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霖以绝佳的反应力在十几位考生中脱颖而出,引得几位大臣纷纷点头,但启焕之显得甚是冷淡。 临近末尾,在几位大臣商讨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前福州太守唐浩求见。 “谁?唐浩?哪个唐浩?” “前福州太守,还有哪个唐浩,当年牵动整个京城的陆家贪污案…” “怎么会?他不是早该被处决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底下议论纷纷,启焕之阴冷的眸子遥遥与陆霖对望,陆霖镇定自若,与他颔首。 “陛下,这…” 启焕之阴沉着脸,“戴罪之人,直接就地处置了就是,不必拿来烦我。” 外边又道,“可是现福州太守刘茂大人也在,声称自己犯了大错,要来亲自祈求陛下原谅!” 天塌地陷,最不可能有接触的前福州太守和现福州太守,跟唱戏似的都急着面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启焕之没说话,幕后帘子掀开,国师大人一身黑衣一头白发走出来,瞥眼来人,“让他们进来。” 陆霖一看见国师就握紧拳头,眼睛一眨不眨落在沈钰清身上,朝朝暮暮几十个日夜,曾是床头心间最亲密之人,如今也变得陌生的紧。 沈钰清自始至终没看他,一个眼神都没瞥去。 陈实初也是这批考生中一员,此女虽然容貌有稍许变化,但他还是一眼认出她就是当日陆府外的白发女子,她居然是当朝大国师,简直…简直像在做梦… 他看了眼陆霖,心中有些许了然。 此时福州太守刘茂已经进到殿堂,身后抬着个漆黑的大罐,神神秘秘不知道装的什么。 刘茂此人是当年皇帝钦点作为唐浩之后的福州太守接班人,此人尤为圆滑,为人处世不折手段,近些年作为宫权走狗,将福州治理的乌烟瘴气,但就是这样的人,进来第一眼先瑟微微瞥向陆霖。 在没得到陆霖任何的指示,下一步刘茂扑通就跪在大殿上。 “陛下,微臣福州太守刘茂,特来请罪——” 满朝文武官员,交头接耳,最后还是作为刑部尚书的老臣李大人开口,“刘太守,当着陛下的面,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说你有罪,是什么罪过,如此兴师动众,你最好不要愚弄众人!” 刘茂扬天叩头,“刘茂有罪,是…是关于对…对前太守唐浩的所作所为…” 他声音颤抖,最后已是抖得说不出话来,只得不断以头撞地,悲悯道,“刘茂有罪,请陛下责罚!” 启焕之重重闭眼,已有不耐,太监匆匆呈上一卷纸页,打开竟然是一纸血书! 只血淋淋四个字【唐浩有冤】,歪七八怪看着很是渗人。 “刘茂,你在愚弄朕吗!” 天子一怒,四下皆跪,启焕之阴沉着脸将血书甩下去,“唐浩不是死了吗?” “陛下息怒”,徐徵此时站出来,不算年迈的他气息平和,说话条理清楚不慌不忙,“陛下,微臣前些时日得到消息,是关于这位刘茂大人利用权势欺压百姓,百人血书进京告御状。“ “为此微臣专门去了趟福州,竟然调查出比这更震撼的事情,是关于前福州太守唐浩,被刘茂拿妻儿老小威逼为前户部尚书陆敏贪污做伪证的事实…” 他回身,指着那处罐窑,“皇上若是不信,那里边便是唐浩唐大人,但我奉劝不要打开,因为唐浩大人已经被做成人彘,无手无脚,无眼无珠,形如腐肉,人鬼不分。”
第51章 殿试风云 此话一出,满坐皆疑。 启焕之站起来,在高台上走了两圈,好一个徐徵,好一个陆霖,竟然让的两位元老为他说话。 “开罐,朕要看。”启焕之走下来,与陆霖擦身而过,余光掠过。 陆霖颔首,从头到尾不置一词,好戏还在后边。 开罐,众人惊呼,有的受不住呕吐连连,整个大殿被搞得乌烟瘴气。 陆霖自诩,无甚反应,安静的视线掠过人群,看向龙椅旁边静立着的人。 不知道是妆容的伪装,还是本来就带着疲态,她看起来苍老了好多,沈钰清,这些日子你过的好吗? 他,可过的一点也不好啊。 接受当年陆敏贪污案的错误,就是接受后来京城大屠杀,扼杀满朝文武半数衿贵的错误。 这个罪责不小,谁敢承担呢,谁又敢问责,这时候就必须推出一人顶罪。 无疑,大家的矛头都只是那一人。 张大人李大人徐徵大人,这些老臣能联合在一起,他们有他们各自的立场和思量。 类似张李大人这类上一辈下来的,对大国师深深恐惧着,他们将朝廷上一切异数归结到大国师身上。 而徐徵则跟他们不同,归根结底在与国师制度,皇权利用国师制度大肆敛权,这当然适用于纷争年代,记得先祖皇那一代,若不是这些异人,启凰早落在他国手里。 但如今的年代跟以前不同,启凰被统治者治理的日益强大,少不得国师之功。 但陆敏案不是开端,也不是结束,放任国师制度存在,以后还会类似事情发生,和平年代国事制度只会加剧宫庭权力争端,要变革就得流血,想必陆敏大人当年也是如此想法,只是他失败了,如今他的后代依然勇敢的站出来,他们这些老家伙,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沉默呢! 万万没想到,这偌大的朝堂,最先觉悟的居然是这个出了名佛系的徐徵大人。 当年的事情,无论与沈钰清本人有无干系,动手的是国师的暗夜,最后盖棺定论是她的国师印。 她绝对逃脱不了干系,位高权重,若是她肯站出来,定能平息众怒… “朕看谁敢动她!” 反了,都反了! 启焕之摔袖,匆匆走过去,立身台阶下,转身以满面怒容瞪视众臣子,他怒不可遏,一字一句,“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我的国师!” 天子权威,一国之最,谁敢动大国师,便是与这天下的主人对抗。 大家都知道当朝大国师与皇上关系深厚,皇帝陛下几乎是大国师一手带大,地位可想而知。 一时间,刚才声称讨伐众人,无人再敢出头,就连徐徵也是摇头喟叹。 大殿上气氛俨然落针可闻,今日刚参加殿试就遇到这种事,几个学生吓得脸色苍白,当即其中有个跌队而出,摔在地上,闹出不小动静。 感受到无数的视线,陈实初抬头,苍白着脸讪笑,“陛下息怒,紧张腿软,没站住…” 他说着回头瞪了眼陆霖,爬起来拍拍衣服,“小民陈实初,陈家村陈家口人,出身贫寒,家中父母砸锅卖铁供小生十年寒窗苦读,只望有朝一日能为启凰效力,陛下威名深入民心,是我等启凰男儿的榜样。” “今日在座男儿,大家将来都将为陛下鞠躬尽瘁,但国法家规,陛下严明,自有定夺!” 这番话引得人频频侧目,今年的新人资质不错啊,这番话恭谨严明,话里话外拿在座学子做挡箭牌,隐约内涵连夸带赞,让人拿不出一丝错误。 高,实在是高! 天知道陈实初被陆霖推出来后有多紧张,稍不注意要自毁前途,自然花费全部脑细胞来应对。 有人唱白脸就要有人□□脸,陆霖很会洞察人心,先以群臣觐见带出当年的冤案,再以初出茅庐的学子作为见证,而他在最合适的时候抛出金羽令,威吓四方群臣皆慌。 从头到尾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块金羽令是先皇为我父亲留下,见令牌如先皇亲临,皇帝陛下,我陆霖代表我父亲陆敏,要跟你讨要国师大人,追责当年唐陆两家的冤案,望陛下,恩——准——” 启焕之冷笑,“谁知道这块令牌是真是假…” “陛下!”,沈钰清走下来,在启焕之脚前跪下,抬起头笑的很轻,“算了吧…” 事情到了现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启焕之若执意如此,徒增非议,最后的结果就是沈钰清直接认罪。 陆霖和启焕之,打一开始她谁都不想卷进来,当年的事情也该划上句号了。 … 最近京城出了两件大事,大国师落马了,京城新出了个状元郎。 这位状元郎姓陆,叫陆霖,是前户部尚书陆敏的儿子,借此翻出当年名动京城的陆家冤案! 而这一切是当朝大国师一手造成,目前关押大理寺,不久问罪。 “还问什么罪,事实摆在眼前,早应革除职位,斩首示众,以正朝纲!” “当年陆敏大人何其冤枉,别诬陷十几年,有朝一日沉冤得雪,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妖道当权,霍乱朝局…” 大家振振有词,说的比唱的还难听,但有人真的问到大国师到底做了什么引得大家公愤。 却说不出了,到底当年陆家倒台大家骂贪官走狗,如今国师入狱就是妖道当权,都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但也有人咬口,说什么大国师喝人血吃人肉,夜里搬出来吓得小儿啼哭。 总归都是些站不住脚的谣言。 * 大理寺,收押室。 有人提审,沈钰清被人押送出来,以她大国师和当朝圣上启蒙老师的地位,没谁真有那么大胆子动她。 至少在大理寺这些日子,不受苛责的她看起来面色还可以,只是衣服皱皱巴巴,显得有些凌乱。 她走出来,看见屋子里站着那人,也很意外。 朝中这几天因此事闹得不可开交,搅混水的刑部和御史台互相推卸责任。 最后这事居然落在初出茅庐的陆霖身上,启焕之不知道什么心思,直接提拔陆霖大理寺卿正三品官职。 全权接管大国师和当年陆敏的旧案,这也算他的让步,但关于对大国师的处罚,他不肯松口。 听到动静,陆霖转身,他一身官服白底红边,衬的五官英俊身材挺拔。 两人都没想到再见是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 安静许久,沈钰清先出声,“…大人,不审讯我吗?” 她双膝一弯,要跪下去时被人一把捞起,陆霖已至她眼前,俊俏的五官在她面前放大。 满面怒容近在咫尺,沈钰清突然前倾,踮起脚一个吻印在陆霖嘴角。 下一秒被陆霖推开,那种极度失望比海浪更汹涌一层一层叠加在心头,满心不甘,让陆霖整张脸扭曲到极致,他冲沈钰清狂吼,“谁都行?但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你啊?!” 他声嘶力竭,几近奔溃… 但受够了两人间事情败露的担忧和害怕,当事情真的在眼前发生,沈钰清比想象中平静。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的那句话,只觉得声音镇定的不像话。 她说,“陆霖你别这样,我们好聚“好”散…” 陆霖推开她,回退两步,先是茫然不敢置信,慢慢变得震惊那些被愤恨冲散的理智回归,陆霖仿佛才想起,眼前的人,害的他家破人亡,与他隔着血海深仇,是他这辈子起誓要手刃的敌人! “是你吗?”直到现在,陆霖都不信,只要沈钰清说她没有,他就信。 但沈钰清伸出双手手腕停在空中,上面的锁链叮当作响,“陆霖,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明白吗?” “你不是做梦都想报仇吗?现在仇人就在你眼前,不报仇你甘心吗?” “你——闭嘴!”陆霖瞪着吓人的眼睛,捂住她的嘴,死死捂住—— 陆霖气疯了,将人连蒙带拖扔进收押室,重重一把关上铁门,“看样子你还不清醒,等两天我再…” 他自己都觉得说不下去了,甩手离开。 说是收押室,其实是陆霖让人另外收拾出来的房间。 与牢房不一样,比普通房间要小,也没窗户,铁门一关,里边什么光亮都没有。 沈钰清倒情愿他将自己关去地牢里,起码比这里宽敞,她也才知道她居然有幽闭症,这房间让她觉得压抑喘不上气来。 陆霖怒气腾腾回到书房,一把将案桌上的资料全部扫在地上。 那圆滚滚的卷轴滚到他脚边,绳索掉下散了开来,他顿了下捡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伪证。 右下角鲜红的“国师金印”四个大字。 晚上的时候丘神君来了,问他怎么处置沈钰清的事情。 如今一提到沈钰清,他就大发雷霆摔了茶杯。 杨铁牛因为给沈钰清求情,现在还跪在长院外,已经三天有余,但陆霖不打算理会他。 他此时指着卷轴上的字迹,死死瞪着丘神君,“你说这些长篇大论怎么可能是她写出来的?” 他声音拔高,咬牙切齿,“她斗大的字都不认识,能写的出这些混账玩意?!!”
第52章 赐婚 陆霖又来了,来瞧沈钰清。 但沈钰清手枕在脑后,整个人朝里侧躺,不怎么理会他。 这次陆霖情绪收敛了许多,过来在床边上坐下,去瞧她的后脑勺,“还不愿意跟我说真话?” 沈钰清没动。 陆霖突然在她身后躺下来,两人身体挨着身体,是许久没有过的亲密。 但沈钰清僵硬着身子往里靠,被陆霖手臂拖出来抱在怀里,无论沈钰清如何挣扎他手劲不减分毫。 沈钰清重重睁开眼,“陆霖你疯了吗?” “疯的人是你!”,陆霖将人压在怀里,脑袋抵在她头顶,“沈钰清,你到底还藏着什么?” 她脑袋朝内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段僵持纤长的脖颈。 两人僵持着。 陆霖直接扳过人下颚,“沈钰清,你急着要领罪,不就是怕我继续查下去吗!” 沈钰清周身被他控制,一动不能动,只眸色忽明忽暗,是要发怒的前兆。 陆霖一点也不怕她,阴沉着脸,“当年旧太子如何死的?老皇帝怎么会突然驾崩?你拼命想藏着掖着的东西,当真以为我查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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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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