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霖见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赵大人,快找个大夫,沈钰清流了好多血!” 丘神君扇着折扇,闪着桃花眼倚在走廊里,但陆霖这时候没空管他,转身就跟着大夫进了房内。 沈钰清腰上的刀伤其实已经在开始结血痂,只是昨日颠簸又浸出不少血,这般的大出血量,若是放在旁人身上,生死未卜,但大夫观沈钰清呼吸平稳,只是脸色苍白了些,性命是无忧的。 见大夫草草了事,陆霖抓着大夫双襟,“你再好好看看!没看她流了好多血吗?!” 大夫迥然,“她脉象平稳,患处已经在恢复,着实没有再看的必要…” 陆霖满脸阴霾,手背鼓起青筋,突听床上人一声轻唤: “霖儿…” 陆霖一顿,闪身回去,“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流了好多血,身体真的没事吗…” 听他倒豆子似的,沈钰清笑了下,依然闭着眼,“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你让他们出去,我想休息一会。” 等人都退了出去,陆霖关上门来到床边,沈钰清闭眼沉沉又睡过去。 她每次伤的重了都是这样,似乎靠着补觉身体就能恢复如初。 陆霖帮她盖好被子,一会又觉得这身血衣穿在身上定是不舒服的,旁边有几套白衣,应该是给他准备的。 陆霖随便抽出一套,闻了闻很干净,才伸手去解沈钰清衣襟扣子。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手缩回来,凭白红了脸,陆霖轻咳一声,在心里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给人换个衣服,让她好好休息才最重要。 非礼勿视,陆霖闭眼,在被子里折腾许久,才将衣服换上。 纵使看不见,但手下的触感清晰细腻,陆霖又想到那晚上闯进浴室看见的,脸上发着烫,手下急躁的将被子给她掖好,不让一处春光遗漏,他撇开眼,许久都不敢去瞧沈钰清。 外边有人敲门,陆霖看了眼,再次起身眼里带着阴鸷根本不似这个年龄的人该有的。 他打开门,丘神君端着餐盘,懒洋洋站在门外,“吃早饭吗阿霖?” “你动了她!”陆霖双瞳侵出火星,面色是极冷极冷的阴寒,重重抵住丘神君肩膀,“你不该动她!” 丘神君眸子往下,冷冷落在陆霖脸上,“所以,就为个外人,要怪罪丘哥哥?” 陆霖咬牙,其实昨日里就认出丘神君的身份,因着两家世交,两人自小关系非凡,一起长大,怎么会听不出他的声音,但即便如此也不该动沈钰清才是! “她不是外人!”陆霖握紧他肩膀,满脑子都是沈钰清满身血迹的样子,眸子骇人的瞪视半响,手握成拳,拳头擦过丘神君的侧脸。 背对丘神君,陆霖侧落的手指微颤,冷言,“下次,不准你再打她主意!” 他这一拳头不算重,但却令丘神君伤了心,“陆霖,你要是知道她的身份,还能这么维护她?” 背对他陆霖身形一僵,扭头,“你什么意思?” 丘神君伸手抚了下微肿的嘴角,鹰目冷厉,在陆霖脸上辗转片刻,依着更为成熟的心智,到底没跟陆霖计较,只是偏开头道,“你最好收起那份多余的感情,这天下人你对谁都能动心,唯独她不能!” 他眼光毒辣,瞬间就将陆霖这少年人的心思看得透彻。 “你什么意思?”陆霖转身,眸色凛冽,“她是谁?你认识她?” 陆霖突然想到,丘神君来的目的根本就是沈钰清,还说要杀了她,无数的疑窦充斥在脑子里,想要有个解释,他急迫抓着丘神君的衣服,“丘哥,你回答我!” 丘神君来江南的目的却是是为了要沈钰清的命,当时他完全可以杀了沈钰清。 但却意外发现陆霖的存在,他本以为陆霖早就死在当年那场灾难中,惊喜又惊愕,当即就打算带着陆霖离开,至少不能与那个女人在一起。 或许是当时控制的那个少年,沈钰清完全可以避开那少年人的袭击,但她却没动,迎着那刀插上去。 得手的丘神君本人都有微愕,后才明白,当时沈钰清若是避开了,那刀子插中的就是她身后的陆霖。 意外,实在太意外了,也是因此,丘神君最后留了沈钰清一命。 既然答应了人,丘神君就没打算食言,他敛目,将陆霖手指拽开,“你还是进去看看她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说着将餐食交到陆霖手里,转身离开,屋子里有动静,似乎是摔了什么东西… 陆霖顾不上其他,转身进屋,就看见桌上茶壶砸在地上摔了满地碎片,沈钰清正蹲在地上摸索… “小心,碎片扎手!” 陆霖几步跨过去,拽住人的手,不经意间与沈钰清抬首对望,心跳漏了半拍,陆霖再仔细看过去,怔了怔神,突然颤声,“沈钰清,你的眼睛…”
第25章 吾家有儿初长成 “沈钰清,你的眼睛怎么回事?”陆霖颤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平日里她视线白茫茫也不太好,但能看清大概的事物,却不会这般一点反应没有,茫然的放空的根本落不到一地实处,陆霖跨过去,捧着人脸仔细打量,“让我好好看看,沈钰清你看的见我吗?” 沈钰清当然看不见他,出生以来,第一次面对全黑的世界,就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不习惯是肯定的,她用力眨了两下眸子,循着声音看向陆霖的方向,“没事,老毛病了。” 她面不改色的扯谎。 陆霖抓着她手,“以前没见有过这种情况?还会好吗?” 沈钰清答不上来,敷衍的点了点头,“扶我起来,口渴,想喝水。” 陆霖扶起她,重新打了一壶水来,倒在杯子里递到她手上。 沈钰清捧着杯子喂到嘴边,小声吞咽,喝够了才放下杯子,手在桌上摸索半响将杯子放好。 陆霖心下恻然,竟是一点也看不见了? 不甘心再次伸手晃在她眼前,依然是一点反应没有,那双雪眸白空,没有光亮炽热只有茫然。 沈钰清感觉到眼前有风,伸手抓住他的手,侧耳,“作何?” 她低着眉,看不见就只有侧着耳朵听声音,面上淡然,但其实微抖的手指泄露了她的茫然无措。 那瞬间陆霖心下大恸,沈钰清从来不会做出这样的表情,她是温柔但不懦弱,她很强,似乎没有什么能打的倒她,强势插手他的生活,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遇到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都泰然自若。 不曾见过她手忙脚乱,受再重的伤都坚毅顽强的活着,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这样的人,失去了她所信赖的眼睛,什么也做不了,遇到这样的事,最难以接受的是她自己。 意识到沈钰清是真的在害怕,陆霖惊醒,不该乱了方寸的,沈钰清已经这样了,她才是最不安的人,自己这样只会造成她更大的压力,让她更害怕。 陆霖反抓过沈钰清的手攥在手心里,“没事,看不见也没关系,以后我做你的眼睛。” 沈钰清侧脸,眉目清透,白皙的皮肤上都能看到小小的绒毛,笑出两对小酒窝,“那先谢谢你了。” 陆霖打了清水来给沈钰清净脸,又将已经冷透的饭菜拿下去热好端上来,本打算一口一口喂着沈钰清吃,但他没照顾过人,实在笨手笨脚,米饭撒的到处。 沈钰清接过碗,“我来吧,自己吃饭还是可以的。” 陆霖便将她爱吃的菜放去她碗里,又摆了汤在旁边,拉着沈钰清抹到位置。 “你别担心,一会我们就回家了,等回去,我找最好的大夫来看你的眼睛,会好的”,陆霖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他自己,但总比一点盼头没有的好。 沈钰清点头,安安静静的吃饭。 期间赵庆哲过来一趟,得知她眼睛的事情,可昨天分明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说看不见就看不见? 想起昨晚最后见她的反常,赵庆哲疑窦,“大人,可是昨晚那位姓丘的公子对你做过什么?” 陆霖不知道昨晚的事情,当即看向沈钰清。 沈钰清神色淡淡,还是那句话,“老毛病了,先回吧,我想回家了。” 最后句话是对陆霖说的。 “好,我先出去准备,马上出发”,陆霖对沈钰清说话还是温柔顺遂的,转了身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看了眼赵庆哲,两人前后脚出了屋子。 赵庆哲知道他要问什么,可关于昨晚前后带人闯进来也只来得及看沈国师一眼。 后边那位丘公子跟他交代前后的误会,赵庆哲半信半疑,又不放心大人,只好带着手下住下来。 不过昨日里沈钰清拖着伤找来衙门,后来一路千赶万赶,那般急迫的经过,赵庆哲不漏点滴的讲给陆霖听。 陆霖听得心惊肉跳,难怪睁眼沈钰清会那么虚弱,这人当真是不要命了! 有些后怕,深感无奈,陆霖是真的不知道拿沈钰清如何办了,这人心里从来只有别人,她自己如何万分不放在心上,丘神君与她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又是如何和解的,她不说,陆霖心里只能存个疑虑。 但若是丘神君真的对沈钰清做了什么,陆霖不会轻易饶过他的。 遗憾的是直到回程,陆霖也没有找到丘神君的影子,这人随便来,走的时候连个招呼也没打。 到了镇上,赵庆哲先下了车,陆霖打算回村里的宅子,那里是沈钰清熟悉的地方,能让她安心一些。 马车很快到了陆宅外,陆霖跳下车,转身去抚沈钰清下来。 沈钰清还是不习惯依靠他人,即便陆霖抓在手上,另一只手还要抓着车框才心安。 下车的时候也不知踩在哪里,身形不稳跌下来,被陆霖抱了个满怀,陆霖很喜欢这种感觉,觉得沈钰清的一切都被他抓在手上。 但也仅一瞬,沈钰清就站稳了,与他扶着进去陆宅。 里边的种植的药材长得绿油油,是崔晓娟定时过来护养,连大黄狗也被喂得精神饱满。 可能是到了熟悉的地方,沈钰清放松多了,她身上的伤好的比陆霖都快,眼睛这时要适应也不是一时半会,陆霖牵着她坐到石桌旁,问她要不要喝水。 沈钰清摇头,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 陆霖站起来,先放了个甜桔在她手上,“先吃个橘子垫垫肚子,我去做。” 沈钰清偏头,不怎么放心,“你做?你会做吗?” 陆霖看她白茫茫的眼睛,英气的眉毛拧着,“做个面…我还是会的…” 这话说的特别没有底气,沈钰清就笑了,伸手,“你拉我进去,我给你说,你按我说的做。” 沈钰清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听着厨房里慌七忙八的动静,笑了笑,“你别慌啊,一步步来。” “放油,把臊子捞起来,洗锅再放水…” 陆霖一面要照顾火候,一面又要搅动锅里,锅里水没干就倒了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响。 几个油泡爆开在陆霖手背上,他看了眼沈钰清忍着没吭声,又去抄动锅里,将臊子捞出来盛好。 以前只见沈钰清动作利索的很,几下子就端出两碗香飘四溢的面条。 原来这些小事情,都不容易,陆霖很用心,最后却还是做出两碗皱巴巴的面条。 他有些气馁,想把最好的东西放在沈钰清面前,却连小事也做不好。 沈钰清吃的倒是香,她是真饿了,这碗面虽然坨了,但味道不耐,还是能填饱肚子的。 吃饱喝足,沈钰清就绕着院子里摩挲,她原来就是半个瞎子,这些事她做的信手拈来,很快就熟悉院子里的情况,也能自己摩挲着做一些事。 陆霖一直跟着她,她往哪里去,他就把哪里搬空,实在要撞上,也会先提醒沈钰清前面情况。 大门被敲响,是崔晓娟,她看见陆宅里的炊烟,过来看看情况。 杨铁牛在她背后伸出脑袋,他那天就晕过去了,后来被沈钰清搬进去,又找人带信给崔晓娟。 崔晓娟赶过去的时候他就醒了,但对被控时发生的事情记不清了,只是满手的血迹让他不安,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想留在镇上等他们回来,但主人家不在又觉得不好所以就先跟崔晓娟回了村上。 沈钰清表现的一点事没有,只是陆霖身上还包着纱布,两人都没提那天的事情。 杨铁牛不是故意的,加之其单纯淳朴的个性,要知道了以后恐怕就得背上负担。 崔晓娟眼睛多毒,早看出沈钰清不对劲,但沈钰清不说,她也没问,东拉西扯闹嗑,陪沈钰清解闷儿。 到了晚上,崔晓娟先来陆宅,撸起袖子就帮着做饭,她不多话,做好了陆宅的,再回家做自己家的。 临走前还吩咐陆霖,“吃完了饭碗筷放着就是,我明天来洗。” 沈钰清在屋子里,没听到外边的动静,崔晓娟拉开陆霖,偷偷的问,“沈道长的眼睛,是不是铁牛…” 她眼眶发红,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只是因为太过震撼,不敢相信也不敢询问。 陆霖直接就告诉她,“不是,崔婶婶别想太多了,跟铁牛没关系。” 崔晓娟张了张嘴,想说那你的伤…但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你好好照顾她,我明日再来做饭…” 晚上,吃过晚饭,沈钰清觉得麻烦崔晓娟来回跑怪不好意思,要将碗刷了,陆霖哪能让她动手。 只是陆霖动手没轻没重,小半会打了三四个盘子, 一地的残渣,他看了看也不觉得心痛,干脆连盆带碗的直接丢了出去… 拍了拍手转身回来,又看沈钰清摸摸搜搜在洗衣服… 是她白日穿过那身,陆霖走过去抢过来,“你看不见就歇着,这些事我也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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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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