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霖赶到的时候,那群人全被击毙,屋里屋外瘫倒的都是。 房门大开,沈钰清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她站在门内,抬起那双白眸遥遥与陆霖对望。 陆霖心跳的很快,他往前走了两步,才停下来,差点忘了,沈钰清并非什么手无寸铁的弱势群体。 相反她很强,原本她可以随心所欲想要去任何地方,只甘愿被困这一小小天地内。 她大概知道自己只能在这小房间内活动,即便动手,也没越界半步。 “陆霖,他们怎么突然都要抓我?”,沈钰清偏头不解。 陆霖走上前,面上端的一副沉静如水,却在沈钰清转身的时候突然下手,以手为刃,砍在人脖子上。 下一秒,沈钰清就倒下去,被陆霖接在怀里。 陆霖抱起人,面无表情出了房间,后来有人回忆到陆霖当时仿佛死了爹娘的表情,都是摇头。 * 最近的京城里倒是热闹的紧,不少人谈起礼部尚书之女和大理寺陆大人的亲事。 “听说是皇上赐婚,那可给足了陆大人面子。” “你是没瞧见,那宫里的礼箱一箱箱往徐府送呢,瞧的人那叫一个眼红…” “那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国师案最后怎么样了?” “嗐,还能怎么样,据说人现在还被关在大理寺地下牢狱,那人口头极硬,打死不认罪你说怎么办?” “哎何必呢,吃这些苦头,听闻那大理寺的牢狱可不好待哦…” … 稍微知情的,都知道这牢狱里的大国师非彼大国师,只是披着大国师皮囊的顶罪者。 真正的大国师早就被换去宫里了。 牢狱里不是别人,正是福州现太守刘茂,当日殿试上为陆霖出来作证之人。 同样也是他当年收集陆家贪污伪证资料,害了唐浩妻儿老小一家,后又将唐浩制成人彘。 本身这样的人能站出来为陆霖作证已是让人大跌眼镜,他们不知道正因为陆霖将他当年用在唐浩身上的手段全部用在他身上,这人虽然不在乎妻儿老小的生死,但却是极度怕死的。 最怕死的像唐浩一样惨烈。 陆霖当初答应过他,只要答应作证,就放他一命,确实是饶了他一命,但真实的却是生不如死。 陆霖折磨人的手段多得很,让这牢狱里每日都充满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沈钰清睁眼就回了自己寝宫。 启焕之正拿拍着给她擦手,这动作很暧昧,沈钰清挣扎想收回手。 “别动”,启焕之捏的很紧,从她每根手指都擦拭了,指缝里都么放过。 沈钰清收不回手,全身软绵绵的就知道自己又是中了药,应该是类似软骨散一类的药物。 感觉到她的沉默,启焕之抬起灰色的眸子,抿了抿唇,“不问问你为什么回来了吗?” 沈钰清睁着白眸,想到昏迷前脑后一疼,是陆霖接住了她,再结合之前那伙人随便闯进来,猜到是陆霖授意,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啊? 为什么她养得这些狗玩意,没一个好东西啊? 启焕之掐着人下颚将人脸口偏过来朝着他,又拿着帕子给她擦脸,那帕子从沈钰清眉毛到嘴角,再到脖子,他很细心,动作不慌不忙,像在享受。 却令沈钰清打了个寒颤。 “又是你下的药吗?”沈钰清问。 她用了又,启焕之就笑,“上次我下在茶里的药,你果然发现了。” 他全然没有被人发现的尴尬,反而很高兴,总归懒得他来解释了,他龇出一口白牙,“陆霖把你换给我了,你现在是我的了沈钰清。” 沈钰清想吐他一脸,瞧啊这些狗东西想的什么玩意,她是物品吗换来换去? 但她生生忍住了,现在的启焕之看着很没有理智,她不想激怒他。 启焕之却一点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来解沈钰清的衣襟。 沈钰清白的透明的手搭上去也是徒劳,她没有力气阻止,“焕之,我辛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我?” 悲伤到极致的语调,令启焕之停顿了下手。 他睁着迷茫的灰眸,里边仿佛空荡荡的,带着小时候的稚雅。 他问:“陆霖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这个样子的启焕之让人心惊胆寒,沈钰清觉得他疯了,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世界疯了。 不然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这一定是在梦中吧?
第57章 赐婚 这殿内一个人都没有,沈钰清后来几乎是放弃了,觉得要完犊子了。 不知道门外的宫女如何找来这里来的,她停在门外,“陛下,太子病重,娘娘让您立即回去一趟。” 沈钰清感觉到身上启焕之僵持了下。 门外的宫女大约没听到动静,又唤了一声,“陛下?” 事关一国太子,启焕之再昏头也是回了神志,他起身捞过被子给沈钰清盖上,他没看沈钰清的神色。 沈钰清觉得事情闹成这样他大概也是无颜见她。 直到人走了,门外刚才通传的宫女却是马上走进来,立身床前,“大人奴婢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沈钰清恍然不记得自己在宫中有这么一号服侍自己的宫女。 她大抵是瞧出来了,“奴婢叫紫竹,原本是娘娘宫中的,最近才被调过来。” 这宫里只有一位娘娘,就是皇后姚氏,说来这次沈钰清还要感谢她,她歪了下头,“扶我起来。” 紫竹依言,沈钰清坐起,哑着嗓子,“去,拿我殿内第二间屋子里架子上的红色药瓶。” 吃了药,感觉到力气慢慢回笼,沈钰清才有活过来了的感觉。 “今天的事情不许传出去”,这屋子里只她和紫竹两人,说给谁听可想而知。 紫竹跪下,“紫竹谨记,绝不多嘴!” 沈钰清无力摆了摆手,她现在脑子里乱的很,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想她是什么时候遇到启焕之的? 他五岁,还是六岁?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那时候启焕之的母亲洛妃还在,她师父刚去世不久,她幕后接手大国师的位置。 也是那年,在一次宫庭围猎日上,沈钰清伴架在侧,后不慎被林中毒蛇袭击,当时身在林郊,随行御医尚未赶来,便是这位洛妃不惧身份地位,一口一口帮她将毒血吸出来。 洛妃是胡人,作为启凰的附属国被送来启凰和亲。 沈钰清也是那时候认识的皇四子启焕之,那时候的启焕之还是个只敢躲在母亲后边偷看的萝卜头。 沈钰清一眼就注意到这个小孩,因为比起其他尊贵的皇子,他显得太过矮小瘦弱,眼里总是一副揣揣的样子,胆子小腼腆的他在路边摘来一朵野花,偷偷放来沈钰清跟前。 因为这次,沈钰清注意到这个萝卜头,后来三番五次见他受宫中几位皇子欺负。 沈钰清就动了恻隐之心。 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启焕之因着母亲胡人身份,在宫中并不受宠。 在启凰先祖皇那代,胡人是启凰最大的敌人,后来十年征兵讨伐,才将胡人赶出国土。 而且当时宫中流传着些不入流的传言,加之先皇对洛妃母子两格外冷淡,加剧宫中上下有色眼光。 这些人对这对母子多有恶意呢,沈钰清还记得,一次她从国学讲堂出来,见到这孩子被人用绳索拴在门口的圆柱上,像狗一样蹲着,见到沈钰清他居然先冲她汪汪叫上两声。 有人教才会这么做,但五六岁的孩子,已经知道这行为多具羞辱性,是以他唤了后就埋头不看她了。 这会刚下课,来往的太监宫女何其多,但没一人管这事。 沈钰清将他从柱子上解下来,当问起是谁这么对他的时候,他反倒害怕的不敢声张。 当天晚上沈钰清带他回去,将这事告诉了他的母妃,沈钰清哪里晓得,洛妃听了反倒将自己的儿子打一顿,洛妃自小生活在草原上,生性豪爽,骑射箭术不输启凰男儿,但却不会带孩子。 在他们胡人心中以强者至尊,受家族崇尚武力的思想影响,反倒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但洛妃非是不给自己孩子撑腰,揍了启焕之后就拿着鞭子去找人麻烦,她那个脾气将宫里皇子揍了个遍,宫妃拦都拦不下来,引得先皇大怒,要将其绑去冷宫罚跪半年。 沈钰清事先并不知道事情会闹得这般严峻,虽然后来几番波折,也用了些手段总算将人保出来。 至此她和洛妃的关系才变得亲近起来。 后来洛妃自缢,皇四子被几个妃子踢皮球,沈钰清就主动跟先皇将人要来了。 沈钰清会待启焕之如此容忍,很大程度上因为怜悯他童年的遭遇,当年洛妃为她吸蛇毒,幼年的启焕之递来的那朵小花,沈钰清都觉得很美,是真心实意心疼这个孩子。 这一答应,就是二十多年,她眼睁睁看着当年只她小腿高的萝卜头,长成现在比她还高的成年男子。 他落魄、上位、娶妻、生子等,沈钰清全部都有参与,自认还是一名合格的监护人。 能做的沈钰清全都做了,她不欠启焕之什么,可是为什么启焕之还是变成了现在这样呢? 抓破头皮也想不出为什么! 国师殿的大门一连关了半月,若没有沈钰清的同意,谁都跨入不了半步。 启焕之天天都来,每次都只能在门外站一会。 若是碰上沈钰清不开心,国师殿外还可能招来云雨,淋的人七荤八素。 启焕之被淋了好几次,回去生了大病,但无论宫女太监如何祈求敲门,都得不到里边半分回应。 沈钰清硬起心肠了,当真不会顾及半分情分。 启焕之病了的这些日子里,都是姚氏在照顾他,看他脸色苍白还要去往国师殿,姚氏第一次哭了。 姚氏性子本分,但也很坚毅,嫁过来从不招惹是非,将皇太子也养得极好。 即便知道夫君心思不在她身上,即便宫中流言蜚语数不胜数,但她都不曾哭过。 此时却因为启焕之不爱惜身体,对一人执念至深而哭诉,“陛下,大人如此,您…就别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劝诫启焕之,何必呢,真的何必呢… 启焕之病重,脸色上还带着苍白,卧床已久,太医说了不能出去见风。 今日外边又是个大风天,保不准一会还会有场大雨,此刻他却偏要往那国师殿去。 皇太子启雪昭也跑上去抱住启焕之的腰身,“父皇,你身体不好,儿臣待你去看国师奶奶好吗?” 启焕之顿了下,回头看向妻儿,稳了稳神,“今日日子特殊,定是要通知她的,不然又该责怪我。”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孤寂,什么都倒影不出来,也许是生了病的原因,嘴唇有点干,整个人没有以往有锐气,反倒透露出一点颓废。 他非去不可,姚氏知是阻止不了,也是咬唇,去内殿给他取了件防风的披风。 姚氏温柔,手指轻轻给他将披风拴上,完了还抚平了褶皱的地方。 “谢谢”,启焕之对她道谢,两人挨得很近但心又离得那样远。 见他转身离开就走,姚氏望着他的背影,眼里憋了半天的晶莹落下来,夫君,夫君啊,你回头看看,我们都在,都在啊… 国师殿外的落叶无人扫,自从这边总是出现极端天气,宫里的宫女都不敢接近。 那深红厚重的大门很是庄严,启凰从始,大国师的地位高,从这座已经有几百年历史的大殿都看出来。 历史长河上,从这里走出的大国师不少,在启凰千秋万代的历史上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如今也是衰败了,再也没有以往的恢弘,只剩凄凉和萧条。 启焕之斥退随身太监,瞧了眼那大门,转身在台阶上坐下,“老师,知道你不想见我,但今天是陆霖大喜的日子,你也不出来见见他吗?” 里边没动静,启焕之就自言自语,“我与他做了交易,你肯定不知道,我答应了他什么。” “我答应他要是他答应与徐家小姐成亲,我就将当年的旧太子案说给他听,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纹丝不动的大门突然从里边拉开,里边是许久不见的沈钰清,她一身黑衣,面若冰霜如同鬼魅。 她定定盯着启焕之,“你答应他什么你再说一遍?” 启焕之见到朝思暮想的人,红了眼眶站起来,“我以为你一辈子也不会见我了。” 沈钰清看着这个高她许多的男人,心口突突直跳,忍了半响,压不住一巴掌呼啸而去。 她怒极,“启焕之,你娘当年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启焕之摸着脸,沉默许久,“记得。” 沈钰清张开眼,内里黑云耸动,从没有过的怒气,几乎咬牙切齿,“你记得个屁!” “你娘拿命换你活,老皇帝因为你杀了他亲生儿子,老一辈拉着整个皇家为你陪葬,你呢?!” “启焕之,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你…”,沈钰清气急攻心,捂着胸口说不下去,肝肺一点点抽痛,那滋味难以言喻。 启焕之忙上前扶着她,“沈钰清,沈钰清你怎么样?” 沈钰清摆手,反手扯着他衣襟过来,“我当年养你,不希望你能有多大出息,只想你能活得舒畅点…” 她说着鼻尖居然有热流淌下来,丝丝缕缕的鼻血流进嘴里,将启焕之看的惊愕至极!!! 而沈钰清还在喋喋不休,“可就是这点你都做不到,你心思深沉你心狠手辣,你做事不顾后果杀人做绝,你…呕咳咳…” 大口鲜红从嘴角喷涌而出,将启焕之惊颤在原地,他颤抖无措,“别说了沈钰清,沈钰清你别说了我错了,我知错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2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