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清撩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喝。” 一喝就醉。 陆霖轻笑,依旧给她倒上半杯,“就喝一点,陪我喝也不行么?” 大过年的,沈钰清也不好扫了他的雅兴,何况她虽然是个一杯倒,倒不讨厌喝酒。 这个桂花酿是她几月前亲手酿的,打开清香十足,勾的人口水都下来了。 陆霖拿起酒杯,与她碰了杯,抬眼看她端着酒先抿了口,又喝了小口,大概是觉得好喝,一口闷了… 陆霖:“……” 见她伸手来提酒壶,被陆霖按住,但陆霖想了想又给她倒了半杯,“这次喝慢一点。” 沈钰清果然喝的慢了些。 陆霖一直注意着她的情况,不一会就见人脸色发红,思忖的手也无力摊在桌上。 知道她喝醉了,陆霖起身坐过去,“沈钰清?还喝吗?” 沈钰清还有几分意识,摇摇头恍恍惚惚站起来,“困了…想去睡了。” 陆霖没让人走,反而拉着人坐在自己大腿上。 沈钰清脸上都是醉酒后的红晕,反正在哪里都是睡,就这样窝在陆霖胸膛上闭眼睛。 被陆霖晃醒,“先别睡,有事问你。” 沈钰清不厌其烦,睁开朦胧的眼睛,眼里都是水雾,看的陆霖心里一动。 有正事做,陆霖尽力克制,伸手抬起沈钰清的下颚,手指摩挲在她嘴唇上,“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年到底多大年龄了?” 他事先有心理准备,道出,“不会真大我一轮吧?” 以沈钰清的资历,别说一轮了,两轮他都不吃惊,三轮勉勉强强能接受,但陆霖最担心的是她的体质。 这些事情憋在心里许久,想问但沈钰清总以各种理由将他打发,想到以她清醒时候的性子,定然不会乖乖回答的,陆霖才想出这个法子来。 醉酒后的沈钰清果然很乖巧,她似乎听懂了陆霖的问题,摇了摇头… 陆霖试着问:“不是一轮,那是两轮吗?” 沈钰清还是摇头… 陆霖皱眉,“三轮?” 不能再多了。 沈钰清摇头,扳着手指,“一二三…五六…六轮,六轮半,我是你祖宗奶奶,所以你要对我好…” 陆霖:“……” 真的假的? 陆霖板着脸,觉得不可能。 沈钰清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迷离的视线看向陆霖,将人往怀里抱。 “霖儿,我的霖儿…你可能不相信,你小时候我还给你过过弥月礼…你光着屁股哭的哟…” 陆霖:“……………………” 沈钰清什么时候睡着的陆霖不知道,反正陆霖一晚上睁眼到天亮。 这事说来天马行空,陆霖以前也会怀疑,但他以为沈钰清只是体质特殊,看着显年轻了些。 讲实话,沈钰清到底多大年龄陆霖并不是很介意,他爱的是沈钰清这个人,但他着实没想到,沈钰清真实年龄远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当然沈钰清醉酒后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但意外的是,陆霖虽然错愕,但并不吃惊。 他之前就看过沈钰清中毒,在病床上从青葱岁月变为老态龙钟,那甚至到现在还会成为陆霖的噩梦。 他害怕沈钰清就那么躺在病床上再也醒不过来。 他那时候想,若是沈钰清真的一辈子就变成这样的老太婆,那他就娶沈钰清,照顾她一辈子。 那个想法到现在都没丝毫改变。 与沈钰清相处以来,那种感情早已经从信任、依赖、爱慕转变为浓烈的感情。 想来面对这件事,最难以接受的其实是沈钰清自己吧? 夜里很寂静,沈钰清睡觉一向很轻,也很老实。 借着月光,陆霖看清沈钰清皎洁的脸庞,怎么看都是二十出头的姑娘,但就是这个人,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从不与人说,两人夜夜同塌而眠,但陆霖从来看不透她。 不知怎么陆霖突然的心疼,疼他的姑娘,就是心疼… 沈钰清,你是老太婆,我也爱。 —— 第二日沈钰清醒来陆霖没说昨夜的事情,他想了很多,想问的也很多,但最怕说出来沈钰清介意。 这人想必与他承认关系都经历过不少煎熬,她能为他踏出这一步,陆霖已经很满足了。 早饭吃汤圆,陆霖早早起来煮的。 沈钰清洗漱后,汤圆已经盛在桌上,吃饭前沈钰清掏了掏袖口,掏出个红包递给陆霖,“压岁钱。” 陆霖都这么大了,哪还用压岁钱,但他接过红包,打开一看,一枚枚做工精巧的金叶子。 有心了。 这世上也只有沈钰清一直将他当孩子看,陆霖几步上前抱住,“谢谢,谢谢你沈钰清。” 沈钰清下颚刚好放在他肩上,拍了拍他的背,“说什么谢,反正也是用你的金子去打的金叶子?” 陆霖“……” 沉默一会,陆霖突然道,“沈钰清,等我这次上京考上状元,就回来接你,跟你成亲。” 这话说的太突然,沈钰清双目微张,似有愕然,愣怔了好半响。 感觉到怀里人身体微僵,但很快放缓,沈钰清没说话,抿了抿唇推开他,“吃饭吧,汤圆该凉了。” …… 春节里最是闲,村民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打长牌,妇人家扎堆闹磕。 外边天冷,沈钰清平日里除了接待村里来往的礼客,都不想出门,呆在家里与陆霖窝在一起。 陆霖看书她就在旁边烤火嗑瓜子,或者把香料拿在房里做。 有时候陆霖会教她画画,带她练字,天南地北讲些有意思的故事,倒也不会无聊。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江南都下了雪,外边白茫茫一片。 沈钰清怕冷的很,将陆霖给她买回来的貂皮都穿上了,暖手炉更是从不离手。 以前她还特嫌弃与陆霖睡一张床,现在晚上缺了陆霖床都睡不热乎。 为此陆霖专门找人出去打听,有没有手艺人,会做北方的热炕,江南湿冷,有热炕沈钰清要好过的多。 没想到下午工匠师傅就过来了,打算先看看现场情况。 来了三人,陆霖带着师傅去了房间量尺寸,沈钰清抱着白猫出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还站着一人。 他背影高大,没进屋,反而侧头随意打量院子头花花草草。 听到动静,他转头过来,与沈钰清打个照面。 一接触到那双浅灰色的眸子,沈钰清潜意识后退,但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张没见过的脸。 “又见面了”,男人眯了眯浅灰色的眸子。 正待沈钰清回忆的时候,男人道,“春节灯会上,我救过你。” 原来是他。 沈钰清反应过来,面色稍缓,再次与他道谢。 男人绕开石凳过来,高大的身形站在沈钰清面前,令人很有压迫感。 小白已经开始龇牙,磨爪霍霍,凶神毕露。 他突然抬手,沈钰清警惕后退,她很少会如此忌惮一个人的时候,身体反应更快,像面对天然的威慑。 但下一秒,男人只是伸手将刚才落在她头顶的树叶取下来,笑道,“我从北方来,刚好懂这热炕的构造,听闻这位陆少花大价钱来寻手艺人,我便画了图纸予这位师傅。” “你是生意人?”沈钰清狐疑,男人穿着不像生意人,除了那双过分犀利的眸子,长得还算面善。 但她知道南北有些商人来往,许是专门做这热炕图纸的生意人吧? 男人就笑了声,深深看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道,“他对你,真不错。”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沈钰清听懂了,顿时怪异的看他一眼。 这时候里屋的师傅出来了,许是拿着图纸还有哪里不懂,来跟男人请教。 “齐先生,您来看看这里…” 沈钰清听到师傅唤男人“齐先生”,带着乡音,所以到底是念齐还是启不得而知。 解决好图纸问题,约定动工日期,齐先生旁边的男子接下陆霖付过来的定金,退回齐先生身后。 “合作愉快”,齐先生似笑非笑,看了眼陆霖,又回去看沈钰清。 也就是此时,沈钰清手上的白猫突然跳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直奔齐先生面门而去! 途中被齐先生身后男子挡住,他厚重的披风下居然藏着刀,刀身薄如蝉翼,见血封喉。 “刀下留情!” 沈钰清惊呼,随之更快的是陆霖,已经一手接过白猫,凭空一手挡住那刀刃,一推一拉,将人拍开。 齐先生眸色微动,斥退手下,赞赏的目光望向陆霖,“陆公子身手不错。” 陆霖没说话,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齐先生,身后带着高手,绝不是简单的“生意人”。 沈钰清已经过来,确定陆霖没受伤,这才看向两人,神色微怒,“先生,小小白猫,何必下死手?” 这事本来沈钰清也有错,没管教好自己的猫,但这人公然就在院子里用刀,还险些伤到陆霖,实在不能忍。 “区区白猫,也敢…” 乍一接触到齐先生凉丝丝的视线,身后手下停了口,低头退下。 “是我的人做法欠妥,我跟你道歉”,齐先生显得非常诚恳好说话。 他甚至接过刚才的定金,“为了表示歉意,这份图纸就赠予陆少和这位…先生了。” 既然道了歉沈钰清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何况她也有错,都是做生意该给的钱还是得给。 正要说话,陆霖先她道,“如此,劳烦齐先生费心了。” 沈钰清一愣,看过去,陆霖与齐先生对立而站,两人身高相仿,看似客客气气,但气势上谁也不输谁,颇有些争锋相对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从明天开始,日更时间换到每天下午18点整,编辑说不要卡点更新。。。
第43章 国师的大儿子 从陆宅出去,启焕之上了马车。 旁的手下不解,“主子,刚才怎么不与国师大人相认?” 启焕之掀开窗帘一角,陆宅在视野里也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他才拉下窗帘。 他合手,撕开脸上的□□,面具下的人高鹗鹰眼,带着母亲外族血脉的他本就有胡人血统,整体五官显得非常立体深邃,这便是启焕之,当年的皇四子,如今启凰的主人。 “你觉得,她变了吗?”启焕之靠在马车上,视线深邃的不像话。 护卫魏青不知他问的哪方面,谨慎回道,“若说外貌,一别多年,国师大人一点没变。” “错,她变了”,启焕之冷冰冰吐出几个字,鹰隼的目光令人胆寒。 “你不是问我为何不与她相认吗?只怕她如今情意绵绵,顾不得其他!” “当真放肆,不成体统!” 伴君如伴虎,他突然发怒,魏青当即在马车上跪下,“属下言错!” 启焕之重重闭眼,眉间煞气深重,“我原本以为她要走,就让她走,让她看看出了皇宫还能去哪…” “她倒好,与陆霖那小杂种搞在一起,我当年就不该听她的,放了那小畜生!” “沈钰清啊沈钰清,我到底是小瞧你了…” 魏青接触当年的隐晦,满头大汗,不敢作声。 少有人知道启焕之本就是最不受宠的皇四子升上正统,从小若不是沈钰清,活得不如狗。 那些市井最下流的辱骂他都会,也没有什么忌讳。 但他自从当了皇帝,这些习惯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 还记得当年老皇帝常对他说的话:别学你那不入流的母妃,做狗是不能继承正统的。 这话他一直记到今日,所以人前他一向装的很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见到沈钰清,他废了全部的力气,才没当场抓着人在眼前质问,你为什么选他? 至此才显得启焕之千里迢迢赶来江南接她回宫的举措有多好笑,启焕之被自己逗乐了。 而他也确实笑起来,马车上都是他爽朗的大笑。 魏青听得心惊胆战,“皇上,保重身体!” 启焕之笑够了停下来,视线又从惊怒变得耐人寻味,“罢了,朕也不着急,她总会自己回来…” 预计来年,冷清几年的宫里边又会热闹起来。 沈钰清的房间一直给她留着,等她回来就搬进去… * 沈钰清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份图纸被启焕之留下来,看的出来设计者非常细致周到,从热炕轮廓大小,到细枝末节的设计,甚至还有用料香薰的草土都想到了,很显然,他很熟悉沈钰清的喜好。 相对的沈钰清一眼也认出图纸上的字迹。 她作为启焕之自小伴读,后来的大国师,两人相处几十年,启焕之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就是因为太熟悉,这个想法一旦升起,沈钰清从没怀疑过,白日里见到的“齐先生”就是启焕之! 几乎同时周身浸出一股寒意,从毛孔里渗出来,让沈钰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陆霖也在旁边,几乎同时发现她神态不对,拉住她,“怎么了?” 沈钰清没说话,神色显得很凝重,但出去已经看不见人。 陆霖猜到她在找什么,“别找了,人这个时候已经出了长宁镇。” 陆霖早发现不对,兴许还不知道那位齐姓公子的身份,但他的手下所带的佩刀,是宫庭侍卫特有的。 这足以证明那位齐姓公子来路不凡,极有可能是宫里人。 两人马车一出长宁村,他就让人跟着了,索性一路上没什么动静。 陆霖在胸前抱着手,盯着沈钰清,“你还认识宫里人?” 能认识陆敏,还能拿到金羽令,陆霖不是没怀疑过她的身份,至少是宫里的熟人才对。 但沈钰清这般吞吞吐吐反倒令人觉得奇怪,就让陆霖不得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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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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