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一人闯进来。 居然是许久不见的丘神君,他来不及打招呼,一眼望见院墙里呆站的沈钰清,疾步走过来。 “陆霖回来了,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要来找你偿命,你先跟我走!” 说着,他要来拉沈钰清的手。 沈钰清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下意识甩手没让他碰到自己。 狗叫的厉害,这瞬间沈钰清大脑空白,心乱如麻,但面上还是装的淡然,“我不走。” 丘神君皱眉,“不走?等他来杀你吗?” 沈钰清不说话,视线定定落在门口,许是下一秒陆霖就会破门而入。 他会带着什么样的表情? 失望? 还是憎恶? 这一瞬间沈钰清想了很多,攥的十指紧紧陷入手心,感受不到痛楚。 她不走,走了陆霖会更恨她—— “你!”丘神君实在拿她无法,摔袖,“别怪我没提醒你,走不走是你的事,陆霖现在已经到了村口,为了捉拿你,带了不少人,你等着被他抽筋扒皮!” 丘神君什么时候离开的沈钰清不知道,她脑子里空白一片,有那么一会感觉不到周遭的环境,桂花香闻不到了,潋滟的花色也看不见,清晨爽朗的空气都觉得稀薄。 等回神已经站在自己房内,沈钰清揉了揉逼迥的胸腔,外边大黄狗不知何时停了吠叫,整个院子里安静的不同寻常。 似有所感,沈钰清走了几步,朝着院落里看去,走廊里,一人身形伟岸,背对她蹲在地上撸狗。 大黄对他亲热至极,不停摇着尾巴,连连往人身上碰撞。 “好了好了”,他拍了拍大黄的脑袋,站起身,那身玄墨色修身衣服衬的他身形极高,肩宽腿长。 须臾他回头,似乎也才刚发现沈钰清,墨色眸子顿了顿,而后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第35章 破茧成蝶初心铸 沈钰清怔愕许久,才回过神来,她推开眼前人。 是…陆霖? 变化太大了,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甚至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人,真的是陆霖? “傻了?沈钰清?” 他笑,习惯性抿起唇,剑眉星目,丰神俊朗,那少年时精致俊美的五官张开了,更具冲击性。 他黑了,也长高了,偏偏站着,似笑非笑,被他漆黑如墨的眸子这般深沉注视着,寻常女子要被撩死了。 但沈钰清脸上有迟疑,又看向倚站在门口的丘神君,他勾唇坏笑,似乎奸计得逞。 沈钰清瞬间明了。 没看清沈钰清如何出手,反正下一秒,丘神君已经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在地上。 别人看不见,他自己感觉得到,这是御灵术中一种,请来的是灵体中最重的灵形,重负如泰山压顶! “老太婆!你撒手!”丘神君挽着头颅大叫。 陆霖不知道怎么回事,扯住沈钰清的衣袖,“小清…” 沈钰清掀起眼皮,不是纯粹的眼白里雾气翻涌,让人看不分明,“你叫我什么?” “……”,陆霖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看院落里大黄也吠叫的厉害,猜到可能是丘神君先到陆宅,对沈钰清做了什么事? 两人以前就不对付,丘神君一有机会就抓着逗弄沈钰清,那时候沈钰清眼睛看不见,不跟他一般见识。 陆霖虽然明里暗里警告过他,但没引得丘神君收敛,后来看他确实没有其他心思,才打消疑虑。 丘神君怎么也算他名义上的哥哥,而且丘家因陆家遭受牵连,陆霖嘴上不说,心中知道欠他良多。 何况近几年,丘神君帮他良多,陆霖早就将其当成了自己人。 怕沈钰清多想,陆霖几句交代丘神君来历,不放心又道,“你别多想,就当他吃多了撑的……” 话音未落,沈钰清转身回房,给他留了个冷冽的背影。 陆霖:“……” 一路千赶万赶,跑废了几头马,就为早一刻见到日思夜念的人儿,刚回来就吃了闭门羹。 陆少爷搔搔头,转身线条冷硬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丘哥,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别去招惹她?” 丘神君打个哈哈,“玩笑嘛…” 只是无形中后背的重负又压下一截,差点将他在镇上吃的早餐都吐出来。 丘神君一向为人自负,不将其他人看在眼里。 但又忍不住惊叹刚才沈钰清出手的速度,招灵并非易事,寻常人至少提前燃香祝词,沈钰清出手就在瞬间,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这时候才明白,一直以来,沈钰清若是想对他出手,死几百遍了都! 他自己惹的事,陆霖也懒得管他,陆管家这时候出来,“少爷,路途遥远,先休息吧?” 陆霖看他一眼,“这段时间,谢谢你了陆伯。” 陆管家失笑,“少爷说的哪里话,您未归的这段时间小先生很想你,每日都要在你房中坐上几时,她一向好脾气,许是一时之气,待一会她气消了再去打扰吧。” 陆霖在沈钰清紧闭的房门外站了会,叹气还是推开旁边自己的房门。 许久未回,里边陈列不变,被打扫的很干净,还能闻到一股熏香的味道。 陆霖摸过桌椅,一切都还像他离开的时候,案台上还摆放了一盆绿色植株,给房间增添一抹心醉绿色。 想到什么,陆霖在位置上坐下,拉开抽屉,折的整整齐齐的一叠画纸。 上面画的什么,陆霖很清楚,因为正是他一笔笔勾勒出来的。 想到陆伯刚才说的,沈钰清常来这屋子,又经过她精心整理,那这些画…岂不是都被她看见了? 桌椅异响,陆霖站起来匆匆走出去,刚巧沈钰清也正打开门出来。 四目相对,沈钰清视线往下,落在陆霖手中的画纸上,雪眸动了动没说话。 陆霖突然心切,上前就抓着了沈钰清的手,动了动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分开的这些年,他想了很多,要如何跟她说。 这次不是年少时的气血翻涌,他是在心中打定主意要将沈钰清娶回他陆家,做他陆霖的妻子! 真的到了人面前,反而嘴拙,怕吓着他的姑娘,这三年的历练对他而言不是儿戏,令他成长了许多,不再是那个有不满就要发泄,秉着冲动喜好做事,甚至容易上头的小孩。 沈钰清感觉得到他要说什么,不知怎么又有心慌,松开他的手,逃也似的离开,“我先去做饭。” 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沈钰清跌身去了厨房。 心不在焉洗了锅灶,不大一会陆霖就进来了,他在灶火前坐定,抬眼看沈钰清,“我帮你烧火。” 他平日最是不喜欢接近炉灰重的火炉前,但沈钰清眼睛看不见的那段时间,几乎天天都是他做饭,这些事做着做着就习惯了。 沈钰清没说话,看似面上波澜不动,实则心悸的厉害。 陆霖一直在看她,时光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是印象中的白眸鹤发,身姿秀隽,整个人灵气通透,连身上的香气都没有丝毫变化。 陆霖看的怔了神。 殊不知沈钰清被他盯得发毛,手上动作更加急促,刚烧热的油温,就囫囵将滴着水的肉菜倒下去。 丝丝拉拉的声音,油汁迸裂,溅到她手背上,沈钰清甩着手后退。 陆霖迅速将锅盖盖住,转身去检查沈钰清手背的油渍。 “怎么那么不小心?都烫红了?”陆霖拿着她的手放去冷水里冲刷。 两人离得近,沈钰清侧身就能看见他刀削俊美的侧颜,此时剑眉轻拢,面上担忧一览无遗。 他真的长大了许多,与往日那个瘦削怎么也养不胖的少年判若两人。 沈钰清视线复杂,直到陆霖起身,看她在细细打量自己,不由得挑眉,“怎么了?” 沈钰清顿了顿,“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吧?” 陆霖点头,他刚过生辰不久,按虚岁,确实有二十了。 沈钰清转身揭开锅盖去看锅里的菜,徐徐道,“那是该成家了,在福州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陆霖木桩似的立在她背后,视线落至她消瘦的背影上,咬了咬牙,“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有时间带回来给我瞧瞧”,沈钰清声音平淡。 却激起了陆霖的不满,他猛地拽过人肩膀,与沈钰清面对面对视,“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我…” “陆霖!”沈钰清突然出声,面色是少见的凌厉,眼珠子都侵着冰霜。 她一字一句,“陆霖,你要知道分寸!” “分寸?”陆霖嗤笑一声,端的一脸冷傲不羁,“我对你,向来最是知道分寸,反倒是你——” 他一字一句,“沈钰清,我有那么不招你待见?” 这个样子的陆霖很具压迫性,沈钰清避开他的视线,“陆霖,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弟弟。” 陆霖冷目,“沈钰清你别太自以为是,当我三岁小儿,家人与爱人都分不清吗?” 沈钰清垂目,“那也是你自己…” 陆霖突然出手,反手就将人抵在墙上,他欺身上来,“我到底哪里不不如你的意?” 他力气非常大,沈钰清推他不开,几乎与他贴着胸膛,咬牙,“陆霖,起开!” “我不起!”陆霖抓着手,将脑袋埋下在沈钰清肩膀上,“我哪点让你看不上,你说啊?” 沈钰清僵硬着身体,感觉人深埋在她颈窝里,贴着皮肤的温热的呼吸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手下轻点,不得已招了束缚灵来,陆霖瞬间感觉周身被束,靠着墙一动不能动。 沈钰清将他推开,“你今天刚回来,我不与你生气,今天的事情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你好好反省。” 沈钰清只是制住了他的双臂,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 但陆霖面对墙站立着,须臾将脑袋抵靠在墙壁上,深吸一口气,满身都是受挫的无力感。 久别相见,两人间没有那么多的温情脉脉,似乎离别时没解决的问题,时隔三年依旧是两人间的阻碍。 唯有不同的是整件事被摆在明面上,任由沈钰清如何忽略曲解都无用了。 回到房间的沈钰清久久平静不下来,关门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令焦躁的内心稍微宁静了些。 她跌身坐在椅子上,今日比起见到陆霖受到的刺激,其实她对自己的反应才是最心悸的。 心不动则不痛,若是心生摇摆,是要出事的。 整整三年,她都不敢去深想自己待陆霖的感情,是什么她实则也分不太清楚。 直到现在她都告诉自己,陆霖只是相濡以沫的家人,以后他会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他过得好不再需要她时,她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 刚开始,她待陆霖确实是带着赎罪的心理接近,有怜悯,也有私心,但后来什么时候变质了呢? 崔晓娟说的话她听不进,那醉了酒那晚上的穿心扣呢? 沈钰清骗不了自己,那枚扣子现在还在她心头上放着,每日都要拿出来看看。 她也可以装傻,装糊涂,但她与陆霖之间的事情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那时候两人要如何自处? 起码要给自己留点尊严,再不能将这颗心输出去了,唯独这个绝对不行…
第36章 破茧成蝶初心铸 沈钰清一整天不吃不喝,半下午,陆霖敲响她的门。 沈钰清听到了但没应声,她现在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陆霖等了会,开口,“吃点饭吧,做了你最喜欢的糖醋鱼。” “……” 没人说话,陆霖顿了顿,“沈钰清,你打算一辈子不跟我说话了吗?” 房内沈钰清支额,浸在夜色里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边陆霖继续说,“白日里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想了一天,你若是真的不喜欢我…” 听到这句,沈钰清抬起头,望向门口,她也不想如此,只希望陆霖不要让她难做。 门外陆霖握紧双拳,视线在漆黑的夜里惊人的坚毅,像是下定决心,他张了张嘴,轻唤了声“姐”。 很低很低,若不是沈钰清正在凝神听,根本听不到这声“姐”。 沈钰清顿感惊愕,皮肤中细密的毛孔都搀着颤栗。 终于等到陆霖这声“姐”,她却是一点也不开心。 陆霖又等了一会,门被从里边拉开,沈钰清一身素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几许,但表情还算平静。 她道,“那你以后,别再说那样的话了?” 在这个人面前,陆霖收了所有深邃,反倒还笑得出来,“是,姐姐,我以后注意。” 一回生二回熟,陆霖这会“姐姐”喊得顺溜多了。 但沈钰清看着他,勉强挤出个笑来,“…吃饭吧。” 因着沈钰清一整天没吃饭,陆霖先给她打了碗汤,他细细的撇去汤汁上的油渍,又多盛了几块排骨。 “姐姐,尝尝,我现在的手艺可比以前好多了。” 他一口一个姐姐,当真膈应人的紧。 话是沈钰清说出来的,只得尽力把持住微笑,接过碗,囫囵尝了口,没尝出味道就点头,“不错。” 陆霖又夹了筷子鱼肉给她,“再尝尝这鱼,村里送来的新鲜的。” 沈钰清下午没出门,不知道陆霖的回来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长宁村。 刘长春早就带着村民来探望,又带了不少村里的农产品,陆霖好说歹说才抑制住村民的热情,只留下几条沈钰清爱吃的大鲤鱼养在水缸里。 陆霖这门手艺是专门为沈钰清锻炼出来的,特别一手红烧鱼糖醋鱼,烧的入口即化,津汤香浓。 光是闻着就很有食欲。 但沈钰清心不在焉,吃不出味道来,晚饭也只随意扒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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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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