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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一算，他死的时候才三十出头。
这样年纪轻轻的军官，前途大好，还是在指挥中心这样的部门，沐恩想不通他是怎么死的。
和天天刀口舔血的外勤部门不同，指挥中心情况复杂，人员分成两个部分。
一个是勤勤恳恳干实事，成天求爹爹告奶奶协调各星球行动的“寒门派”。
一个是前来镀金的世家子弟组成的“少爷派”。
“寒门派”负责调拨行动，写行动策划案，时不时还要出个差，实地指导行动，相当于古时候的军师。
“少爷派”负责在写好的策划案上签字，然后名正言顺把功劳占走。
但艾利克斯·威廉斯特显然不是去镀金的。
他是个“少爷派”里的“寒门派”。
顶着威廉斯特家族继承人的名头，干着最苦最累的话，出差次数比普通“寒门派”还要高出好几倍。
……肉眼可见的被艾伯特给针对了。
资料里列出了他亲自策划的几起行动，都非常出色，计划面面俱到，几乎没有纰漏，甚至考虑到了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每一次行动都策划了好几个备案，供前线参考。
如果他没死，继续发展下去，迟早能在指挥中心做出一番作为。
沐恩把资料拉到最后，看到艾利克斯策划的最后一起行动。
——逮捕▇▇。
名字被涂黑了。
沐恩试着修复了一下。
他用的是理查德的账号，权限极高，但系统短暂的反应过后，却给了他否定的答复。
“很遗憾，该部分信息已被彻底销毁。”
“查看销毁指令。”
“正在检索，请稍等……检索完成，销毁指令下达者，联邦前司令官……”
“威斯特·斯图尔特。”
前司令官……
沐恩回忆起自己听过的那个传闻。
威廉斯特家族有双生子，哥哥继承家族姓氏，成为家族第一继承人，弟弟继承母亲的姓氏，最受父亲宠爱。
正值盛年的哥哥离奇死亡，弟弟改姓继承成为新的继承人，外界众说纷纭，什么猜测都有。
原本沐恩是没信这些传闻的，众口铄金，流言是最不可靠的东西，早年科恩·南玻也曾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结果真相如何？
但是今天理查德的态度却隐隐印证了流言。
理查德早年丧偶，没有子女，也没有再婚，早已定好要把家主之位传给兄弟的孩子，这在整个首都星都不是秘密。
沐恩脑海内闪现他拜访理查德家时，那青年彬彬有礼的笑脸……
啧，关他什么事。
沐恩把资料页面关了，用理查德的权限抹了自己的访问记录。
“吃饭了！”泽维尔在外面敲门。
沐恩推门出了书房。
泽维尔叼着鸡腿问道：“在里面干嘛呢？”
沐恩惊喜地发现今天的餐桌依旧是五光十色，而不是一味的绿，压抑的心情都轻松了几分。
他矜持地舀了一碗冬瓜火腿汤，喝了一口才开口：“发现一件事，正在查……其实查了也没什么用。”
理查德自己都不去查，说明事情已成定局，不管如何，都对局面没有任何作用。
威廉斯特家族家主这一脉没有第三个孩子了。
他简单把事情说了。
泽维尔把鸡骨头扔进垃圾桶，“你说他在艾伯特手里出的事？”
沐恩抬起眼。
他明白泽维尔的意思。
沐恩沉默了一下，道：“就算他串通了艾伯特谋害兄长，证据确凿……”
威廉斯特家族不可能处置自己最后一个嫡系继承人。
“处置他干嘛？”泽维尔道，“拿他钓鱼啊！”
沐恩：“钓鱼？”
泽维尔：“你们抓到艾伯特背后那人的线索了吗？”
沐恩摇头。
“他在联邦布这么大的局，一定是有所图，染指了联邦司令官可不容易，你们杀了艾伯特，相当于断了他一条手臂……”
泽维尔的话音戛然而止。
沐恩沉静地看着他，说出了他沉默的原因：“雷哲·南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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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突然发现……本书的好人，还活着的，好像只剩下艾克同学了TT怎会如此
第61章维托
泽维尔的话，从常理来分析，是没问题的。
栽培这么一个顶级间谍，甚至帮助他坐到了敌对国司令官的位置，其间花费的心血可想而知，就这么废了，绝对是伤筋动骨。
但是，有一个不合常理的问题。
雷哲·南玻。
雷哲·南玻被他们抓捕之后，非但没有给他们使绊子，还异常地配合，生怕他们证据不够弄不死艾伯特，还自带证据送上门。
除此之外……
泽维尔跟沐恩说过，那个神秘的“殿下”，在地下实验室时，曾诡异地放过他一次。
这完全说不通。
除非……
“艾伯特下台本就是幕后之人计划中的一环，而且，艾伯特死了，能比他活着的时候，给幕后黑手带来更大的利益。”
泽维尔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
整个联邦，有谁能从艾伯特的死里受益？
最直接的人就是理查德。
艾伯特一死，他直接转正，万年老二一朝翻身做老大，联邦里不好的猜测不知凡几，阴谋论猜测他目的的人更不少。
但是……
沐恩实在不想相信这种多看一份文件就声称自己老年昏花老腰酸疼要娱乐休闲一下最好钓个鱼放松一下精神的货有这样的心机。
除此之外获益的……
一个明面上的，非但铲除了一直心怀不轨觊觎自己身体的“老师”，还成功认祖归宗。
按照斯图尔特家族的势力和他本人的能力，以后想要往上爬是轻而易举的事。
还有一个暗地里的，身为理查德继承人，只需要静静等待理查德退下来，就能接替他位置的……
林道森。
泽维尔用阴谋论来思考，假如林道森有这样的野心，他想登上高位，就必须除掉的两个障碍——亲哥哥艾利克斯，和司令官艾伯特。
非常不巧，这俩人还真的都没了。
“好离谱……”泽维尔吃饱了饭，靠在椅背上感叹，“我在家那么多年，从来没这么密集地动过脑子，啊，好累。”
沐恩提醒他：“没有确凿的证据……暂时别往外说。”
泽维尔点头认同了他。
科恩“杀害友人”血淋淋的例子在前，林子羡背负流言多年的例子在后，仅凭猜测来断定一个人，确实不太妥当。
万一人家真没做呢？
流言可是不见血的刀，他无心一说，搞不好会造成什么后果。
眼看沐恩吃饱了，泽维尔忽然问道：“对了，你这两天忙吗？”
沐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还好，怎么了？”
泽维尔坐起身：“我要出门一趟，有点远，可能要好几天，你太能惹事了，把你放在这我不放心，你要是有空，我们一起去呗。”
沐恩有些无语，什么叫他太能惹事了？
他仇家真没那么多，恨到想同归于尽的就这一个。
再说他的身体也经不住再折腾一次了，他暂时不打算弄死自己。
“我的教官，就是在翠鸟星那段时间训练我的教官，他在C053星上遇难了，当时军部把所有尸体都带走检测，最近征求了家属的意见，已经把骨灰送回翠鸟星了。”
沐恩怔了下，抬眸看过来。
泽维尔眼帘低垂，拨弄着盘子里剩下的土豆丝，轻声说：“三天后下葬，我和林子羡打算回翠鸟星一趟，去送送他。”
泽维尔有些烦躁，敲了敲盘子：“本来打算弄死瑞文把他的头血祭了的，结果这龟孙子还升官了，烦死了。”
C053星，归根究底，是几个上位者权利斗争中的牺牲品。
如今，胜者踩着一地尸骨升官发财，泡在金钱和权力之中狂欢，败者被打入死牢等待处置，满心怨恨，没有半点反思的意思。
唯独C053星上的冤魂，无处安息。
历经半年，连尸骨都被摆在冷冰冰的解剖床上研究，现在才被家人接回家安息下葬。
沐恩闭上眼，再睁开时，他主动握住泽维尔的手，他的声音冷淡，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瑞文不会得意太久了，我保证。”
泽维尔看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纤细手指，忽然翻手握住他的手，微笑道：“好，我相信你。”
三天后，翠鸟星烈士陵园。
翠鸟星一连下了半个月的雨，在这天，天很给面子地放晴了，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满地石碑之上。
教官生前人缘极好，走到哪都有朋友，今天下葬，往来吊唁的友人络绎不绝。
艾克也来了，站在人群中，哭得一双牛眼通红，时不时抽噎一声，跟打雷一样，引得四周的人不住看过来。
他早就返回了翠鸟星，目前已经升到了少尉。
诺亚也来了，他现在是翠鸟星最高军事长官，士兵下葬，他站在最前方，不太熟练地安慰着身穿黑裙的遗孀。
这是泽维尔第一次见到教官口中那个“隔壁艺校校花Omega”。
她抱着黑框的相框站在最前方，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周身浓重的悲伤，纤柔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那只是仿佛。
女子垂首而立，黑裙被风扬起，从纤细的腿往上，是稍显臃肿的腰身。
林子羡注意到他的眼神，道：“她有五个月的身孕。”
泽维尔没说话。
“不用太担心了，教官是因公殉职，诺亚上校会安排好她往后的生活。”
泽维尔低声说：“就为了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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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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