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沈钰清凶恶的很,仿佛要将最后口气连带声线撕扯嘶吼出来,深红着眼,仿佛地狱里来的恶鬼。 但很快这口气耗尽,她倒在启焕之怀里,声嘶力竭,“把我令牌交出来,把暗夜给我,带我去找陆霖……”
第58章 旧事 陆府内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今天是陆霖迎娶徐尚书的女儿徐莱的日子。 京城多半权贵都在,来往客人贺礼络绎不绝。 此刻宫内一辆马车疾速而出,马车内启焕之抱着人,“老师,老师你怎么样?” 他吓傻了,走的时候连太医都来不及带。 沈钰清此刻感觉还不错,脑子里清醒的,胸肺上没有之前的刺痛感,但启焕之之前看她大口吐血的样子,绝对有问题,觉对不是现在看着这样平静。 这半月来,她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启焕之突然很害怕,将人抱紧了,“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我都听话。” 沈钰清有一搭没一搭摸着人头发,视线有些放空,也落不到个实处。 “你和我说说话啊!” 启焕之带着祈求,严重思忧一顿不顿落在怀里人身上,生怕人一转眼就从指间溜走了。 沈钰清动了动僵硬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喘了口气,“说什么,还没到吗…” 启焕之匆忙看了眼窗外,慌乱:“就到了,就快到了。” 沈钰清点头,“好,扶我起来。” 启焕之扶起她,沈钰清深吸口气,恢复了些气力。 甚至有闲心低头整理着装,她今日穿了身与往常迥异的黑衣,是以刚才大片大片的血迹都看不出来。 她靠在马车车壁上,突然道,“焕之,皇后待你好,以后别再冷落她了…” 她歪头:“你做过的混账事我也不追究了,但你认错是真心的吗?” 启焕之点头,颤着手给她擦眼角流出来的血泪,唇咬的死紧,“我错了。” “以后还做吗?” “…不做了,再也不做了。” 沈钰清喘了两声,看的出来的虚弱,“你总说我厚此薄彼,我照顾你二十多年,待陆霖短短几年…” “在我心中,你和他都是我最亲密最爱之人,但你们在我心中的爱不是一样的…你明白吗?” 她这些话像是在交代遗言,令启焕之心肝俱颤,后背像是爬上毒蛇,狠狠打了个冷战。 “别说了。” “我要说”,沈钰清望着他,“让我说完…” 马车咕咚咕咚到了陆府外,外边鼓声锁啦声齐齐响起,仿佛在迎接沈钰清。 但沈钰清知道,这欢呼不是留给她,而是另外的姑娘。 巧合的是她与徐莱的娇子刚好一同到陆府外,外边熙熙攘攘都是人,有人找来怪这马车挡了道。 启焕之不知道沈钰清要做什么,想来扶她,没想到沈钰清径直推开他,“下边的路我自己能走。” 她浑身上下整理妥当,除了脸色苍白如纸,其他的看不出不妥。 她先下了马车,对面的锁啦声越来越响,伴随着鞭炮声,不知谁喊了声,“迎新娘子咯!” 陆霖被人簇拥着出来,遥遥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沈钰清。 他步子不稳跌倒两步,沈钰清已经到了他身前,旁人分开条道,都不知道这女子是何人? 但也有大臣看出什么,指着她皆是惊颤连连。 沈钰清此时顾不得旁人了,一双白眸只上下打量陆霖,他一身红绸,眼下有青影,胡茬都没刮掉看起来新郎官有点憔悴,此时紫黑的视线里清晰倒映出沈钰清清丽的容貌,只是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陆霖平日里最臭美的人,是决不能容忍身上有一丝一毫的不妥,此时居然泛着一股傻气。 “噗嗤——” 沈钰清低笑,“你穿红衣服不好看,好丑。” 是她见过陆霖最丑的样子。 陆霖张了张口,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 沈钰清偏头打量周围,眉头笑的弯弯的,露出一对小酒窝,“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难道不是你要娶的人吗?” 此话一出,周围倒吸一口凉气。 陆霖像是不认识沈钰清了一般,眼前的女子看似甜美,笑意盎然,但说话确实古里古怪。 那边新娘子许久没人来接,跟着的家丁过来询问情况。 沈钰清直接就回复,“他喜欢的是我,是我沈钰清,他娶不了别人。” 这番口出狂言,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许多人都变了脸色,当即有有人指责,“哪里来的疯婆子!” 陆霖抬手阻断他人苛责,看着沈钰清,“你到底要干什么?” “要你娶我”,沈钰清直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陆霖,这是你答应过我的。” 陆霖蹙眉,深吸口气,“沈钰清,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当时那是我…” “我管你误会不误会,陆霖你娶不娶我?”沈钰清问的直接,毫无转折也无一丝耐心。 有人就道: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闹事的吧?” “嗐跟她多费口舌,赶出去就是了,耽误新人吉时…” “陆姑爷,解决一下呀,我家小姐还等着呢,就让人看笑话呢…” …… 周围吵吵闹闹,沈钰清听得不耐烦,袖子下撒了什么出去,刚才闹得最尖锐的几人都纷纷被禁了声。 她很少会在公共场合下用香,做事也不会这么不顾及人。 陆霖觉得她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这里人多,相信有不少人认出沈钰清的身份,陆霖怕事情这样下去继续发酵,同样也是出于对沈钰清的考虑,想先将人带下去再说。 此时徐家小姐一身红衣从轿子里出来,她红着眼追出来,“陆霖哥哥,你要去哪?” 陆霖再怎样身上还穿着这身婚服呢,既然答应迎娶徐莱,若是今日将新娘子放任在此,以后传出去姑娘的名声该如何?何况已经到这步了,没有回头路了。 陆霖劝说沈钰清,“你先回去府里好不好,我一会来找你。” 沈钰清不动,“我回去,然后让你跟这位徐姑娘成亲吗?” 被她清凉透彻的视线看着,陆霖居然有种无所遁迹的感受,他觉得沈钰清今天给他的难堪,是在报复他。他一直觉得沈钰清虽然顽固,但还算识大体,断不会想到她能做出这些事来? “你一定要这么…”,陆霖此时不禁也有些恼怒。 “要我还是要她!” 沈钰清滴水不让,顽固至极,因为激烈的言辞脸颊上居然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徐莱过来挽过陆霖的手臂,有些害怕他真的将自己抛却。 “陆霖哥哥…” 陆霖没动,这时候却看见马车上的启焕之,再看沈钰清,就笑了声,“你们来看我笑话来了是吗?” “沈钰清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陆霖气势下来,如同变了个人。 他睨了眼启焕之,再深深看了眼沈钰清,冷着脸牵起徐莱的手绕开沈钰清,径直进了陆府。 由此陆府里唢呐声又起来了。 而此时身后突然重物倒地的声音,人群里惊呼,陆霖心有所感,听到动静回头,就看见启焕之从车上奔下来,一把抱起地上的人,周围大臣惊见,连忙叩首,山呼海啸直呼皇上。 启焕之额头青筋直冒,声嘶力竭,“叫御医,御医!!!” 徐莱感觉牵着自己的手松开了—— “陆霖哥哥?”她迷茫抬首。 身旁陆霖仿佛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隔着遥遥的距离,一双眼里只有那一人,他人都成了配角。 沈钰清知道自己倒下了,但意识是清楚的,她很清晰听到启焕之的声音。 周围乱成一锅粥,她很快被放去另外一个安静的地方,她听到有人慌慌张张在找大夫,找御医。 这世界仿佛一下子就因为她而忙碌起来。 你看她还是很能折腾的,随便制造些麻烦,就让这些狗东西忙的团团转。 不让她好过,不给她留面子,威胁她,拿铁链拴着她,将她当成交易的工具,这些仇她可都记得呢。 她可记仇啦,都留着这最后一波,好好报复回来。 任性果然舒服啊,心里舒畅了,就让她任信一回吧,反正是最后了… 陆霖跟着进了房间,顾不上以下犯上,当即抓着启焕之的领口,“人怎么了?她怎了了?啊?” 几位大人来劝,被陆霖挥开,陆霖癫狂,“她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没人能回答他,启焕之也不能,只好一个劲催促,“太医呢!还没来?治个病这么慢朕要他们有何用!” 陆霖要去碰床上的人,被启焕之一把扯开,“你有什么资格碰她!” 陆霖当家给了启焕之一拳,这一拳将启焕之惹怒了,直接上前跟人对打,撞得满屋子狼藉—— 有人劝架,也有人注意到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等等,都别打了,人醒了,醒了——” 两人一同停手,齐齐看去,沈钰清静静看着他们,“打啊,怎么不继续打?” 在沈钰清的要求下,除了陆霖和启焕之,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我有事要说,你们都过来”,沈钰清动了下,立刻被陆霖捧着头扶着坐起来。 好在她脸色只是苍白,精神看起来还不错,陆霖稍微放了心,“一会等大夫来看看再说。” 沈钰清摇头,“这件事很重要,我曾也承诺过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将所有事都告诉你,关于你想知道的当年旧太子案,还有暗夜组织…” …… 作者有话要说: 提一句,下文也要提到:千里血誓,万里蛊香,拿人血和暗香起誓,背叛誓言,灵魂必遭反噬。
第59章 旧事 被人人三缄其口的当年旧太子案其实没有外人猜测的那么复杂。 但却是牵连皇家三代的皇家丑闻。 这事还要从先祖皇说起,那时候启凰还没有这么强盛,随时面临外敌入侵,内里当权者也是争锋不断。 那时候的的大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运测国运,激励民心,为皇帝制造长生不死药,背地里还要为统治者除掉一些拥有不同声音的势力。 这几乎是被统治者默认的,每个朝代更迭都与大国师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这样下来有好处,至少保证启凰内里权势高度集中,有更多精力能应付外敌。但无形中也加剧了皇嗣争夺权力的斗争,在当时为了上位,各方势力无所不用其极。 加之有异人在背后支撑,有可能今天还活得好好的人,明天就死了,各种诡异的事情都有发生。 但无疑最终留下来的,就是最有势力的统治者。 当年先祖皇有两个儿子,都非常优秀,老大成为后来的先皇,老二则是当年威震全国的镇国将军。 这位将军骁勇善战抵御外敌,为启凰戎马一生战功赫赫。 但最终却落得个功高盖主被统治者隐秘处死的下场,说来也是令人唏嘘。 这件事知道的都以为将军客死他乡,是战死,但沈钰清知道,当年接受密令动手的是她师父,上一任大国师,启将军死在战场,用的却是香道,最后连尸体都没带回来。 当时候沈钰清还不知道,启将军在宫中留有子嗣,那人便是启焕之。 她也是后来才知晓,当年的皇四子启焕之不是先皇亲生儿子,而是洛妃当年与启将军生的小孩。 洛妃以和亲名义嫁给先皇,但她真正爱上的却是骁勇善战的启将军,加之当年先皇忌惮她胡人的身份,两人从未在一起,有缘的是启将军在一次马术骑艺表演上认识洛妃,并欣赏她与其他女子不同的才艺。 同样是天涯沦落人,也或许是深宫长久的寂寞,让两人竟然互相心生好感,就这样在一起了。 上天不会可怜这对有情人,不久就传出启将军的噩耗,包括洛妃后来突然查出身孕,先皇与她无爱,又怎么会猜不出实情,无论是出于对皇家颜面的保护,还是对弟弟的愧疚,先皇迟迟未动洛妃母子,甚至允许启焕之以皇子名义养在宫中。 所以就能解释当年宫中的流言蜚语,还有先皇对待洛妃母子的冷漠就都说得通了。 但沈钰清要说的旧太子案,包括后来引发所有人的命运一夜间天翻地覆,传出去甚至可能颠覆皇家几百年的基业的事情,是沈钰清当年答应先皇,以皇家世代庇护她作为条件,誓死保守这些秘密。 包括后来的“血誓”,也是她为此制出的上古秘闻蛊香,千里血誓,万里蛊香,拿人血和暗香起誓,背叛誓言,灵魂必遭反噬。 沈钰清深吸口气,要开始说时被陆霖打断,陆霖低头,“等等,说了对你有影响吗?” 屋子里沉寂的很,不待怀里人回答他又去看启焕之,执拗的问,“有影响吗?” 比之刚才的慌张,启焕之显得很是平静,脸上几乎可以说死寂,似乎已经认命,已经不可挽回的去势。 他也不跟陆霖挣了,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旁边,埋头仔细听当年他了然于心的真相。 余光注意到沈钰清动了动嘴,陆霖突然奋力捂住她的嘴,“别说,先不说了,我也不听了…” 明明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真相,甚至甘愿拿婚姻大事做交易,说不听就不听了? 沈钰清笑了下,下颚尖尖能矬人,整个人简直瘦的不成样子,陆霖抱在手里才有深有感受。 这些日子,她到底在干什么,都没好好吃过饭吗? 沈钰清扳开他的手,身体往上动了动,沉声,“抱我坐起来些。” 陆霖依言,沈钰清调整坐姿,背靠床头歪头搭在陆霖肩膀上,这个姿势呼吸果然顺畅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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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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