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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宗门,意味着众多的资源。而掌握一个宗门,意味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倘若有瑶华宗在手,李烬霜往后就不用为天材地宝发愁。他野心再大一些,还可将这宗门不断发展壮大,在仙道盟争个一席之地。
他不过金丹,这念头听起来很狂妄。不过,背后有云栖鹤,有昆仑剑宗,他怕什么?
李烬霜不得不承认,这个条件真的很让他心动。
比起云栖鹤之前若有似无表露过的“真心”,更让他觉得诱人。
再说,沈濯不就为了所谓的利益与闻韶定亲。
他可以,他凭什么不行?
李烬霜道:“我愿意。”
云栖鹤倒是怔住了:“烬霜,你说什么?”
李烬霜看向他,干脆利落:“什么时候成亲?”
云栖鹤盯着他。
“你当真?”
“真。”李烬霜道,“像你说的,我为什么不可以?”
云栖鹤啼笑皆非:“你……终身大事,你不然再想想?”
李烬霜墨玉似的眼珠瞧向他:“云掌门,莫非舍不得瑶华宗了?”
毕竟,这好歹是当年的第一宗。
云栖鹤迟疑片刻,始才觉出,他嘴上说着不介意两人是否有情,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心里确是百般滋味。
李烬霜道:“今日那孽龙打上天门山,已经闹得瑶华不得安宁,依我看,成亲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云栖鹤抬眼望他,越发笃定,李烬霜肯与他在一块,不是因为有多喜欢他,而是出于对沈濯的怨恨。
不过,清醒如他 ,理应知足。
“烬霜觉得,什么日子合适?”
李烬霜想也不想:“今夜。”
云栖鹤大吃一惊,随即笑开:“也罢,今夜就今夜。”
有史以来仙门宗主最潦草的婚礼就这么定下了。
李烬霜收拾了些东西,搬去琉璃宫。夜里三更,一轮满月映照长空,云栖鹤说是良辰吉时,带着他到屋顶饮酒赏月。
皓月清风之下,云栖鹤斟满两杯合卺酒,笑望着李烬霜:“纵然你我假夫妻,这个要喝的。”
李烬霜抿了抿唇,踌躇一瞬,还是接下。小小的一杯酒,端在手里却似有千钧重。
他也不曾设想过,竟然在这种情形下把自己交出去。
曾经他有沈濯陪伴,只道一生一世一双人,还以为很简单。
李烬霜喝下酒水,唇齿间浮着股淡淡的甜香。
“桃花酒。”
“好喝吗?”
“你酿的?”
好不好喝说不准,李烬霜不懂品评酒水。但这酒醉人是真,才一小会儿,鼎鼎大名的云掌门便双靥酡红。
天仙也有醉态。李烬霜忍不住淡笑。
云栖鹤一眼看穿他的想法,道:“这不是酒厉害,恰应了那句话,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牵起李烬霜的手,珍重地攥在掌心。甫一结合,指掌间便有热流涌动。
李烬霜讶然睁大眼,想抽回指头,挣了挣。眨眼的功夫,他便在气海丹田中感应到云栖鹤的气息。
这是他们的道侣契。
云栖鹤收回手,道:“你就当它是个护身符。”
两人结下此契,不论何处,都能感知到彼此。
李烬霜活动了一下手腕,再抬头时,屋顶上只剩酒杯酒盏,云栖鹤消失不见。
他果然不食言,纵然已经走到合契的地步,也不曾逼他。
李烬霜轻轻斟了一杯酒,凝望着酒水中虚幻的月亮。
他搬到琉璃宫,却也不跟名义上的道侣同床共枕。琉璃宫很大,李烬霜独自住在偏殿中,有一面窗户靠着山崖,打开便可望见无边云海。
李烬霜一夜没睡,伏案翻阅典籍。那头的人也是。
晨曦时分,云栖鹤给他传音:“在烦心什么?”
李烬霜想他见多识广,他在这闷头找了一夜不知头绪,还不如张口问问,便传音回去:“我有两颗金丹。”
云栖鹤表露出极大的兴趣。李烬霜细细同他说了渡劫时的情形,果然,云栖鹤也道:“你这雷劫不同寻常,像是有前世冤孽。”
李烬霜很不甘心:“前世的事,我上哪里寻?”
云栖鹤道:“六道轮回本是佛家之说,烬霜想寻个透彻,光借助宗门法器不够,最好的方法是前去佛门勘查。”
李烬霜合上酸痛的双眼。佛门,当今佛修之地,只有大无量山,元始寺。
“这样吧,”云栖鹤道,“盂兰盆节将至,元始寺每三年有一回世尊法会,前不久才收到他们请帖,你同我一块去。”
李烬霜点点头:“好。”
云栖鹤调笑道:“也当你我新婚远游。”
李烬霜被他惹笑。佛家讲断情绝爱,斩去尘缘,哪有正经道侣往佛寺里游玩的,不是触霉头。
也只有他们不正经的才去。
李烬霜在瑶华宗待过几月,沈濯没来侵扰,相安无事。
临近元始寺法会,佛门派遣一艘硕大的飞舟前来,接引瑶华弟子前去清谈论道。
世尊法会乃修仙界大盛事,各宗各派大能皆会前往。佛家普度众生,来者不拒,纵是妖修魔修也可前往听会,与正道中人激辩。
一路上,云栖鹤只顾着对李烬霜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到了元始寺法会上,几大宗门的宗主长老与云掌门客套寒暄,他都不理会。
格外殷勤的举止引得在场众人明目张胆地议论。
“观他二人气息相合,莫非是合契?”
“云掌门大乘之境,竟找个小小金丹修士做道侣?”
“此话差矣,道侣又不像别的,要强的做甚?这少年虽是金丹,那姿色……”
李烬霜习惯了旁人对他评头论足,神情淡淡。倒是有人坐不住,一掌拍碎了摆着茶水的几案。
破碎的响动一下子让他们噤声。李烬霜顺着看过去,沈濯两眼赤红,咬着牙齿,恨不得冲过来吞了他。
他身侧坐着一脸为难的闻韶,左看看右看看。
一道传音横冲直撞,震入李烬霜灵台:“他逼你的?”
别人都能看出来李烬霜的道侣契,沈濯自然也能瞧出来,气冲冲地问罪来了。
李烬霜笑了笑,道:“龙君自重,你家公子在此,当着他的面暗通款曲,不太好。”
沈濯霎时明白。李烬霜故意的。
他脸上的怒火更甚了几分:“为什么?”
李烬霜端着茶盏,没喝,攥在手里摩挲:“你的事,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我问你跟姓云的!”
李烬霜唇瓣动了动,低声道:“不为什么。”
沈濯追问:“你被他花言巧语骗了是不是?”
李烬霜不耐烦地舔了舔唇角:“沈濯,你把我当傻子?我想跟谁一块,还需你过问?”
他顿了顿,含着一腔恶气,一字一句痛快地吐露:“你算什么东西?”
沈濯怒极反笑:“我算什么?李烬霜,你有没有良心,你我在南海相伴一千年,你长大了,拍拍屁股就跟了别人?”
李烬霜闻言微微发怔,嘲道:“是啊,一千年。”
沈濯心中一滞,瞥向身旁担忧的闻韶,不由得感到自己中了一箭。
隔着重重人群,他望向李烬霜落寞自嘲的神情,张了张口,想唤他名字,终是止住了,准备接着传音。
李烬霜却像知晓他的念头,斩断了五感。沈濯只能望着他,这才觉得,不过数月,他已经远得让他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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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偷
钟磬长鸣,法坛周围现出五彩华光,池畔莲花盛放。
空觉禅师登坛做讲。此人是元始寺住持,大乘强者,面庞清轻,仪态和缓。嗓音若洪钟大鼓,飘荡在澄明的空中。
云栖鹤问李烬霜:“可有感悟?”
李烬霜回神:“老生常谈。”
云栖鹤望向状若无事的沈濯。
“我看霜儿舟车劳顿,当是累了。”
李烬霜道:“是有点。”
方才一通传音,沈濯搅得他心神不定。这会儿刚巧不想看见他,云栖鹤给了他借口。
云栖鹤:“你去歇息吧。今日讲完,我私下为你引见住持。”
李烬霜轻轻点头,起身挪步,对云栖鹤道了声谢。
云栖鹤笑道:“与我客气什么。”
他们一同前来,又是名义上的道侣,元始寺便将二人安排在幽篁峰。
幽篁峰清幽,峰上竹海翻涌,云雾缭绕。李烬霜进入居室,推开门,却见一位不速之客。
李烬霜:“你要实在无聊,就去和禅师辩经。”
沈濯翘着长腿,歪靠在竹椅上,手里翻阅着一本古籍。
李烬霜有读书的习惯,这次也带着籍册,伸手去抓:“拿来。”
沈濯轻松避开,冰蓝眼珠逼视着他,嘲道:“你们什么时候合籍的?”
李烬霜皱眉。
啪的一声,沈濯把书拍在案上,两指钳住李烬霜尖尖的下巴,盯着他道:“我发现,我小看你了。”
李烬霜闭上眼睛,强忍着冲动,深吸一口气。
“怪不得上回找你,你千方百计推脱,不跟我走。原来是早跟姓云的好上了。”
他这是颠倒黑白。李烬霜薄怒:“闭嘴。”
沈濯却是弯了弯唇,拇指捻着他的脸蛋,戏谑道:“我说中了,你生气了?”
李烬霜挣扎两下,挣不掉,心中怨气一股股腾升起来。试图掰开沈濯的手腕,两只手却从中穿过。
李烬霜怔住了。
这法术名为分魂之术,乃是极其高深艰涩的禁术。沈濯人还在法会上听讲,实则已经分出一缕魂魄来闯入幽篁峰。他可以轻轻松松拿捏李烬霜,李烬霜却因他是魂魄之体,对他无可奈何。
沈濯面露得意,道:“姓云的想支开你,我岂能让他得逞?李烬霜,我倒是不嫌弃你跟谁,你就是具尸首,我也要刨出来占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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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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