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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样貌亦是俊秀,眉目鼻唇都生得温柔良善。工笔绘卷上最精妙的笔触,才能描画出如他一般细腻的眉眼。
他早年是掌门燕卿照挚友,燕卿照在此开宗立派,程凝便追随友人到了天极宗。
三人步入嵯峨大殿,程凝立时从谈话中回过神,瞧向款款走来的弟子们。目光越过祁寻,直接落到李烬霜身上。
他虽被传得温和好说话,但一触到高处投来的眼神,李烬霜依然浑身一震,对着两位大能前辈俯首行礼。
“逍遥山药园弟子,见过掌务长老。”他顿了顿,谨慎地朝向一旁的尊位,“见过林长老。”
林眷一袭明黄锦袍,垂下的眉眼间露出个高深的笑容,未等程凝说话,便开口了。
“这便是那位小友。”林眷漫不经心地举起茶杯,凝脂似的手指缓慢摩挲着杯沿,“听说你与琉儿有些龃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眷嗓音慵懒,看似轻描淡写的过问,却无形中施加重压。
李烬霜深吸口气,道:“我与苏少宗主并不相识。”
林眷扑哧一笑,双眼眯了眯,放下手里茶盏,身子稍稍前倾。丝竹管弦戛然而止,大殿两侧站着不少两宗弟子,都因他的动作屏息凝神。
“不相识?”林眷笑了笑,开始认真地打量殿下的李烬霜,“不相识的话,琉儿手下怎说是你害他下落不明?”
祁寻拱手道:“林长老,晚辈以为,真相如何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程凝终于开口了,挥了挥手:“祁寻,你退下。”
祁寻面上急愤,却只好作罢,闷着火气退到一侧,与陆问并肩站着。
林眷笑道:“这位李小友倒跟燕掌门的关门弟子情深意笃,只怕好事将近吧?就是不知道燕掌门何时才出关,沾沾弟子的喜气呢。”
程凝微微一笑:“掌门醉心剑道,何时出关自有他老人家定,哪需旁人操心。”
林眷听出他话里带刺,掩唇一笑,道:“罢了罢了,还是说回正事。”
李烬霜独自站在正中央,被无数道目光扎着,疲惫地闭了闭眼。
“方才李小友说,跟琉儿并不相识。”林眷招了招手,便有个身着赤金衣袍的烈阳城弟子出列,“你来说,那日在天极宗门口都发生了什么。”
那弟子恭敬地拱手,瞥了瞥李烬霜,道:“那日在天极宗山门前,这位仙友与少宗主生了些口角。此事天极宗门人都可作证,并非我一人胡言乱语。”
林眷刻薄地轻哼,唇角动了动:“李仙友,这件事总抵赖不得吧?”
李烬霜胸中起伏,两手情不自禁攥了攥,正要开口,却听程凝道:“就算两个小辈有些争执,怎能说就一定和他有关系。琉儿性子直,照这样论,嫌疑深重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了。”
在场的天极宗弟子们憋不住笑,不少捂着嘴偷乐。
人人都知道苏星琉行事跋扈,常常仗着宠爱招惹是非。程凝玩笑似的一句话,倒像是狠狠抽林眷耳光。
“程长老此言差矣,”林眷却不恼,嬉笑道,“我并不是要赖上贵宗,只是这人实在是嫌疑很大。方才我问他是否和琉儿相识,他一口否认,不是心虚是什么?”
李烬霜愤然开口:“我没有。就算我和苏少宗主因事争执,那也是他出言不逊在先。”
况且在他看来,和苏星琉根本称不上相识,却被林眷抓住话柄。
林眷疏懒地撑着鬓角,好似看蝼蚁一样睥睨着他。
“出言不逊,有意思。”他道,“你敢把那日经过当着众人原原本本说一回么?”
那日在山门前受辱,李烬霜不愿再回想,捏着指头后退一步,低喃道:“不……”
程凝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你是我天极宗门人,既然什么都没做,那就说出来。众人自然听得出真假是非,给你个交代。”
李烬霜抬起头,所有人都望着他。怀疑、怜悯、猜忌、鄙视、高高在上,无数道眼神好像一根根羽箭,从四面八方穿刺而来,扎透他的心腔。
不想受辱,就会被默认做了亏心事。想证明清白,就只能咬着牙再一次品尝屈辱的滋味。
嵯峨宫内香烟缭绕,梁柱间素纱垂曳,风云卷动。时日一点点流逝,李烬霜依旧一言不发,脊背挺直地站着,纤瘦的身影透出几分清傲。
程凝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李烬霜猝然闭眼,明白让掌务长老失望了。
林眷嗤笑出声,换上一副严厉神色,道:“你要是心中坦荡,岂会如此遮遮掩掩!”
他的话语铿锵落地,大殿内一片窃窃私语。
李烬霜倔强地仰头,轻声道:“林长老说我陷害苏少宗主,那便拿出证据,而不是要我自证清白,若我不愿多说,就一口咬定是我心虚!”
林眷压根不把他这样的外门弟子放在眼里,完全不听李烬霜辩解,步步紧逼:“我问你,琉儿去哪了,人是在与你争执后不见的,你总要给个交代!”
陆问实在听不下去,道:“林长老,好歹烈阳城是个大宗,做事总不能全无凭据,哪能一股脑赖在我们头上。”
林眷冷笑道:“程长老,我才来的时候,你说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才好维护天极宗在仙道中的清誉。如今来看,你们弟子间彼此袒护,就是这般维护宗门声誉的?”
程凝向来好脾气,可林眷指手画脚一通,早磨得他没有耐心,只是敷衍道:“林长老,万事都要讲道理。你要是有确凿的证据,那我们自是抵赖不得。”
林眷气恼:“琉儿在你们的地方丢了,程长老怎能说出如此冷血无情的话?你们要是存心不想管事,那便让燕掌门出面,我倒要问问他如何发落!”
祁寻针锋相对:“林长老此言好笑。苏星琉不是三岁稚童,他去哪里,岂是别人管得着的!”
“程凝!”林眷遽然起身,撕破脸皮,指责起来,“你真要搅在中间和稀泥,不给我烈阳城一个交代,那就别怪我回去告知琉儿父亲。林家、苏家一同登上凌绝顶,来向燕掌门讨个公道!”
“公道自在人心!”祁寻怒而出列,与林眷对峙,“而不在林长老嘴上。”
“够了。”程凝脸色难看,皱眉轻声道,“寻儿,你今日话太多了,让你师尊知道,便等着领罚吧。”
祁寻愤愤不平,噤声退下,焦急地看向李烬霜。
李烬霜见众人为他争执不下,惨笑一声,道:“林长老不必大动肝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想知道前因后果,我说给你听就是,只求莫要再牵扯我师门。”
林眷眉梢轻挑,缓缓坐下。
李烬霜沉重地叹了声,当着众目睽睽,欺骗自己早已不在世上,嗓音却不由自主发颤。
“那一日我到内门见陆师兄和祁师兄,在山门前遇上苏少宗主。少宗主误信了流言蜚语,指责我心术不正,意图……”
在场的除了天极宗弟子,还有外宗烈阳城的弟子。李烬霜喉头哽咽,艰难道:“指责我意图引诱师兄行不正之事……”
有人交头接耳,细声道:“什么不正之事?”
林眷盯着他良久,露出个了然的笑,却学着那些不明真相的弟子们问:“竟有这样的风言风语,是何种不正之事呢?”
李烬霜走投无路,声音低到尘埃里:“勾引师兄,意图进入内门。”
众人哗然。
林眷大笑:“别的不说,你倒是有这本钱。怪不得呢,祁寻。”
他放声取笑,别人都把这件事当做好玩的笑话,哄堂大笑起来。众人看李烬霜的眼神,也都变得轻慢狎昵。
李烬霜麻木地站在众人的欢声中,面色苍白如纸,一动不动。
祁寻怜惜不已,想上前帮他,却被陆问拽住。
“你现在上去,不是更让那些人看笑话?”
剑修足尖跨出半步,硬生生停下了。
他不敢看李烬霜的神情,转向程凝恳求道:“长老,烬霜不过筑基,怎能暗害苏星琉。这件事必定与他无关,请长老放过他,让弟子带他回七星崖吧。”
程凝闭上眼,无能为力地摇摇头。
他纵是有心回护本门弟子,但这件事关键在李烬霜,若搅得稀里糊涂,不光致使两宗变成仇敌,还会让本门声望一落千丈,传出去惹人非议。
“祁寻,你这话我也心存疑惑。”林眷瞧着李烬霜,眼神锐利,“小小筑基弟子,怎敌得过琉儿?”
他虽是在提问,但把所有人的思绪都引到了一处。苏星琉金丹期修为,还有一大群随从,李烬霜想胜过他,只能靠歪门邪道。
“我看他身上似乎有些妖气,”林眷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瞬祁寻,“有人刻意遮盖过,但妖气这东西难以清除,还是剩了些。”
程凝面色铁青,再无往日亲和,冷淡道:“外门逍遥山不比凌绝顶,常有妖兽出没。沾染妖气无可厚非。”
平心而论,程凝不相信筑基期的李烬霜能陷害苏星琉。在他看来,今天的闹剧不过是烈阳城怀着暗中心思胡搅蛮缠。
林眷讥笑道:“是么?我倒觉得,还是要借贵宗砺剑池一用。”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砺剑池在天极宗摇青峰,乃是一处天生地长的冰池。
池水冰寒刺骨,用来荡涤剑锋,洗去剑上沾染的邪祟魔气。无论何种妖魔,只要投入砺剑池,便会现出原形,灰飞烟灭。
这池水不仅能洗去剑上邪魔,还能剔去人肉身灵识中的魔障。只是过程极其痛苦,如同千刀万剐,粉身碎骨。
祁寻面容煞白,颤声道:“不可!”
林眷笑道:“他若不曾沾染邪术,受这点皮肉之苦算什么?出了砺剑池,便可还他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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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关系到一个大阴谋
第34章 证道护心
说得轻巧,砺剑池水能将刀剑磨砺得纤薄锋锐,血肉之躯如何撑得过一刻?李烬霜境界尚低,被投进那池子必定饱受身魂俱裂的痛苦,就算没死,也会磨掉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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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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