前,跟着一根手指的距离打量沈钰清。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他古古怪怪的眼神加上阴阳怪气的语调,毒蛇一般的视线,像在看垃圾。 沈钰清记起了,这人的身份。 丘家的小儿子丘神君,从小因体质特殊能感应灵体,拜入长乐寺主持门下。 这世上有沈钰清这种的阴阳眼,也会有丘神君这样对灵体尤为敏感的体质,这类人稀少,所以很珍贵。 丘家与陆家原为世交,陆家倒台,丘家遭受牵连,丘神君因为特异体质逃过一劫。 后被送入暗夜组织,这便是丘神君的由来。 丘神君拢眉,看似在笑,但眉目间都是厌恶,“你怎么好意思啊?还嫌害的陆家不够惨?” 他抵着沈钰清的胸口,声声指责,“陆霖年纪小被你耍的团团转呢,当他的知心大姐姐,很有成就感是不是?你觉得你这样陆霖就会不计前嫌原谅你感激你?…哈哈想什么呢?” 他龇牙笑,“灭门之仇,覆盆之冤,你滚了,他就清净了,你死了,他就开心死了…”
第24章 吾家有儿初长成 这些话,沈钰清问过自己,是不是真的这样,陆霖才能解脱? 可她的陆霖,身体这么弱,羽翼还没有长的能够飞翔,想多陪一陪他,想看着他慢慢变强。 强到没有人能欺负他,强大到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另一方面,她也害怕随着陆霖渐渐长大,接触更大的世界,从一些蛛丝马迹发掘事情的真相。 怕他不理她,怕他会恨她,更怕他失望… 沈钰清心绪激荡不已,感觉呼吸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你想怎么样?”她重重闭眼问。 丘神君合上扇子,打在手心,“我要你这双眼睛,你给不给?” 徒然,沈钰清睁开眼,清明雪白的视线落在丘神君身上。 “你若是舍得将你的眼见换给我,我就把陆霖还给你,而且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他。” 他眯着眼,笑的像个狐狸,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沈钰清拧眉,垂了眼不说话。 “哈哈”,丘神君冷呵,“口口声声要来带他回家,连双眼睛也舍不得换,我怎么相信你的真心?” 沈钰清瞥眼,“我又如何相信你,若是你对他不利…” 丘神君敛了笑容,“沈钰清你是不是太自大了?这世界上除了我丘神君,谁还在意他的死活?” “你恨不得他陆家死绝,就别把自己装成很关心他的样子!” 他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字字戳在人伤口上,唯独陆霖,是沈钰清心中的一根刺。 往外拔精血连着骨肉撕心裂肺,往里刺隔着软肉痛不欲生,如何都不成,如何都放不下。 沈钰清当然可以很强势的带走陆霖,但知道真相的陆霖真的愿意跟她走吗? 沈钰清不敢赌,泛白的指尖攥紧又松开,人人都说她待陆霖好,是她救了陆霖,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她被陆霖拯救了,正因为有陆霖在,她活在这世上还能有一丝牵挂,一丝期望。 陆霖是唯一能实践陆敏当年走过被她摒弃的那条道,她想看看,他们的骄傲和坚持,会令这个时代有什么变化,哪怕只是改变一点点,也能令她感到丝丝的慰藉。 说她假慈悲也好,阴谋论也罢,小小的一双眼睛,为了陆霖给他又如何? 沈钰清偏头,雪亮的眸子睁着,“眼睛我可以给你,但陆霖如今的情况,我不希望你太多打扰他。” 丘神君自然懂她的意思,他身居要职,身份特殊,很容易招致其他势力,或许哪天就招来真的危险,但令他真正意外的是,沈钰清居然答应了? 丘神君眼里带着异色,更加看不懂这个女人,陆霖直至昏迷都在念叨着的这个女人。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伸手在沈钰清的眼前,向来翛然的脸俨然残酷,“动手前,我还有个要求,对陆霖隐瞒我对你动手的事情,能做到吗?” 沈钰清闭眼不动,面带寒意,“废什么话?” 丘神君一顿,冷笑了声,五指张开… 陆霖被带走前身上被划伤几刀,丘神君将人照顾的妥当,甚至还请了大夫来帮他处理身上的伤患。 此时他就躺在二楼的厢房内沉睡,沈钰清在床边坐下,光是触碰就知道陆霖是无碍的,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伤口也处理得当,最多明日就能醒来。 终于放下心来的沈钰清身心疲惫,在外人面前挺的笔直的腰杆摇晃两下,就这样竭力倒在陆霖身旁。 一夜过去,清晨陆霖睁开眼,第一时间打量环境的陌生,他先是没动,直到注意到身旁的沈钰清。 倏地诈起身,牵连到身上的伤,但他顾不上,龇牙咧嘴将沈钰清抱起来,“沈钰清?” 沈钰清没动,这时候陆霖注意到沈钰清黑色披风里边被血迹染红的通红白衫,霎时就慌了,他顿了顿,但比起第一次见沈钰清大病时只会慌乱哭泣,这次镇定的多。 还有呼吸,人只是昏过去了,他光脚下床,打开房门,“来人!帮我叫大夫!” 他在走廊里的动静很快引得赵庆哲一伙人清醒,昨日赵庆哲带人闯进来时,得到沈钰清指示,才没大动干戈,后来得知这只是场误会,但看沈钰清神色不对,赵庆哲便带着人在这里守了一夜。 赵庆哲衣服都来不及扣,打开房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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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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