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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攻略守则

作者:躺春茶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7 09:00:02

  他是指,先前那个徐琦……
  周琬青咽了口口水,感觉背后的冷意一下子侵袭到了心底。
  薛棠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她披着一身镶银丝的斗篷,边缘一圈兔绒蹭在她下巴下,整个人像埋在了一团白雪中。莹莹雪光流转在她的面庞上,像一块剔透的羊脂玉。
  她膝盖上放着一碟梅花糕,洁白的糕点中间刻着玫红色的梅花形状。
  一只手突然在她背后推了一把。
  薛棠一惊,整个人随秋千甩了出去,很快又安稳地落入了一个怀抱。她正拍着胸口,手里的盘子就被人拿了过去。
  蔺湛咬了口梅花糕,口齿不清:“这是你做的?”
  这货不仅吓人,还偷吃东西。
  薛棠站了起来,没什么好气道:“是方才宴席上的,殿下离得早,又没有吃到。”
  蔺湛咀嚼的动作停了,勉强咽下,连糕点带盘子往后一扔。
  原来不是她做的。
  薛棠站了起来,“殿下,你干什么?!”
  “这东西又甜又腻,有什么好吃的。”蔺湛鄙弃道:“还躲在这里偷偷吃,又不是三岁孩子,你丢不丢脸?”
  薛棠简直要气晕,这是尚食局新做的甜点,她还准备回去研究研究配方。安安静静地在这品尝,又没碍着谁,这位祖宗怎么还自己凑上来找茬了?
  她敢怒不敢言,只好默认了他的话,提起裙角便走。
  蔺湛盯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摸摸鼻子。
  他不是来找她不快的,但……事情发展得又出乎他的意料了。
  总是如此。
  少女的身影忽地一顿,在原地不走了。
  原来薛棠走得太快,没注意踩进了被大雪掩埋的花圃中,一脚下去再□□,绣鞋就留在了雪中,眼睁睁看着雪往鞋里掉。
  她稳住身形,想把脚缩回鞋里,却听身后忍笑道:“你怎么走路的?鞋都湿了,踩着水回去吗?”
  薛棠保持着金鸡独立的身形,嘴硬道:“这里离宜春阁不远,就这一段路,我又不会生病。”说着把脚往鞋里塞。果真很冷。
  蔺湛沉默地走了过来,蛮横地一脚踢掉了她的绣鞋。
  薛棠快哭了,她连回去都不行了?
  “小蠢货。”他低低骂了一声,提小鸡仔一样将她提了起来,薛棠只得扶着他的肩,一只脚便踩上了他的皂靴。
  他还是绷着嘴角,眼底却浮现一丝笑,一面盯着她,一面将她另一只绣鞋也踩掉了,于是薛棠整个人都踩在了他的靴面上。
  他目光有些灼人,薛棠受不了地低下了头,两人亲密无间地贴在一块,看上去好像是她将脑袋埋在了他颈间。她发髻上的碎发蹭着蔺湛的下巴,身上的人轻轻的像一片羽毛。他喉结一动,喊道:“荣铨!”
  树梢一动,露出一抹褐色。
  “拿双鞋子来。”蔺湛想了想,将她推开一些,认真道:“你要什么式样的?”
  他黑眸里好似也燃着一簇黑色的火焰,一触碰就能烫人。薛棠偏过脸,“随便。”
  蔺湛笑了笑,朝荣铨扬了扬下巴,让他离开,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欺近薛棠耳畔,“你是不是知道,皇后要为我选妃?”
  薛棠一愣,“是知道。”
  蔺湛将下巴蹭进她斗篷后的兔毛中,“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薛棠居然从这兴师问罪的话语中听出了一分委屈,好像是受到出卖的小孩。她一阵恶寒,打了个冷战,“我……忘了。”
  “是忘了,还是……”蔺湛与她对视,墨玉一般的黑眸中流转着雪光,“幸灾乐祸,等着别人收了我?”
  这话很不对劲。薛棠脑子有点晕,“殿下,你先放我下来。”
  “你鞋子都没了。”蔺湛将另一只干净的绣鞋踢得更远。
  薛棠:“……”
  “说啊。”他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流连,好似一匹狼在打量猎物,考虑着从哪一处下口。
  薛棠嘟哝道:“谁能收得了你?”
  蔺湛眸光暗了暗,低声道:“有。”
  薛棠愣怔了一下,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殿下,鞋子拿来了。”
  荣铨将一双蓝底的绣鞋放在了地上,薛棠腰间的手紧了紧,看到蔺湛似乎要俯下身去。
  他、他干什么?!
  薛棠吓了一跳,猛地推开了他,胡乱地踩在鞋面,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将跟拔上,并将地上两双鞋拎在手里。
  怀里一空,冰冷的空气直往胸膛侵袭。蔺湛垂下手,目光扫到秋千旁一个小小的雪人,他一来就注意到了。雪人的眼睛是两颗乌溜溜的杨梅,脑袋还没有他的拳头大,蔺湛伸手碰了一下,脑袋掉了。
  蔺湛:“……”
  身后响起脚步声,薛棠走了上来,看着地上碎得四分五裂的头颅,眨了眨眼睛。
  蔺湛有些局促地偏过头,他总感觉她会哭,就像小时候看到那只血淋淋的死兔子之后。他问了句废话,“这是你堆的?”
  薛棠感到有些惋惜,却也不能怪他粗手粗脚,摸了摸帽檐上柔软的兔毛,“闲来无事堆的。”
  她从雪中拿出一个用枯草编成的小圆帽,甩了甩雪沫。蔺湛很惊奇,“这也是你编的?”
  “对呀。”说到这个,薛棠有些自豪,“我不仅会做吃的,还会做小东西哦,打络子我也很在行呢。”
  络子……蔺湛想起贞顺皇后案上曾放着的一个如意结,精巧细致,结果被他拆了。
  他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殿下想要什么,我也可以给殿下做。”少女蹲在地上,笑靥仿佛能融化地上的雪似的。蔺湛一时有些看呆,鬼使神差道:“蛐蛐儿可以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转身往旁边走了几步,“你也不会编这个……”
  “会的会的,我连兔子都编过。”
  他一转身,便看见薛棠趴在草丛里,拔了几根草杆整整齐齐地放在秋千上。纤纤细指灵巧地穿梭其间,手上不停嘴里也没闲着,大意是说她经常来这玩,因为这边很安静,离宜春阁又不远,还有许多花花草草,适合一个人想事情。
  两人一个静静立着,一个蹲在地上,不一会一只草蛐蛐便编成了,薛棠得意洋洋地递给蔺湛:“殿下,谢谢那日帮忙。”
  蔺湛低低“嗯”了一声,将蛐蛐捂在手里,好似这样便能用体温将它捂活过来。


第33章
  挨着过年的这几天, 各地的使节陆续入京。大周虽与突厥关系时好时坏, 但自太.祖高皇帝时设下的互市规矩却没有变动分毫,周朝赐下丝绸瓷器, 突厥则以马匹兑换。
  皇帝在明堂摆下国宴, 突厥使节一身北地毡裘,大马金刀席地而坐。舞姬身段婀娜, 殿内觥筹交错,一众女眷坐在大殿的帷幔后。周琬青透过层层帷幔觑着殿上正襟危坐着的一抹紫色身影, 又想起了那日随着冰雪兜头泼下的威胁, 不觉打了个冷战,收回目光。
  这太子妃,到底做还是不做……
  崔琉斜睨她一眼,想起姑姑的警告, 只在心底“哼”了声。两人各怀心思。
  “今年好似又要开仗了……”薛棠听到身旁高官家的女眷道。
  “怎么说?”
  “听闻突厥用来交换的马, 都是些老弱病残,瘦得根本不能当战马使, 分明是敷衍我们, 你瞧他们一个个趾高气昂的, 当真是不把我们放眼里。”
  崔琉冷笑道:“守卫边疆,本应是薛家的事, 如今却让这些蛮族大摇大摆地欺负到了我们头上, 我说薛棠, 你的哥哥是怎么带兵的?”
  薛棠抿唇笑道:“大殿之上人多耳杂,五娘说这些话难道不怕被人听了去, 到时候陛下另有国策,被人趁机挑拨离间搅了浑水,该当如何?”
  崔琉攥紧了手中的酒樽,刚想反唇相讥,一旁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他们来求亲了。”
  大周只送出过一位公主,也是因为开国初年国力不济,只好先向这些异族委曲求全。太.祖甚觉屈辱,发誓以后不会让任何人去北地和亲。直至如今,历经两朝,虽政通人和,国力强盛,但因皇帝对薛家的忌惮,使得薛恂在北庭束手束脚,万事须得巡察使请得圣旨,能打则打,以退为主,一来二去,也不得不放弃了边境的一些人烟稀少的城镇。
  突厥趁机逼近,不仅在进贡的马匹上疏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现在甚至要求嫁娶公主。
  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一旁鸿胪寺卿见状,客套地表示,此事以后再议。
  “如若真要嫁公主,那只得从宗室中挑选一名,封她为公主,嫁入突厥……”下了宴会,崔皇后便跟皇帝商议此事。
  “宗室?”皇帝将腰封解下,冷哼了一声。
  他长于宫廷权谋之中,没有太.祖马上征战的英勇,以政变夺得兄长的皇位后,将所有人都关在了庐州监狱内,不准踏出半步,现如今要在他们之中挑选公主……无异于自打脸。
  崔皇后考虑到这点,小心翼翼地建议道:“陛下若不愿,妾倒觉得,也不一定是皇室宗亲……”
  皇帝眼睛一眯,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是皇室宗亲,却有皇室宗亲的地位,放眼满朝文武,只有燕郡王这一家。
  皇帝沉吟片刻,道:“把那孩子叫来。”
  内监唯唯,匆匆退下。
  “殿下的意思,是战?”郑延龄缓步走上台阶。
  “蛮族人永远不会满足,一味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蔺湛低低道:“去年的一败,丢了一座单于都护府,再退下去,怕是连北庭都没了。”
  “殿下这话,也不尽然。”崔见章道:“突厥可汗传位于最小的儿子阿史那绥,这年轻人可也是心心念念地想打仗,殿下这么说,岂不是正遂了他的意?”
  年轻人,是在暗示他也很冲动?
  蔺湛一笑,停下脚步,正视他的目光,“国舅觉得,开战与否,一个女人便能解决问题?”
  两人之间硝烟渐起,郑延龄清咳一声,和稀泥:“殿下,崔公,我们还是等和陛下商议了再做决定吧。”
  这个时候,薛棠已经从偏门进了南熏殿。
  崔皇后正从殿内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青衣贴里的内监,这个内监很眼熟,薛棠每回去甘露殿请安,都能看到他寸步不离地照料在崔皇后身边。
  她留了个心眼,朝崔皇后行礼,却不知皇帝把自己喊去是为了什么。
  “今日大殿上,突厥使节说的话,你听到没?”皇帝换了件淡黄色的绸袍,靠在圈椅上,神色放松。
  薛棠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但仍是点头应了声。
  皇帝示意她过来一些。薛棠走上前,他伸出手,拉过自己的手握在他手中,指腹粗糙,手心却异常温暖,“方才皇后说,让朕把你嫁到突厥去。”
  薛棠心底一惊,不觉跪了下来,“陛下,我不、我……”她不要去!
  “朕送过你一幅图,是不是?”
  薛棠点点头,眼中不觉蓄出了眼泪。皇帝一手托起她的脸,抹了抹她眼角的泪水,笑道:“你要是嫁了过去,岂非正好能见到你哥哥了?”
  不是以这种方式见到哥哥啊!如若她嫁到突厥,那薛家该以什么样的立场与突厥对峙?薛家还能不能在北庭这片土地上待下去也是个未知数!
  “别哭了,朕还没下决定,这事还得与太子他们商议。”皇帝面对她的泪水,脸上的表情未动分毫,仍是慈祥的模样,握住她的手却紧了紧。
  薛棠擦了擦眼泪,“那陛下为何……”
  “朕想先问问你的意见,果不其然你是不愿意的。”
  薛棠低下头。
  “朕也舍不得你啊。”皇帝垂眼看着掌中少女白嫩的手,五指纤长仿若玲珑玉笋,未施粉黛却仍流动着一番瑰姿艳逸,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艳艳其华。
  薛棠感觉自己突然被拉了过去,手被捏得有些疼,帝王的威仪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让她不能抽出。皇帝喟叹道:“你留在朕身边如何?”
  薛棠浑身一僵,不敢抬头去看皇帝的目光,忽然觉得连喘息都困难起来。
  正这时,内监的禀报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陛下,太子、郑相与崔将军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皇帝松开薛棠的手,“你先回去。”
  薛棠告退,腿像烂泥一样软,与蔺湛三人擦肩而过。
  蔺湛余光瞥到了她手上的红痕,一刹那面色结了寒霜。
  ……
  “今年对突厥是战是和,陛下依旧犹豫不决。主和派喊得最厉害的便是崔党,去岁赈灾修殿,国库已经所剩无几,若是开战,怕的便是粮草辎重跟不上。不过,燕郡王的军队尚且陈兵北庭,尚未有回京的迹象。”左庶子韩旷忧心忡忡:“殿下,今日陛下可有表态?”
  蔺湛低着眼,看上去神游天外。
  “殿下?殿下?”
  蔺湛回过神,“你继续说。”
  韩旷叹了声,只好压下焦躁的心情,也压低了声音,从袖中拿出刻着火漆的竹筒,“这是灵州刺史徐授业上给东宫的奏报,说河北一带有胡商出没,好似在买卖军械。臣觉得,这几年与突厥战事愈发不顺利,可能是有人从中作祟……”
  蔺湛目光如炬地看着他,“父皇知道吗?”
  “徐授业先前也有上奏,不过被人压下了,陛下恐怕不知。”
  “我知道了。让他继续查。”他顿了顿,“暗暗地查。”
  此次东宫会议蔺湛有些心不在焉,结束之后立刻便去了宜春阁。薛棠趴在石桌上,下巴搁在交叉的双臂上,看上去睡着了。
  蔺湛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又轻手轻脚地在石凳上坐下,撩开她的袖子,手腕上那一处红痕还在,逐渐发紫。
  薛棠模糊间感到有人在揉自己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只是指腹上有茧子,偶尔刮到她肌肤,显得有些粗糙。她缩了缩手臂,“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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