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脚步刚一转又顿住,意识到沈钰清的呼吸声不对,陆霖快步走进去,掀开床帘,就看见沈钰清满头是汗,闭眼平躺着。 “沈钰清?”喊了也没应答,陆霖伸手碰她的额头,感觉到惊人的温度! 陆霖一惊,顺着脸颊摸下来,确定沈钰清是发烧了。 这时候陆霖才注意到她就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连床被褥都没有,关于沈钰清住进来就毫不客气将陆宅当成自己家,住进他隔壁的房间,厨房内院也随便使用,包括他房间的被褥,都拿出来洗过几次,晾干再用蒸笼熏香,她这般细心周到,陆霖从没想过她会将自己的日子过得这般随便! 沈钰清明显烧的神志不清了,借着陆霖冰凉的手就往脸上蹭,呼吸又重又急。 从来都是她给别人用药,陆霖看她满屋子的瓶瓶罐罐,也不知道哪个才是治感冒的,慌忙间不小心弄倒架子,药瓶滚了一地,陆霖咒骂一声,无措间又匆忙回身过去,干脆将沈钰清拉着手就这样斜挎着背起来,这个时辰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 沈钰清又高又廋,陆霖只能深深弯着腰,快步走出去连门也来不及锁。 敲开杨家大门,见扬大柱点着灯出来,陆霖喘了口气,快速道,“沈钰清生病了,村里的医生住哪?” 扬大柱一惊,杨铁牛已经跑出来了,“我带你去!” 崔晓娟抱着小宝在门前叮嘱,“大柱,你快跟着去看看”,她又看着陆霖,“带钱了吗?” 见陆霖没回答,扬大柱已经将人接过来背起,崔晓娟跑了两步进屋拿了个荷包塞在陆霖怀里,催促他,“快,快去。” 陆霖抿唇,道了谢跟在扬大柱身后,几人一路慢跑,到了村头徐医师门外。 徐医师看几人火急火燎,赶快将人迎了进去,这诊了脉才知道就是劳累加郁火攻心导致的发烧。 他开了副药,摸着胡子,“喝上一副,再休息几天就好了,这期间可切莫再着凉了!” 陆霖这阵脱力后才感觉手脚发凉,样子比沈钰清还像个病人,徐大夫当即要给他看看,陆霖记着回去给沈钰清熬药降温,哪有心思在这慢慢治病,当即交了银子就要带着沈钰清回去。 回到陆宅,大黄狗扬首叫了两声,见是自家人,又睡下去,扬大柱在院子里背着人问,“放哪?” 陆霖犹豫了下,推开自己的房门,扬大柱将人放在陆霖床上,“放心,俺么媳妇在熬药呢,一会就端过来。” 陆霖一门心思都在床上人的身上,闻言只魂不守舍点了点头。
第10章 国师想通了 伺候沈钰清喝完药已经已经月上中天,崔晓娟一家也已经回家。 房里点着小夜灯,床上人的呼吸平缓,陆霖伸手碰她额头,温度也降下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跌坐在床边,陆霖捂着脸深深叹气,暗淡的光线下,就这样伸出两只手,握紧都是徒劳,早就烦透了这样脆弱不堪的自己! 若是不能变强,还不如当时就那样在棺材里睡下去。 “对不起…”床上的人这时候突然呢喃了声,陆霖侧头回去,见她似乎睡得不舒服,眉头紧拧着,嘴里还呢喃着什么。 “什么?”极为小声的梦喃,陆霖没听清,这时候又凑近了听,沈钰清眉头皱的更紧,手指也紧紧抓着床单,似乎做了什么噩梦,但始终不曾开口了。 陆霖等了会,鬼使神差伸手将她前额的头发别开,仔细打量这张五官,越看越是凝重,这张脸…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陆霖很快否定自己,哈,怎么可能是她! 那个女人恨不得他陆家死绝,若知道他还在这世上,只怕又要掀的满地血雨腥风。 陆霖摇着头觉得自己大概魔障了,再也坚持不住,脸朝下倒在沈钰清旁边的枕头上,力气用尽的他,盯着沈钰清这张脸,连转头都做不到。 一夜无话,第二日,沈钰清先醒来,身体的不适令她立刻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应是昨日里感染了风寒。 什么时辰了? 想撑着起床,但手脚软弱无力,头疼欲裂,沈钰清揉着自己额头的时候,余光瞥见睡在自己旁边的陆霖。 沈钰清脑子里转了两下,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上了陆霖的床。 陆霖这时候也醒了,他睁开眼见到近在咫尺的人脸,猛地拉开距离,撑着起来,“你醒了?身体呢?还难受吗?” 沈钰清咳嗽两声,喉咙里沙沙的,声音也嘶哑的不行,“去房间拿我的药。” 陆霖忙爬起来,又是穿鞋又是套衣服,“放在哪里的?什么药?长什么样子的?” “红色瓶子,繁架上靠右那瓶,褐色颗粒状的…” “千万不要拿左边那瓶红色的…”,沈钰清这句话未说完,陆霖忙不迭打开门跑出去。 打开沈钰清的房门,才发现昨日慌忙间打倒架子,将药瓶子倒了一地,地上一共两个红瓶子,陆霖随手捡起一个,打开看里边的褐色颗粒,转身就拿去给沈钰清。 倒了杯水,合着药丸喂去沈钰清嘴边,沈钰清瞄了眼张嘴吞下去,又喝了口水。 陆霖回身放杯子的时候,突听背后大动静,转头就看见沈钰清趴在床头吐出口重血,她捂着喉头,“你拿的什么药!” 陆霖看那一地血,霎时脑子都空白了,直到沈钰清苍白着脸再次询问,他才回过神来,忙过去将人扶住,“是红色的瓶子,拿错了吗?”他慌得不知是何才好,“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沈钰清猜就知道他拿了左边那瓶,肚子里翻江倒海,她捂住肚子匍匐在床上,艰难道,“去…打盆清水来!” 陆霖知道自己闯了祸,撞开门跑出去,喘息间就打了盆水来,沈钰清此刻的样子很可怕,从手臂脸颊处开始溃烂,上面冒着滋滋的声音,“刀!”沈钰清低吼。 “什么?”陆霖犹豫惊住。 沈钰清痛的满床打滚,从喉咙里发出嘶吼,“我让你…拿刀来!” 陆霖取来刀,被沈钰清抢过去,直接在手腕割下一道口子,手伸进清水内,涌出的滚烫血液在水里蒸腾冒出白烟。 血液越放越多,盆里清水变得深红,而沈钰清周身的皮肤在慢慢枯竭,包括那张脸,在迅速衰老,从二十开头的岁数,慢慢变成三四十,再到七八十… 陆霖惊得张开嘴,不断往后退,直到背抵靠在门上,脸上全然是不敢置信,“沈…钰清…” 事情发生的太快,陆霖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反应,等脑子里闪过那片空白,沈钰清已经没了动静,陆霖这时候才知道惊惶,当接近,看见床上那位日暮垂死了无生气的人时,陆霖一下软了手脚,直接跪了下去。 心悸、害怕。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滚下来,从陆家灭门后,这还是陆霖第一次哭,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胸口像被人挖出块肉,空洞洞的,那种要失去这人的惶恐,真的一辈子也不敢有了。 正是泪眼朦胧,床上沈钰清缓缓睁开眼,那双泛黄的双眼落在陆霖身上,用苍老的声音说,“哭什么…死不掉的…让我休息一会…不要让人进来…” 说完,就疲惫的合上眼,陆霖跪的近了些,用抖得老高的手去探她鼻息,虽然微弱,但幸好还是有的。 就这样,沈钰清连着不吃不喝睡了三天,陆霖日日夜夜守着她,杨家人来找了几次,都被他身体欠佳休养的理由挡回去。 沈钰清的这幅面孔,肯定不想让别人看见,陆霖现在想的最多的,还是他的错误拿来了那瓶错的药,致使沈钰清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若是…若是她以后都恢复不了,陆霖手指攥进皮肉里,若是这样,他就娶她,照顾她一辈子。 但慢慢的,奇迹降临,陆霖无意中发现沈钰清这副身躯又在慢慢恢复生机,从皱纹满布伤痕累累,恢复到光滑如玉的青葱岁月,沈钰清又变成了那个他所熟悉的沈钰清,雪眸白发,五官细腻,皮肤白皙,找不出一道皱纹。 这两天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但比起眼睁睁看她垂老下去,如今陆霖显得平静许多,现在唯一希望她能醒来,无论什么样子都无所谓,陆霖只希望她能尽快醒过来! “以后我都听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醒过来好不好?”陆霖握着她的手,泱泱的说道,他已经几天没合眼,眼底青黑,眼球里布满血丝,沈钰清费尽心机给他长起来的肉,才几天就消弭下去,陆霖是真怕了,脑袋尽量往里靠进她怀里,身心疲惫,令他就以趴伏在床前这个不怎么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眼。 似乎睡了许久,又好像刚才闭眼,陆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旁边空无一人。 陆霖彻底惊醒,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床,脚板在青石地板上踩得啪/啪作响,打开门就看到院子里那抹雪白的身影,沈钰清正伸懒腰呢,听到动静回头,顿时蹙眉,“大早上的怎的光着脚?不怕着凉?” 沈钰回屋将陆霖的鞋子拿出来,弯下腰要给他穿鞋,被陆霖紧紧攥住手腕。 手腕上的刀痕已经结疤,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陆霖的手在发抖,带着不可思议,“你没事了?” 沈钰清无事人一般耸了耸肩,“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 她眉目清澈,白肤淡唇,除了手腕这道疤,其他溃烂的皮肤也尽数如初,此时闪着那双妖异的雪瞳跟往常一般无二,可陆霖分明还记得她垂老病死模样,受了那般重的伤,若是常人,早就一命呜呼。 沈钰清手背一拍他额头,“我病好了你不开心吗?可我怎么记得某人为我痛哭流涕?” 见陆霖怔怔,沈钰清笑了下,“真是个傻小子,我体质与常人不同,你那天拿的那瓶是燃血蚀骨的毒药,怪我大意,装了一样的瓶子,以后那屋的东西切莫再去动了。” 她说的简单,但那燃血蚀骨岂是这般简单的毒?她说的体质不同到底指哪一方面?怎么造成的?对身体有害吗? 但关于这些沈钰清闭口不谈,只笑眯眯道,“对身体无害,就是能活了些。” 那之后沈钰清就恢复了常态,陆霖默默观察了她好长一段时日,确定人很活泼健康,这才稍稍将那颗悬着的心脏放下来。 这天下午,沈钰清出去了一趟,只小半会,回来时就见陆霖着急八慌得追出来,“你去哪儿了?” 沈钰清这场病,让陆霖添了个受惊体质的毛病,半刻见不到人就要胡思乱想,沈钰清虽然很想告诉他自己耐糙的很,能活去天荒地老,只是这般异于常人的事情,说了估计又要令他担忧,问东问西牵连出其他事情,觉得麻烦索性就不说了。 “去了趟村长家,给你带回个好东西”,沈钰清领着他进屋,将一封信碾平摊在在桌上。 陆霖看清了,随即一愣,“你不是不想让我去…” 这就是刘尧说的镇上学堂的介绍信,有了这信陆霖就能去镇上学习,将来由提携官领门考试,若是入得童生,考的秀才,就能去更高的舞台发挥,陆霖与他爹都是有志气的,也很聪明,沈钰清从没怀疑过他的能力。 这病了一场,沈钰清倒是将什么事都看开了,藏着掖着不见得是好事,总有人会找到这里来,若只是因为她的一意孤行,让陆霖放弃毕生执念,那他一辈子都将活在这个阴影里。 有因必有果,逃是逃不掉的,等到了那时候,沈钰清只希望陆霖有能力庇护他自己。
第11章 陆少爷的暴躁 正值科举风向盛行,各朝统治者求贤若渴,各地方州府也尤为重视,上面点资无数,各地方学府州院不计其数,吸纳各个地方的有识之士,若能通过层层筛选,名列前茅者,都可得到朝廷重用。 寻常百姓若是想出人头地,科举不是唯一的法子,却是最正统最受推崇的法子! 一个村若是出一个秀才,那将是莫大荣耀,不光祖上三代光荣,朝廷发来奖励,官府的官老爷也要高看三分,就连该村的姑娘小伙都要格外受外村人欣赏,所以一个村鼎力培养一个优质的考生,是常有的事情。 毕竟越是偏僻的考地,名额就越少,而且求学打点过程中花费的巨额投入,也不是普通人能花销的起的。 所以陆霖要考科举的消息一放出去,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就陆宅里那长得比姑娘家还姑娘的娇滴滴的小公子?我瞧着不行,绣花枕头,哪受得了那个苦!” 几人连连点头,“我还是瞧得中村长家尧娃子,看就是个读书的,只是可惜了昨年没考上。” 村里一共就三个考生,村长家刘尧,陆大富家陆翔,只是这陆翔仗着家里有钱,在外边花天酒地的乱搞,才二十出头,家里孩子都两个了,更别说姨娘一个个往门里娶,不像个读书的,倒是常被他爹追着扫帚骂“败家子”。 陆霖就是个现添的,不怎么被大伙瞧得上。 沈钰清听崔晓娟用在外边学回来的语气叙述,又气又笑,“谁说我家阿霖比不上别人了?现在小瞧,以后让他们好看!” 崔晓娟也趣笑道,“那可不是,以后咱霖儿出息着呢,让他们可酸去吧!” 陆霖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闷头抱着书回房了。 “哟,还不好意思呢!”崔晓娟见此,捂嘴笑道,今日天气好,她就抱着小宝来陆宅走动,这孩子也有半岁了,比沈钰清刚看见的时候更活泼,长得小脸蛋红圆红圆的,见着沈钰清便连他亲娘都不要了,吱吱呀呀伸手要她抱。 沈钰清将孩子接过来颠了颠,“小牛儿?重了?” 小东西笑的露出牙床,崔晓娟在一旁道,“你就讨小孩喜欢,我家小牛谁都不爱理,就喜欢粘着你,小牛长得好,也啃吃奶,就是最近总喜欢冲着无人的地方挥手,夜里醒来看见,嗐,别说挺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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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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