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么问?你很无聊吗?”陆霖停了手,低头仔细去看她,修长的大手轻轻按在沈钰清肩膀上。 “我是怕你无聊,跟我在一起一点意思也没有,”沈钰清本来想起身,又被他按下去,倒在他怀里。 陆霖视线深邃,“有没有意思是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又道,“你要觉得无聊,等我殿试回来,带你出去走一走,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沈钰清瞥他,淡淡的唇色抿起,“这么有把握吗?” 陆霖修长的手指摩挲在她侧脸,视线隐晦,他自然是做好万全的准备才会出手,本来还想说这次带着沈钰清一起去,但想想京城那边的情况,还是算了,到底是怕护不住她。 “放心,说了回来娶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陆霖表情坚毅,说到做到。 沈钰清看他,白眸内闪烁着让人看不分明的情绪,她动了动嘴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日子走的紧巴巴,两人的生活虽然没有太多年轻人的浪漫和激烈,但偶尔的小惊喜从没断过。 陆霖是个非常合格的情人,他最大的浪漫在与能放慢步子去迎合沈钰清的节奏。 沈钰清活了一百二十岁了,要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意和波涛汹涌的节奏,她喜欢慢慢走,用心去蕴养感情,给他做饭,为他铺床,关怀他的一切… 她和陆霖之间,不是寻常的爱情那么简单,或许早就将对方当成相濡以沫的亲人。 而陆霖,能适应沈钰清任何地方,无论两人想通还是不相通,他包容沈钰清一切的习惯。 当然他也会给沈钰清制造各种小惊喜,比如贴心的小礼物,比如常常说爱她…为了维系这个家庭,他甚至在镇上买了一处大宅子,村里也买了土地,户名是沈钰清。 他是真的抱着以后与她一起生活的目的在走,这个目标从来不曾偏移一步。 两人为互相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即便再是平淡的生活,也过的有滋有味。 其实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可以说若不是陆家的案子横亘其中,两人比较寻常夫妻,只差一纸婚约。 陆霖待沈钰清是毫无隐瞒,全心坦诚,他不能做的更好,只能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全部交给了她。 他曾以为沈钰清也是如此。 直到这天。 —— 沈钰清走的毫无预兆。 一开始陆霖并未意识到人的离开。 两人前一晚还浓情似海,陆霖缠着人要了整晚,房事上他一向放纵,似乎平日的克制都在晚上发泄。 只觉得沈钰清昨夜里非常放纵他。 陆霖醒来已经当天下午,平日里就算再累也不可能睡一天,到了起床的时间点自动就醒了。 是陆伯唤起他,说,“少爷,小先生似乎离开了。” 陆霖当时没懂他的意思,以为是沈钰清有事出去了。 陆霖掀开被子,觉得头疼欲裂,全身软绵绵的无力,他从没想过沈钰清会对他下药。 让他意识到陆伯所谓的离开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是他发现床柜上的一瓶药。 下面压着一张纸,写着【幽迷散,中着全身软绵入力,卧床静养,三天后药效自动清除。】 当即陆霖跌撞下了床,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只是过程中脚跟发软,当场跪了下去。 陆伯将他扶起来,叹了口气,“走了,早上就走了,她给我留了口信,说你醒了,让你别去找她,她若是不想见你,不会让你找到的。” 陆霖裂目,红着眼去看陆伯,“为什么?她为什么走?!” 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陆伯摇头,显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霖满脸的不敢置信,摇着头后退,“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昨天还好好的…” 说着,突然注意到桌上的药箱,陆霖眼神一凛,“拿过来,把那个药箱子拿过来打开!” 陆伯依言,将箱子提过来打开,里边是各色的药瓶子,都贴了标签。 【抗风寒药物,咳嗽头疼每日一颗,三日停药。】 【跌打损伤,淤青,内外兼服…】 【速效救心丸,平日忌用。】 【大还丹…】 …… 只要能想得到的,能用的到的,她都准备了一份备用,用量服用方式都有具体说明。 陆霖记得,就是这些让她忙活了小半月,昨日总算整理完成,打算收拾出来让他带去京城使用。 当时就觉得奇怪,距离他入京还有小半月时间,但她却好似繁忙的紧,早早将药赶制,甚至连他入京需要用到的行李都整理出来,她甚至提前做好了两盒子果糖… “带我去她房间”,陆霖突然道,他双目赤红,全然不信她真的走了,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两人虽然睡在一起,但衣物都是分开放的,满满几柜子衣服,她什么都没拿走。 陆霖又觉得有希望了,真的离开怎么会什么行李也没拿… 但他随即又怔住,想起沈钰清当年来的时候,似乎也是孑然一身… 陆霖突然疯了一般扳开柜门,将里边所有物品全部扯出来,衣柜里什么都在,唯独缺了沈钰清当年穿来时那身,那身春夏的薄衫,被他嫌弃太大了,沈钰清后来就再没穿过。 直到最后一件衣服被翻出来,柜子里已经空空荡荡,陆霖的心口,也随之变得空空荡荡。 “怎么会呢…” 他喃喃着,再也没有力气软坐下去,目光怔怔的,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里。 陆伯为他披了件衣服,“少爷,地上凉,先起来吧。” 陆霖没动,恍然他抬头,“我没做梦吧?沈钰清她真的走了?” 陆伯立在一旁没说话。 陆霖就茫然咬着那几个字,“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去找她!”陆霖突然那目光一转,凝目脸色变得非常骇人,他本该是全身无力,但因着这身固执,居然站起来,扶着墙大喘气,他抬头,一双冷目凌厉的吓人,“天涯海角,我也得把她找回来!” 拖着身体,他走到门口,门外一人撞上来。 “少爷,你先等等,我为你找辆马车!”陆伯迟迟追来,见到门外的人也是一顿。 来人是陆大娘,陆霖的外戚,因几年前陆宅的事情,两家人已经很久没走动了。 陆霖现在满心都只有将沈钰清抓回来的冲动,只想将人抓回来,砍了手脚,看她不告而别往哪里跑! 人在怒气值顶端,已经没有理智可言,见着拦路的陆大娘根本懒得搭理她。 但陆大娘却搓着手走过来,似乎很是害怕他,顿了顿还是咬牙道,“陆霖小子,我有事告诉你,关于沈道长沈钰清大人的事情…”
第47章 殿试风云 一只白鹤翩然飞过宫墙红瓦,落在一只梨花树枝上。 已是开春,当真是万柳吐翠,宫墙内姹紫嫣红,几个太监宫女拿着大扫帚扫地上的落叶。 突地一人匆匆进来,是身着大内侍卫服饰的魏青。 他是圣上身边的贴身护卫,颇得重用,在大殿外叩首,由得皇上的太监冯春进殿禀报,同意方得进入。 大殿内燃着燃香,是殿下最喜欢的沉水香,这么多年一直没换过。 案台上码的高高的一叠奏折,有些翻开,有些没翻,散乱的堆在桌子上。 而案台后的龙椅上,一人身着杏黄蟠龙服,支额闭眼,慵懒的忖在扶手边。 魏青进来禀报,“陛下,据探子报告,人已经到京城了。” 龙椅上那人方才睁眼,启焕之睁开那双鹰目,阴恻恻的启唇,“所以,人呢?” 魏青顿了下,抬头有些受到上面人的慑威,“在朝阳寺。” 下一秒启焕之起身,扫开宽长的衣袖,从案台后走出,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只吩咐,“摆驾朝阳寺。” … 朝阳寺是京城国寺,一般作为皇孙贵族宗亲祈福的地方。 庙里主持至今已有一百一十三岁的高龄,虽然容颜苍老,但精神面貌还蛮不错的。 此时金佛像下,主持亲手递给来人三支香,昏黄的眼闪烁,“还以为老头子再也无缘见大人一面。” 来人接过香,拜了几拜,将香插进佛龛里,这才转身。 一袭白衣,面貌清透灵动,不是沈钰清是谁,沈钰清见到他,也很是熟悉亲络,“主持身体看着硬朗,我心甚欢。” 这位主持可能是当今世上,沈钰清唯一能找的出的同辈中人,若是连他都走了,真不知还能找谁说说话。 主持对她行下一礼,“谢大人关心。” 寺里的其他小和尚觉得奇怪,主持年迈已高,主持过无数宫庭祭拜,地位非常高,若是寻常人见都难得见到。 此时却将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奉为上宾,实在怪异,就引得人对沈钰清的身份更加好奇。 迎人进寺庙内院,主持与沈钰清喝茶讲经。 “都是新来的小和尚,不懂事,大人此次回来,可回国宫了?” 沈钰清摇头,苦笑。 主持已经猜到,但宫闱之事,不好说。 看的出来沈钰清比离开时变化很大,怎么说呢,上次见她形如躯壳,现在可算有些人气,总算像个人。 两人都是活了上百岁的人,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只要知道她过得好,就安心了。 两人认识的时候主持还是个在朝阳寺扫大门的小和尚,一眨眼,都一百年过去了… “你之前托我救下的孩子还好吗?”主持提起旧事。 沈钰清点头,没说话,似有思忧。 他说的陆霖,当年官兵到处抓陆姓余党,沈钰清将人藏在了朝阳寺主持门下半月之久。 是后来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又刚好碰上老年还乡的陆家外戚陆大娘,便让她一道将陆霖带离京城。 主持察言观色,“他也到了该归京的年龄了,我前些时日听了些传闻,本还不信,但看大人回来,猜到了几分,只是就少不得要为大人感到忧心,还是请大人多多思全自己。” 沈钰清就道,“我心绪不如主持你明净,主持远离宫墙,觉得我此行应当如何?” 主持抿笑,“我远比不上国师大人操劳,只是旁观者总能比局中人看的清透,大人既然回京,想必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既来之则安之,静待东风,无需太多思虑。” 沈钰清静了静情绪,还要说话— 外边一明黄衣袍走进来,“哈哈,大师说的什么东风?可让朕也听听看?…” 主持当即起身行礼,“陛下驾到有失远迎,仅是与国师讨论气候,西风转东风,天气回暖无甚稀奇。” 启焕之瞥了眼依旧背对他坐着喝茶的白色身影,顿了顿没让年迈的大师免礼。 反而看向沈钰清,话却是对旁的大师说的,“都说大师受了天威为世人答疑解惑,名望深重,但却不知大师也会满口胡诌,近来倒春寒,这南边来的风分明比西边的风还凛冽!” 风静树息,气氛徒然变得俨然,几个小和尚当即吓得跪下。 主持再怎么精神姣姣,也是一百多岁的身体,偏倒两下被身后伸来的白手扶住。 “主持回去休息吧”,沈钰清淡淡道,吩咐旁的小和尚带人回去。 启焕之冷哼一声,不过没阻止。 “你还知道回来,回来第一个地方不是回家倒是有心情来看这老和尚。” “焕之”,沈钰清白眸终于落在他身上,人没怎么变,只是额间的煞气更深重,气势不怒自威。 沈钰清看他,“跟我,非得这么说话吗?” 启焕之一顿,袖口下的拳头捏了捏,又松开,脸上已经平静许多,“跟我回去。” 归途中两人乘坐一驾马车,沈钰清视线望着窗外,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启焕之一直在看她,从接到人,眼睛一眨不眨。 “你变了”,他突然道。 闻声沈钰清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着他,“变的人是你,启焕之,暗夜派来杀我的人是你吗?” 说实话从丘神君告诉她到现在,沈钰清一直不相信启焕之会真正对她出手。 但启焕之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沈钰清就笑,“启焕之,你当真…” “我知道他杀不了你!” 启焕之打断,抬起那双桀骜冰冷的眼,“说到此事,我倒是好奇的很,那丘神君既然真的对你下手,却连只言片语都没带回京城,你说我该不该治他的罪!” 沈钰清敛眉,笑不达眼底,凉飕飕道,“你是皇上,你当然可以杀任何人,治任何人的罪。” “沈钰清!…”启焕之咬牙,被她讽刺的模样弄的火大,若是旁人敢这样跟他说话直接拖出去斩了! 但沈钰清刚回来,两人分隔五年,一千八百多天的思念,启焕之尽量压制脾气,不想跟她吵。 他声音软下来,“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年的事情,但你一向是体谅我的,我当时没得法子…” 这些话沈钰清当年就听腻了,闭了闭眼实在有些不耐烦。 启焕之是她一手带大,她实在太了解他了! 说什么没得法子,他可聪明了,利用她拿陆家开刀,顺手牵羊一举将旧太子党羽连根拔起。 玩弄权术,没人比的过启焕之! 那次宫禁前,两人其实早就有分歧,启焕之开始忌惮沈钰清的权利,就如朝堂上说的,国师之职,实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长久以往不利启凰统治,他暗暗为此走了心。 沈钰清在朝廷上如何作为,他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要的只是绝对的权利,名利双收有何不可? 陆敏案子只是加剧两人之间矛盾的催化剂,其实这之前,还有许多事,两人根本上解决就有差别,包括后来启焕之想取回她的暗夜令调遣,甚至逼她拿暗夜令换陆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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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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